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第 50 章 你跟苏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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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何川而言，亲妹妹喜欢上苏木，无异于晴天霹雳。
三人自小一起长大，在何川的认知里，苏木不仅是他最铁、最亲密的发小，还是他情同骨肉的至亲。
但站在何蕊欣的立场，会喜欢苏木也分明是水到渠成理所应当。
年前在绿地广场，苏木为保护何蕊欣手臂被砍伤。虽说情势危急，护住何蕊欣只是苏木的下意识反应。但被苏木用力按在胸口，又亲眼见他手臂被利刃划开鲜血横流，何蕊欣心中已悄悄波澜微动。
高考何蕊欣顺利升入P大，刚巧苏木也提早回校读博。苏木身为何川兄弟、何蕊欣大哥，当然免不了对新入学的小妹多加关照。
起初何蕊欣也并未往深处想。
但每回苏木去宿舍给她送东西，都会引得同宿舍的女孩子们好一阵激动兴奋。等苏木告别离开，舍友你一言我一语将她团团围住，争先恐后拷问她关于苏木方方面面的大情小事。期间必然伴随阵阵大呼小叫的哀嚎，充斥着对她能与苏木青梅竹马长大的向往与艳羡。
自然，起哄猜测她与苏木究竟是不是一对儿的玩笑，肯定也是不可或缺的。
那种仅仅因为苏木简单出现一瞬，便在周遭人群中激发出的磅礴热情，简直可以媲美资深粉丝在最不思议的地方，撞见了自己正热切追逐的偶像。
在舍友们投射过来的热切眼神中，何蕊欣迟钝醒悟，苏木并非只是她们云柔实验中学的校园男神“檀老师”。哪怕在云集全国精英的P大，无论才华与外形，苏木同样是极为耀眼夺目的存在。
在P大七年的求学生涯，已然将苏木塑造成为P大传奇的一部分。他不仅是何川口中杀遍P大无敌手的颜霸男神，他还是P大的骄傲与荣光，是无数后辈、同窗，甚至也是许多师长前辈或直白赞赏，或暗自倾慕的对象。
隐匿在少女心湖中的微小水花，开始在无人察觉的角落轻轻翻涌跃动。
P大新生军训，是要货真价实被关进军营操练至少半月的。被放出来那天，一群被晒成黑炭的猴儿，以猛虎归山的气势欢天喜地奔赴自由。
何蕊欣乐极生悲，在外边疯到忘记宿舍门禁时间，眼见就要露宿街头才与一帮小姐妹匆匆跑出KTV。结果下台阶时一脚踩空，右脚踝瞬间折断般剧痛，整个人都扑倒在地上。
几个女孩顿时吓到面色苍白，七手八脚去搀扶。何蕊欣右脚完全使不上力，稍动一动便疼出一层冷汗，几次尝试都没能成功站起身。一群人围在街边，一时惴惴不安拿不定主意，七嘴八舌商量要不要打120。
最终还是何蕊欣拍板，尽量不惊动学校，转而打电话给苏木。
苏木很快开着借来的车子赶到，亲自送何蕊欣去医院，同时妥善安排其他女孩儿回宿舍。
零点已过，夜色好似浓墨。
何蕊欣倚靠在病床床头，看苏木小心掀开一角棉被，查看她扭伤的脚踝。
雪亮灯光打在苏木侧脸，让他本就俊美非常的容颜，好似被收纳进博物馆的珍品油画熠熠生辉。
就在那一刻，心底涌动的浪花翻滚起伏，终究汇聚成滔天巨浪，裹挟巨大的咆哮声，将何蕊欣残存的顾虑拍打做齑粉。
她要苏木做她的男朋友。
何蕊欣在确定自己心动的瞬间作出决定。无比郑重，又无比忐忑。
真正将注意力放在苏木身上，何蕊欣才发觉，她面临的形势十分严峻。姑且不提苏木那些充斥校园的迷弟迷妹，单是一个关山月，已经让何蕊欣坐立不安。
