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 49 章 疯了吗！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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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恩和在云柔分公司的职务只是兼任。将分公司的人员肃清，业务也带上正轨后，宋恩和就要卸去分公司的职务，回京平集团总部出任副总。
这项安排何川一早便知晓，所以当宋恩和的人事调动下来，何川并没有感到意外。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宋恩和竟然不经他的同意，就要将他一并调回京平市。
过了年，宋恩和跟何川提过几次，想要何川与他一起回京平市工作。只不过宋恩和提了几次，何川便否了几次。
回京平市总公司，相当于主动跑到了宋家的眼皮底下。何川再想得开也没有大度到这种地步，他能做到跟宋恩和以外的宋家人老死不相往来，就已是仁至义尽。哪怕天底下的建筑设计公司全倒闭了，他都不会跑到总公司去卖命。
不回去的理由何川也跟宋恩和讲过。宋恩和表面点头赞同，看似对何川极为理解。哪里知道他其实并没有将何川的芥蒂放在心上，转头便悄悄替何川办了调动。
明摆着打算先斩后奏，让何川即使心怀不满也不得不屈从于他。
何川一忍再忍，终是没能彻底将自己变成忍者神龟，控制着想要把水杯贯在地上的冲动，将调动通知扔在宋恩和办公桌上，冷声道：“要走你自己走。非要搞这一套，我就只能辞职了。”
宋恩和同样一肚子火气。两三年前的事了，何川却还心心念念记恨到现在。在宋恩和看来，当初他的父母的确做得不对。但与其他身价背景旗鼓相当的家族相比，他的父母亲对待何川已经算得上极为克制。否则，何川还能不能安稳待在国内，能不能继续在这个行业立足，都是未知数。
嘴上说会用心尝试与自己交往，实际从没将自己当作男友看待，甚至对他的双亲怀恨至今。宋恩和即便整颗心都给了何川，也不禁要怀疑，自己不计脸面抛下尊严，穷追不舍想要拉住明显早已走远的旧情人与自己重修旧好，究竟是不是值得。
宋恩和拿起被何川丢过来的调职文件，极力压抑怒气，尽量平和道：“何川，我们真的不能再长久分开了，异地恋大都没有好结果。何况我们……”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尽。他们两人现在什么情形，相信何川自己也心知肚明。
何川双唇紧抿，显然也在按捺怒火：“我不可能去总公司任职，这辈子都不可能。”
宋恩和双手紧攥座椅扶手，仍旧没忍住泄出一声冷笑：“这辈子都不可能……何川，你是这是铁下心要跟我家结仇了？”
“你一定要这样理解也可以。”话讲到这种程度，何川也没心情再控制自己的脾气，“我对你的家里人不可能好印象，这辈子我也没打算强迫自己改变对他们的印象。实话实说吧，我就不想跟他们产生哪怕一丁点的瓜葛。”
被心爱的人当面如此嫌弃自己的家人，没有人还能够保持冷静。
宋恩和胸口积攒的愤怒陡然爆裂，想也没想张口道：“‘不想跟他们产生哪怕一丁点的瓜葛’？何川，你是不是忘记了云柔的分公司早就属于宋氏了？是不是还忘记了我也姓宋！”
言外之意，何川倘若真有他自己讲得那么有骨气，早就应该从分公司离职，对他宋恩和也不该如此拖泥带水、欲拒还应。
这段话讲出来，办公室里瞬间陷入凝胶一般浓稠的沉默。
沉默蔓延的过程中，宋恩和反应过来自己的话过分了。有心弥补，又不知该从何处切入话题。况且自与何川重逢以来，大多数时间都是他在迁就何川。这回即便言语上让何川受些委屈，似乎也理所应当。
心中犹豫再三，宋恩和最终没有讲出任何服软的话补救。他受不了何川看向自己的眼神，只能调开视线，将座椅旋转半圈，用背影对着何川。
何川看着宋恩和冷漠拒绝的姿态，情不自禁想起当初自己站在宋家那栋华美阔大的别墅前的情景。
