《崩坏在暗恋成真后》风起画堂

80、第 80 章 伉俪情深

　　身为一以贯之的行动派，苏木第一时间挪开何川揽在自己腰侧的手，改由自己伸展手臂圈住何川。

　　也许因为有过感情经历，何川平时粗枝大叶，这一回的反应却比苏木更敏锐迅速。他几乎是在下一秒就抓住了苏木放在他腰侧的手，一脸戒备看向苏木，问：“什么意思？”

　　苏木模仿何川刚才的动作，手臂用力一收，把何川带进自己怀里，“就这个意思。”

　　何川大为惊讶，抬起一手抵在苏木胸前，“你懂这是什么意思？”

　　苏木道：“大概是懂的。”

　　何川再次确认，“认真的？”

　　苏木点头：“认真的。”

　　何川于是也把苏木勒着自己的手臂抓开，语重心长道：“小木头，这事我可不能让着你了。这是原则性问题。”

　　“对，原则性问题。”苏木也认同，“所以我也不会让着你。咱们各凭本事。”

　　何川目露警觉，“什么本事。”

　　苏木四指并拢托起何川一只手腕，拇指搭在上面作势要捏下去。
　　何川“啊啊”喊着急忙把将要惨遭酷刑的手腕夺回去。

　　苏木弯起嘴唇，浅浅的微笑堪称甜蜜，“就这个本事。”

　　何川不服气，“这也太不公平了。你从小学跆拳道大学又练格斗，我力气能比得上你才怪。而且情侣间的事，明明算是个技术问题。你不要歪到武力值上去。”

　　听了何川的话，苏木神情显而易见凝滞一瞬，迟疑道：“你是要……公平地，比技术？认真的？”
　　自己想了想，摇摇头，“还是比武力值更好些。不管需要多长时间，我都可以等你练好了再比。”

　　“小木头，你在这儿等我呢。谁不知道练武都是童子功。我练十年八年照样比不过你。”何川自以为戳破了苏木的诡计，振振有词道，“就比技术。这可比练武容易多了。我也等你练好了再……”
　　何川察觉逻辑漏洞，嘎嘣卡住壳。

　　技术再容易，要提升也需要学习。何况苏木这种完全一张白纸的新手，单是视频跟学肯定不得精髓，最好还需实战练习。要练习就需要搭档。谁做搭档？
　　如果是何川，那这个比试已经失去意义。
　　如果是别人……别人？！

　　苏木实在没能忍住，兀自发出开怀爽朗的笑声，清凌凌的眼睛弯成了两勾月牙。

　　何川瞬间炸毛，蹦起来伸出右臂妄图给苏木来一个锁喉，“不许笑！我说不许笑听到没有！”

　　苏木后退一步躲避，右手搭上何川小臂，轻松化解开他的攻击。手臂又顺势往后环住何川身体，将他圈到自己面前，“太霸道了吧。这么好笑都不许我笑。”

　　暮夜光线昏昏，苏木的双眼仍璀璨如明星。细碎星芒在他眼中闪烁，晶晶亮亮都是喜悦。

　　何川一时抛下方才的话题，情不自禁抬起手，指尖轻抚苏木笑弯的眼角，呢喃道：“好久没见你笑得这么开心了。”

　　苏木过去也是经常笑的。
　　他气质清冷疏离，实际个性并不冷漠。除开日常性的捉弄何川取乐，晚自习成功溜出学校去打游戏，楼下邻居的小狗生了宝宝，都能让他真心实意纵情欢笑。
　　然而那个时常会笑的苏木，在大学与何川重逢后就不见了。
　　他变得冷峻、淡漠，由内而外散发一股近似于厌世的气息。虽然很轻微，但因与过去相比改变过于突兀，还是给当时的何川带来了不小的冲击。

　　苏木眼睑垂下，再抬起，问何川：“更喜欢哪一个我？”

　　何川顿时恍然，原来苏木自己也清楚，在某一个时刻，他曾有过翻天覆地的变化。

　　“当然都喜欢啊。”何川立刻回道，“都是苏木，我就都喜欢。或者说……”
　　他歪歪头，寻找更贴切的表述方式，“或者说，只要是苏木，变成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觉得这次的表达棒极了，何川又露出没心没肺的笑容。

　　苏木眼中笑意渐渐敛去，幽深的双瞳深处，依稀有无声的巨浪在悄无声息地酝酿。双唇打开细细一道缝隙，苏木似乎有话要讲。
　　片刻过去，那双唇终究什么也没有吐露出来。苏木只握住何川的手，将他手心打开紧贴在自己面颊。

