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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二十七章:替人受惩 ...


  •   阮湘子走到后舱之处,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田二财。田二财正一脸为难地跟火急火燎的赵建军解释着什么,一见他们过来,赶紧行了个礼,明显松了一口气。
      烟如涉走过去,“哐啷”一声锁响将门打开了,道:“钥匙在我这,你找他又有什么用?”赵建军二话不说,当即推了门,抢了进去。
      烟如涉于是含了笑,冲一旁的阮湘子颔首示意了一下。阮湘子将脸朝另一边摆开,一脸凉然地迈进了船舱。
      虽然才过日落,背光的小舱里早就暗成了一片。

      赵建军的身影站在一张小床前,显得格外地束手无措。阮湘子侧了两步,探了脖子去看那床铺上的人。暗中只见那人身子很是怪异地朝一边歪着,挺在那里一动不动。待阮湘子慢慢看清楚后,忍不住惊得退后了一步。
      那竟是文清宇!
      文清宇怎么会这个样子?整个人像是溺了水一般,湿淋淋皆是冷汗,双目紧闭。表情正是痛苦难耐。
      他才知道为何文清宇的姿势会如此奇怪。那是因为身子被捆在了床板上,想挣又挣不脱的缘故。

      若说阮湘子被惊到了,那赵建军简直就是悲愤难持。
      他走上了一步,俯下身去想帮文清宇撩开湿黏在额间的头发,才碰了一下,就见文清宇的身子猛地颤了一颤。眼睛勉强睁开,里面黑得散乱,半天才把瞳孔间焦距对在了赵建军的脸上。
      赵建军蹲了下去,道:“清宇……”伸出那只未伤的手,轻轻按住他的肩。
      文清宇嘴动了一动。身子微微一松,顺着赵建军的力,平躺回了床间。

      后面的烛火光芒亮了起来,赵建军心中一恍。只听烟如涉说道:“实在抱歉。本该酉时之前来与文少侠逼毒的,今日却顾着与赵公子吃酒,忘了时辰。文少侠可还好吗?”
      赵建军一动不动地背对着他,低闷的声音传出道:“烟如涉,你就是故意的。”

      烟如涉将黑木匣子放在了桌上,慢条斯理地将针具布置了出来。说道:“赵公子,你心里难受吗?”
      当然难受,赵建军心里活似憋了一口气,还是憋得生疼得那种。他看着文清宇手腕上磨得血痕交错,手里还紧握着那串翠玉小物,手背的纱布也隐隐渗出了血痕。赵建军低低反问道:“你这样折磨他,有意思吗?”

      “本来是没意思的,不过是青城派一条狗而已。死了就死了。”烟如涉走了上来,俯身探手落在了文清宇的衣襟前,“可这位,偏偏是文少侠。”说着,便将文清宇的衣服朝着两边解开了。赵建军突然跳起来,一把抓住烟如涉的手腕,“你干什么!”
      烟如涉任着赵建军抓着,淡道:“我是要替文清宇施针逼毒的。赵公子要是不愿意看,就转过去替我按紧了他,不要让他乱动。”说着手腕一反,赵建军的手顿时被甩到了一旁。这烟如涉要做什么,岂是他拦得住的?
      烟如涉敞开了文清宇的衣服,绳索阻碍,便只敞开到肩头。然后转手解开他的绔裤,一下子褪了下去,挂在脚踝处。
      室内烛火微微一跳,光影仔细勾勒出一副匀称身材,从肩到腰线到臀到双腿……还有中间静静匍匐的……咳。
      就这样赫然呈现在赵建军面前,一览无余了。赵建军轻轻吸了一口气,别开了眼睛。

      他一动不动地站着,突然只觉衣角处动了一下。赵建军连忙侧目,果然只见是文清宇的手,手指苍白,勉强抓住了他的衣角。赵建军连忙俯身蹲回了下去,看住文清宇的脸。问道:“怎么了?”
      烟如涉的声音自桌边绕了一圈回来,说道:“你不用问他,他现在什么都不知道。赵建军,把他按好,我要行针了。”他话音刚落,赵建军只见文清宇的身子猛地一震,向上弹了起来,赵建军一个眼疾手快,环住了文清宇的肩头,按住了。就听烟如涉说道:“天牖穴,帮你逼心骨的残毒。我这味毒既然叫西子窃心,若不将你的心血洗上一遍,可解不掉啊。文少侠,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问完淡淡又报了一个穴位,指拈细针好似夜昙暗兰,却落得毫不犹豫。赵建军身下本是无了力气的人,顿时奋力挣扎了起来。
      赵建军连忙一个起身,牢牢压紧了他。

      文清宇额上冷汗涔涔而落,赵建军心里焦急,却又无计可施。只得一边按着,一边出声安慰道:“清宇,再忍一忍……很快过去了,你再忍一忍。”只觉身下的人细细密密地颤抖起来。烟如涉却还在慢条斯理地报着穴位行针。赵建军脑子“轰隆轰隆”地作响,梗着脖子忍不住叫问道:“烟如涉!到底还有多久?他怎么会这么疼?你到底…在做什么!”
      是不是故意的?
      烟如涉声音自后上方悠悠传来:“赵建军,你还敢问我?看来,你是至今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那好,我便告诉你。”