现下的感受，竟隐隐与那时的心境重叠。
宋恩和讲得不错，他果然姓宋，是家世显赫、不可一世的宋家人。
所以他发怒时暴露的冷漠和傲慢，简直与他的父母亲如出一辙。
“原来这才是你的心里话。”
愤怒在眼下已然没有意义。何川只低声轻轻吐出这一句话，便转身按压门锁走出去。
拉开房门，何川听到宋恩和急促喊他的名字。他没有理会，依旧带上门板离开。在门锁合拢的一瞬，自房门缝隙传出瓷器撞击地板的破碎声。
随着那道尖锐的声响，何川依稀感到，自己的心脏似乎也跟着裂开了一条极细的缝隙。
缝隙细小到似乎微不足道，却不时渗入丝丝寒凉，缠绕进他对宋恩和的旧日记忆里。
那天下班何川身心俱疲，没有参加公司团建聚餐，直接回家休息。然而何川做梦也想不到，临近国庆长假结束时，家里还有一份更加沉重的打击正在等待他。
何蕊欣八月中旬刚去大学报到，先前与家里讲好，十一她不回家，要跟同学畅游京平市，年底寒假再回来。
讲得好好的，与家人通电话时也没表现出想家。十一长假结束前两天的中午，何蕊欣却突然出现在家门口。
赵婷跟何孟山喜不自胜，以为宝贝女儿第一次长时间离家，实在太想爸妈了，临时起意跑回来。
只有何川倚着门框，冷酷无情道：“爸、妈，我劝你们别自作多情。也不想想，咱们家大小姐哪次跟好友出门疯玩儿想过家。她就不是对家里人那么牵肠挂肚的个性。”
再上下打量一遍自己亲妹妹，语气愈发肯定：“事出反常必有妖。何蕊欣，坦白交代，这次回来究竟又在打什么鬼主意？或者……在外边闯了什么祸要让家里帮忙收拾？”
平时若他这样平白无故损人，早就会招致何蕊欣暴风骤雨般的反击向他劈头盖脸砸过去。
这回何蕊欣一反常态，非但没有伶牙俐齿地呛声，反倒面泛红晕，仿佛害羞般喊了声“哥”，道：“讨厌~人家什么时候不挂念家里人了？去学校这一个多月，人家明明每天都在想爸爸想妈妈，当然最想的还是唯一的亲哥哥~~不信哥你仔细看看，我想你们想得人都瘦了呢~”
每一句话尾音起码要抖上三个波浪号，更诡异的是何川在她心里的地位居然大幅提高，不可思议地排到了第一位。
何川半是牙酸半是震惊，登时全身寒毛直立，急忙搓着手臂退回自己房间：“这绝对不正常！何蕊欣，快离我远点！少拿这些肉麻兮兮的话贿赂我。你甭管惹了什么祸，我绝对都不会管！”
“哼，人家在大学乖得很，才没有闯祸呢~”
何蕊欣娇娇羞羞白一眼何川，扭头去找赵婷讲悄悄话。
何孟山走过来，冲何川后脑勺来了一巴掌：“蕊欣都快两个月没在家了。拿出点做哥哥的样来，别天天跟自己妹妹拌嘴。”
得，何蕊欣的虚假排名不能作数。何川的真实家庭地位，眼看着直奔倒数第一。
晚饭所有菜色自然都是何蕊欣爱吃的。
赵婷特别过分，一大盘红烧排骨都被她圈在何蕊欣碗里。那架势一看，就没打算给何川留一块。
还是何蕊欣破天荒良心发现，拨了两块匀给何川。
吃人嘴短。吐槽的话涌到嘴边，都被何川竭力咽回去。
然而他对何蕊欣的怀疑并没有减少，那种怪异的感觉反而愈发强烈，总觉得何蕊欣千里迢迢跑回来，肯定是要坑他一把。
饭后何蕊欣陪赵婷、何孟山出门遛弯消食。何川一个人留在家里，蹲在电脑前吭哧吭哧赶图纸。
何川一旦进入工作状态，外界普通的干扰都会被他的大脑自动屏蔽。赵婷遛弯回来，到他房间来了两三次送牛奶水果小零食。何川完全没有察觉，双眼黏在电脑屏幕上动都没动一下。直到将近十点半，图纸到了收尾阶段，何川的注意力才稍微放松。
这回赵婷敲门进来，何川立刻停下手边的工作，抬头看她：“妈？”
“出柜风波”过后，虽然面上已经跟赵婷和好，但私下相处，母子两人之间还是有些讲不出的违和感。
赵婷待何川多了份小心翼翼，这种氛围下，何川不知不觉便客气了许多。像这样在何川工作时频繁进出他的房间，过去赵婷习以为常。但在两人讲和之后，赵婷还是第一次如此随意。
何川隐隐有些开心，目光扫到桌面上摆放的水果和小零食，当即捏了一颗开心果扔进嘴巴里，笑笑地向赵婷道：“还是妈最疼我，知道我干完活肚子会饿。”
“饿了呀？那我去给你做点宵夜。”
赵婷双眼也泛起光亮，情不自禁露出微笑，转身就要出去给何川做东西吃。