　　无缘无故的，何川的心底又涌起那股没来由的忧伤。他的拇指轻轻在苏木面庞摩挲，指腹感受到皮肤紧致细腻的触感。不断在心口徘徊不去的忧郁，混杂着对爱人的情意，促使他必须说些什么，即便他自己也还没有想得太明白。
　　“苏木，你心里如果有事，不管是过去的，还是现在的，一定要跟我说。我是你男朋友了，有权利了解跟你有关的一切。”

　　苏木的眉目再次低敛下去。
　　他不说话，把何川的手抓在掌心，摊开、卷起，再摊开。

　　“听没听到啊？”
　　何川晃动被苏木当成玩具的右手。

　　苏木不得不回应，“听到啦。”

　　何川瞪他，“这语气……你还不耐烦？”

　　“没有不耐烦。只不过……”苏木停下，思量一瞬摇了下头，道：“会的。以后不管什么事，都会跟你说。”

　　何川并不打算轻易放过，“你以为我听不出你话里的猫腻吗？‘以后的事都跟我说’，就是以前的不说了？”

　　苏木又挑唇笑一笑，两只手都抱住何川，“行啊，你最近抠字眼做阅读理解上瘾了？”

　　“还不都是被你逼的。”何川尽力挣开一点与苏木的距离，“哎呀你到底说不说？”

　　苏木带笑的脸孔慢慢靠近，“啵”的一下，在何川面庞亲一口。
　　“先去买冰淇淋吧。我一口都没吃呢。”
　　何川呆呆愣住。
　　他又在唇角再亲一下，“要咖啡口味的。”

　　何川转过神来，摸摸自己被亲的面颊，“靠，你这家伙学坏了，竟然发动美人计诱惑我！”

　　“那我的美人计管不管用啊？”
　　苏木歪头看他，眉眼弯弯，唇色绯红，笑容比蜜糖还要甜。

　　脸庞急速充血发烫，何川的视线黏在苏木嘴唇上揭不开。
　　“管用！”
　　他也顾不得之前许给苏木的那些这也不会、那也不做的承诺了，捧住苏木的脸，对准嘴巴便是“啾啾”两下。之后即学着苏木提早蹿出去，大笑着道：“我先去买冰淇淋了。小心别跟丢了啊。”

　　苏木微笑着点头示意，缓步跟在后面。

　　有些事已经过去太久，不需要再提起。那些往日遭受的创伤，都已被他压埋在层层心理防御之下，变成一道虽仍丑陋，却不会再引发鲜活痛感的疤痕。
　　旧事重提，除了让旧伤撕裂，让自尊再一次破碎，还能有什么意思？
　　或许可以得来何川的疼惜吧。

　　但苏木渴望拥有的爱情，从来都是爱情本身。
　　一旦掺杂了同情和怜悯，爱情便会变得不够纯粹，食之无味。

　　现在这样就可以了。
　　苏木轻轻碰触被何川吻过的嘴唇。敏感的唇面上，似乎还残留着何川唇瓣的细滑潮湿。
　　让过去成为过去。
　　而他与何川，将会拥有整个未来。

　　*

　　回到民宿，何川又对着生日蛋糕最少拍了几十张照片。包括完整的、正在被切的，以及切完装盘的。
　　他从中挑出自觉最有氛围感的八张，又把先前抓拍的一张苏木的剪影放在C位。反复调整之后，配以“以后的每个生日，都要这样过”的文案，发了条朋友圈。

　　何川性情爽朗大方，各个圈层的朋友都有。他虽然没在社交层面公开出柜，但对于性向也从没刻意隐瞒。只不过以前不爱秀私生活，没发过感情相关。顶多偶尔给宋恩和点个赞。

　　凌晨时分，这条朋友圈发出去不多久，点赞便持续上涨。
　　何川的好友列表仿佛集体变成了夜猫子。不仅赞数飞涨，不少人还在回复里开聊。
　　有惊叹何川是不是有情况的；有恭喜送祝福的；有把苏木的剪影认成女生的；有震惊何川疑似是GAY的。
　　更有趣的是，还有因为意见不和当场开始辩论的。

　　何川抱着手机翻评论，快活得在床上滚来滚去。

　　看到一条“靠，侧脸这线条，这肩线，这腰！极品帅哥啊！！怎么就便宜你小子了！”
　　何川猛然沉下脸，心里隐隐有怒火乱窜。
　　一双贼眼往哪儿乱瞟呢，还公开对别人男朋友评头论足。不尊重、轻浮！
　　何川点进那人页面，一眼不多看直接拉黑。

　　又划到一条“哇哇哇好甜蜜啊~哥，你终于找到自己的那个人了？一定要好好在一起！一定要好好幸福哦！”
　　何川顿时心花怒放，美滋滋发送小红心一枚。

　　何川逐条批阅，忙得不亦乐乎。
　　又收到点赞提醒，点开之后，在一排五花八门的头像里，苏木的宝珠茉莉第一时间被何川的目光捕获。
　　苏木竟然点赞了！
　　何川不由惊喜地张大眼睛。