因何川的关系，何蕊欣跟苏木一向以兄妹相处，对苏木的许多私事了如指掌。在何蕊欣的印象里，苏木没交过女友。虽然她曾向何川推断，苏木高中时曾暗恋过某个女孩，但推断毕竟只是推断，并没有切实的依据做支持。
然而关山月不一样。
关山月同样就读于P大，是高苏木一级的学姐，如今已博士毕业，在业内名列前茅的院所任研究员。
由本科至博士，在P大就读的那些年，关山月因才貌出众，始终都是校园风云人物。哪怕如今已离开学校，P大关于她的传说也一直没曾停歇。
加之今年苏木返校读博，何蕊欣时常便能从各色人等口中，听到关山月的名字——以苏木“前女友”的身份。
是的没错。被何蕊欣笃定只有过青涩暗恋，从没正式交往过女友的苏木，在其流传P大的某一段闲闻轶事中，曾经与关山月爱得难舍难分死去活来。
不知经过多少传播者加工润色，在那篇感动了诸多学弟学妹的爱情小品中，苏木爱得隐忍且坚贞：关山月不想公开两人的关系，苏木便默默无闻做她背后的男人；关山月移情别恋，苏木再次沉默承受，不惜放弃直接读博的机会，回家乡做一个普通的中学老师独自疗愈情伤。
至于为何又突然在两年后返校继续攻读博士学位，那自然是因为关山月与前男友分手恢复了自由身。
总之在感人肺腑的爱情故事中，苏木做出的所有重大选择，必然都与关山月有关。
传言向来不能尽信，可人一旦陷入热恋——哪怕是单向的，理智少不得就会离家出走，从而让原本正常的大脑变得患得患失仿若精神失常。
潇洒如何蕊欣也未能免俗。
她对那些离谱传闻从嗤之以鼻到如临大敌，仅仅花了不到一周的工夫。
但这实在也不能完全怪何蕊欣恋爱脑，谁叫关山月与前男友的感情发展时间线，竟然与传闻中的一模一样！
更可怕的是，经过多方缜密观察，何蕊欣的确发现关山月经常进出苏木的实验室。除此之外，他们还约饭、还逛街，还在校园里光明正大并肩同行谈笑风生！
一个已经毕业一年多、在知名研究所任职的漂亮女孩，不加倍努力工作，也没心思开始一段新恋情，反而三天两头往母校跑……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当然是因为学校里有她想见的那个人！
何蕊欣沉不住气了。
碍于何川的面子，她原想徐徐图之，如今看来却只能迅雷出击，先将苏木夺在手里再论其他。
想到便要做到，何蕊欣的行动力从来世界第一流。她确信抛开自小的情谊，单纯作为男性与女性，苏木对她也是会有好感的。
自信与冲动令何蕊欣勇往直前。她舍弃较为安全的迂回路线，近乎直白得向苏木表达了自己的情感。
在何蕊欣的认知里，苏木为人清冷但内里温柔。即便他现在还不能认同自己对他的感情，基于两人近二十年亲如家人的情分，苏木对她也有更多包容。
如此，她的目的便已达成。
只要不是老死不相往来，她将自己的感情摊开，便是赢得了直截了当追求苏木的权利。而这天底下，有谁能抵挡得住她何蕊欣的热情追求呢？
就算那人是苏木，她拼尽全力，也没有会输的道理。
摊牌前一晚整夜未睡。思来想去，最严重的后果，恐怕便是要被苏木狠狠训斥一顿，勒令她要谨守作为妹妹的本份，不可胡思乱想。
何蕊欣发誓，无论苏木用多么过分的言辞训斥她，她都能够承受。所有唇枪舌剑，她都会将之视□□神对她的考验。
然而谁能想到，苏木听完她饱含深情的表白，连一句重话都没有说。
苏木只心平气静对她讲了两句话——
第一句：蕊欣，我当你是亲妹妹。
第二句：如果你不想再做我的妹妹，那我可以不再见你。
讲完这两句，苏木便当真在何蕊欣的生活中消失了。电话不接，微信不回。她绞尽脑汁围追堵截，也只能偶尔瞟到一眼苏木距离极远的背影。
也是到那时何蕊欣才发现，她并不曾真正了解苏木——起码没有全部了解——原来苏木真正狠下心，会是这样绝情。