“不用了，有这些呢。”何川起身搂住赵婷肩膀揽一下，又拿起一颗小核桃，“这么多干果足够我吃。大半夜的别忙活了……妈，陪我说说话吧。”
何川也有心想改善跟赵婷的关系，只是苦于没有合适的机会。既然赵婷能够主动迈出第一步，他自然会立刻跟进。
赵婷笑容加深，眼角蔓延开喜悦的纹路：“行，今晚就跟我的宝贝儿子好好聊聊天，说说知心话。”
母子两人依偎坐下，何川将赵婷的手握在掌心。最初片刻沉默过后，作为至亲二十多年相依相伴所凝成的天然亲近感，在四目相对的凝视中渐渐回溯蔓延。
何川喊声“妈”，简单挑起一个话头，赵婷便兴致勃勃打开话匣，滔滔不绝讲下去。等觉得嘴巴有些干，两个人已经不停气聊了近一个钟头。
赵婷意犹未尽，喝口水还想继续，就听何川的房门被“咚咚”大力敲了两下，何蕊欣急急火火在外面喊：“妈~都要半夜了，你还睡不睡啊？”
顿了一秒又道：“我那件‘人生大事’……你到底帮我问了没有呀？”
何川也不知是不是自己耳朵有问题，他竟在何蕊欣的话音中听出些许羞涩来。再说了，这位大小姐什么时候管过别人几时睡觉几时起床的琐事。
奇奇怪怪。
总之何蕊欣这次仓促跑回家，哪儿哪儿都透着奇奇怪怪。
时钟已指向十二点。
何川当先起身：“妈，太晚了，快点去休息吧。你要是舍不得我，明天我不去公司了，专门在家陪你聊天。”
赵婷口里应着站起来，神色却犹豫不决，似乎有话要对何川讲，但又难以启齿。
何川想到刚刚何蕊欣的那句话，试探问道：“妈，那臭丫头是不是有事托你问我？”
“呃……是有，是有那么一件，小事。”
赵婷支支吾吾，每次话到了嘴边，又着实难为情地咽回去。
何川不觉笑道：“对自己儿子有什么不好讲的。妈你尽管说，看在你的面子上，不管那丫头打什么鬼主意，我都不会当真跟她计较。”
这句话一讲出来，赵婷顿时如释重负。她拍拍胸口长舒一口气：“……小川啊，你能这样想我就放心了，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张这个口。哎……”
赵婷唉声叹气，在何川殷殷目光的鼓励下，终是吞吞吐吐，把何蕊欣交代的“人生大事”讲出来：
“蕊欣在大学这两个月吧，跟木木接触比较多。交往多了，一来二去的，这丫头就觉得，觉得……”赵婷狠狠掐自己小臂一把，干脆撇开眼只当看不到何川，不管不顾把心里话一股脑倒出来，“她就觉得自己跟木木挺合适的。女孩儿吗，又跟木木从小一起长大，自己就张不开嘴挑明。所以吧，就想拜托你这个做大哥的，帮她跟木木……牵个线。”
话说完，半晌没等到回音。赵婷略显心虚转回头，就见何川一脸迷茫，两道长眉锁成一团，仿佛并没有听明白她刚刚讲了些什么。
“小川？”
赵婷拍一下何川手臂。
何川回神，看一看赵婷，再皱眉想一想，仍旧不得其解。
“何蕊欣觉得她跟苏木，挺合适的……妈，这句话究竟什么意思？什么叫‘她跟苏木挺合适的’？”
赵婷嘴角抽搐，心知何川已经被自己亲妹妹的异想天开砸到晕头转向。她方才那番话，何川怕是根本有听没有懂。
赵婷索性更直白些：“嗐，简单点说吧，就是咱家蕊欣喜欢上木木了。她自己不好意思跟人家表白，想让你去跟木木把话说开。这回听懂了吗？儿子。”
何川的目光由迷惘到清醒，由清醒到惊讶，再由惊讶到震惊，最后两颗漆黑瞳孔迸发出火红炽热的骇然与暴怒。
“妈，你再跟我说一遍！”
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何川俊秀的面孔开始一寸寸狰狞扭曲。
赵婷识时务得闭紧嘴巴，一个字都不肯再重复。
“何蕊欣！”
每个字都似在牙缝里磨出来，何川扭头猛然拉开房门，只见何蕊欣早就满脸期待混杂忐忑等在外面。
气血直冲头顶，何川大声喊道：“死丫头，你疯了吗！那是你亲哥！！”
话出口的瞬间，大脑一阵眩晕，何川堪堪便要背过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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