　　苏木一年都未必会发一条朋友圈。偶尔点开翻一翻，大约每隔两年能点一个赞。
　　今晚对何川的“官宣”宣言，苏木可以算得上是秒赞。

　　何川的嘴唇以极大的幅度咧开，怎么也无法合拢。
　　他把手机捂在胸口缓了好一阵，点进苏木的头像发送一个亲亲表情包。

　　等了大概要有十几分钟，苏木方才回过来一条“还不睡？”，接着是第二条“盖好被子”。

　　何川一腔兴奋被连泼两盆冷水，气得他想立刻跳下床去主卧找那根木头算账。
　　都表白了，仍然跟他分房睡不说，还这么不解风情。这根小木头就是欠打！

　　把手机塞进枕头底下，何川翻来覆去，总也找不到舒服的睡姿。床垫被褥也似乎比昨晚冷硬了。

　　枕头嗡嗡震动几下，又有讯息发送过来。把手机从枕头下面拖出来点开，苏木接连发送来三条信息：
　　第一条：生气了没
　　第二条：【嘿嘿】
　　第三条：【亲亲】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何川一秒钟不耽误，从床上跳起来就往主卧跑。
　　两间卧室房门相对，从这间跨出去，伸手就能推开另一间的门。

　　何川气势汹汹推开主卧，“小木头你......”

　　后面的话就堵在嗓子眼儿里说不出来了。

　　苏木双臂屈起，支撑上半身趴在床上，抬头看向门口，将盖在身上的羽绒被掀开一角，拍拍身旁的床铺，对何川说：“快上来睡。”

　　捉弄了人还若无其事一脸无辜，妄图轻轻松松将自己的坏心眼揭过去。
　　跟中学时的苏木一模一样。

　　可是除了让他得逞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十六岁的何川没办法，长到二十六岁照样没办法。

　　何川三两步跨到床边钻进被窝。
　　被窝被苏木的体温捂得暖暖的，散发令人舒适安心的味道。

　　“坏木头！”
　　何川面对苏木侧躺，眼神含一点愤愤的责怪。

　　苏木撑起的双臂间放着手机，页面打开的正是何川最新发送的那条朋友圈。
　　何川猜的一点没错，他就是固态萌发，又在捉弄自己找乐子。

　　苏木抿唇轻笑，低头把手机往何川那边拨一下，“你发的照片，我的脸都看不清楚。”

　　“你想要露脸的？”何川顿时精神振奋，也撑起上身跟苏木头对头一起研究照片，“我是觉得你没出柜，而且还在读书。让人看清楚脸，怕对你影响不好。”

　　苏木倒是不在意，“这有什么影响不好的。我跟你谈恋爱正大光明，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一句话说得何川高兴极了，又笑得露出一整排雪白牙齿。
　　在他心里苏木弯得非常突兀且出乎意料。
　　听到苏木能这么平和、不遮遮掩掩地看待他们的感情，何川简直心怀感激。

　　但认真想了想，何川还是拒绝了，“别，就这样吧。学生身份总归不太方便。等你毕了业，咱们放两个人的露脸合照，再‘官宣’一次。”

　　苏木思量着，缓慢点点头，“也行，你觉得怎么好就怎么办吧。”
　　苏木翻身躺正，左右动一动调整枕头的位置，随口道：“不过，我还有两年半才毕业。咱俩可别撑不到那时候啊……”

　　何川一怔，旋即暴怒，按住苏木隔着棉被一通乱锤，“你滚啊！在一起才几个小时就胡说八道你是不是想气死我！”

　　“我错了！这次我真错了！！少侠饶命！！”
　　苏木自觉失言，难得痛快认错讨饶。

　　“绕你个鬼的命！给我说吉祥话。不说得我满意了今晚你就别想过去！”

　　“好好好，我说我说。苏木跟何川一定长长久久、两情相悦、一往情深、心心相印、琴瑟和鸣、情投意合……”

　　“继续！我不喊停就不许停！”

　　“天长地久、海枯石烂、永结同心、花好月圆、龙凤呈祥、百年好合......”

　　“继续！！”

　　“伉俪情深、白头到老、早生贵子……”

　　“什么玩意儿！你这怎么一点逻辑都没有？早生贵子不应该在白头到老前面吗？”

　　“好，你说什么是什么。那就放在前边。早生贵子、白头到老。可以了吗……”

　　“可以你个大头鬼！是你能生还是我能生？”

　　“何川！我警告你适可而止。不要给我没完没了！”

　　“我就没完没了怎么了？我告诉你姓苏的，我这辈子偏就跟你没完没了……”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窗台的一株绿植上。绿植伸展着脆嫩枝叶不时轻微抖动，仿佛也被这对笨蛋情侣的笨蛋拌嘴逗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