实在被逼迫到没有办法，何蕊欣才打起何川的主意。毕竟若论情谊，苏木跟何川才是非同一般的深厚。何川若能稍微帮她在苏木跟前讲句话，即使苏木仍然不会接受她，总也好过现在对她避之不及。
十万火急赶回家，向赵婷坦诚喜欢上苏木已经有些羞耻，再求赵婷去找何川替自己坦白，她想跟哥哥最要好的兄弟谈恋爱，而且需要亲哥哥来牵牵线……饶是何蕊欣自认坦荡磊落，一张脸也早就偷偷羞成了红苹果。
她都已经这样艰难了，何川不但不体谅她，反而张口便是“你疯了吗”，紧接着再来一句更扎心的，“那是你亲哥哥”。
呵呵，真不愧是苏木的好兄弟，睁眼说瞎话的能力简直无人能敌！
何蕊欣的怒气也冲上来，仰头直视何川大声道：“你少往我头上栽那么多亲哥哥！我亲哥哥从来都只有你何川一个！！”
“呵，怎么，这是要不认账了？”
自从搞清楚何蕊欣竟然对苏木起了歪念头，何川心里便烧起一把火。眼见何蕊欣还在一味争辩，那把火烧得越来越旺。
“巴巴地喊了别人十八年‘小木哥’的是谁？过生日要礼物缠着别人喊亲哥的又是谁？如今打起歪主意，就两眼一闭活生生把一个‘亲哥哥’抹没了。何蕊欣，你翻脸不认账的功力够可以啊。这种事都做得出你也不怕被人笑！”
更难听的话一股脑挤到嘴边，何川用足意志力，勉强将那些伤人的长枪短剑吞回肚里。
可何蕊欣多么机敏聪慧，何川只露出一点话头，她早将那些话里话外的责难领悟透彻。
原本就够狼狈了，又被亲哥哥一通斥责，何蕊欣的面颊都要被炽热的羞耻感烧透了。羞愤交加，讲话便越发没了分寸。
“何川你不要太过分！你是在嫌我丢脸吗？你有什么资格嫌弃我？跟男人搞在一起的时候，你怎么没觉得丢脸？！”
话甩出口的一瞬，整个房间陷入令人窒息的静默。
直到早睡的何孟山被吵醒，睡眼惺忪到客厅查看发生了什么。赵婷才恍然回神，快步走近何蕊欣，抬手重重给了她肩膀一巴掌，焦急道：“说什么胡话呢！快给哥哥道歉！”
“凭什么让我道歉。我偏不！”何蕊欣甩开赵婷，双目血红瞪视何川，“我有说错吗？你开开心心谈男朋友，爸爸妈妈有多难过，你有关心过吗？旁人怎么编排咱们家，你又在意过吗？”
“何川你真的没有良心……你想一想，当时你出事我是怎么对你的？”
何蕊欣上前一步面对何川，眼中泛起粼粼水光，“老妈要跟你断绝关系，我天天在她跟前为你说好话；你离家出走，我就算撒泼打滚都要留下你。可你呢，你如今又是怎么对我的？是谁说过上了大学随便我谈恋爱，还要给我掌眼的？你就这么给亲妹妹掌眼？我不过是想认认真真谈场恋爱，怎么到你嘴里就丢人现眼了？”
何蕊欣的泪光仿佛一簇簇细针刺穿何川胸口。他喉结滚动，由眼眶至胸腔，都被一股酸涩热流浇透。他当然心疼怜惜自己的妹妹，可他更拗不过自己心底的抗拒。
让他同意何蕊欣跟何川走到一起……地球爆炸人类灭亡都不可能。
“对不起蕊欣……可你跟苏木，我绝对不会同意。”何川固执道，“只要你断了这个心思，我发誓，我这辈子都不会再恋爱，不会再跟任何一个男人搞在一起，否则就让我不得好死。行吗？”
他这番话将赵婷都吓得不行。赵婷慌忙扯一下何川，急道：“这说的都是些什么啊……话不能乱讲的！”
何孟山则自己“呸”了三声，忙忙地嘟囔道：“孩子还小，不算数不算数！”
何蕊欣也愣住，怔了片刻，抓狂地揪住自己头发一跺脚：“何川你有病吧！我想跟苏木恋爱到底碍着你什么了？值得你发这种丧心病狂的毒誓！”
何川不理会何蕊欣的歇斯底里，只坚持道：“你跟苏木……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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