      烟如涉眉梢微微抬起,暗中那张绝美的脸上,竟显出了几分乖张戾气。
      “我烟如涉说过的话,不是给你来当笑话听的。我说让你当我情人,就是情人。情人要怎么当,你和你家小美人喝酒叙旧的时候,是不是都忘光了?”
      “赵建军,既然你先选了救你的湘子,那文清宇该怎么处置,就是我的事了。我也希望能好好待他,留着他的命让你帮我做那第二件事。可如今,我看你第一件事也做不好,那又何必再谈那第二件呢?赵公子,你可明白?”
      赵建军只听得头皮一阵阵地发麻,心底生寒。
      烟如涉手一转,指尖落针,“赵公子,这罪,是不是你替文清宇找来的?”

      只听“哐当”地一声,什么东西从文清宇的手里掉落在了地板上。文清宇湛黑的眼中突然焦距一失,“啊!!!”地一声嘶喊了出来……
      阮湘子本来退在桌后,脸色苍白地看着他们,听到这一声,又忍不住再退了一步。身后一实,是挨到墙壁了。连文清宇都神智涣散的毒……会是怎般的磨人?
      赵建军只觉眼中发热,心中更是被烫了一般。这抽痛压在了胸腔,沉了声闷闷说道:“是,我知道了。烟如涉…我知道了。”赵建军突然只见几点水渍斑斑落在了文清宇的脸上,他一愣,伸手想替文清宇去擦…又发现那么一滴,落到了自己的手背上。太孬种了,那竟是自己的泪水!
      而文清宇只有黑漆漆的眼睛,直勾勾地盯住赵建军。那里面没有了焦距,好似在看他,又或许是什么都看不见。
      赵建军拳头一紧,重重地吼了一声:“烟如涉,我他妈的错了!你饶了他吧!我什么都听你的!什么情人?给你当儿子都他妈的无所谓!”

      他这一吼,小小船舱震地闷闷作响。阮湘子更是靠在墙壁边,一动不动。
      烟如涉冷冷一声道:“最好记住自己的话,别再忘了。”说完,赵建军只见烟如涉指捻细针的手,自后掠过他的面前,在文清宇脖颈的穴位上轻轻一扎。
      身下的人浑身紧绷的力道一松,缓缓地缓缓地软了下去。赵建军心里一阵阵的发苦。就见文清宇瞳中微微动了一下,恢复了一点清明,“赵建军……?”他好像认了出来。可才低声问完,就向后合上了眼睛,再也不动了。
      赵建军往旁边的地板上一坐,才觉得浑身肌肉酸疼做了一片。

      烟如涉静静对着烛火,在文清宇身上走完了剩下的针。然后动手解开文清宇身上的绳子,将他翻过了身去。手一扯,把他的衣服从背后褪了下去。小舱之内是一片安静死人的沉默。赵建军和阮湘子都是一声不吭,看着烟如涉在那摆弄文清宇。
      烟如涉手中已经换过一枚针具,修长的指尖顺着文清宇曲顺的脊背滑了下去,也划开了他背上密密的汗珠。最后按在了后心口的一个位置上,手腕翻动,将针刺落了进去。
      烟如涉在针尾一控,不一会,只见针尾出结出了一滴暗色的血。在烛光里看来,如同黑色珍珠一般。烟如涉从怀间掏出个一指大小的小磁瓶,瓶口对住了针尾,将那毒血一丝丝地纳了进去。

      如此几番之后,烟如涉将小瓶盖好,一反手,收到了自己怀中。转身盯住了赵建军,说道:“再行一夜的船,明日就到夷桑山,就是景教的密坛。往后几日,只要你好好做你该做的事,我就会继续替文清宇解毒。如今他封住的穴启开,也恢复几乘功力,到了夷桑山后,如果我不在你身边,你就跟着文清宇,让他看好你的小命。其余……我没让你做的事,你不许擅做主张。”眉梢斜挑,看住了靠着墙边的阮湘子,“你也一样。”
      阮湘子到底是年纪小,他再怎么心思聪颖,也确实没亲眼见过这种折磨人的场面。赵建军只见那巴掌大的脸上血色都没有了。
      过了一会,阮湘子的声音却颤而不弱地说道:“你这样做,就不怕以后报应在你们景教头上?”

      烟如涉“哈哈”一笑,慢慢走到桌边坐下了。他将自己的衣服一解,从肩头褪了下来。赵建军只见他肩头缠着几圈绷带,血渍透过白布渗了出来,竟是伤口被不小心扯开了。烟如涉将布解开,手中拎起桌边未用过的针具,一反手落在了自己的肩上,几针下来,血便止住了。
      烟如涉道:“记得这伤口怎么来的吗?”说着看向了阮湘子。
      阮湘子不动声色,自然知道是自己在悬崖上掷下去的那一剑刺的。
      烟如涉道:“能伤我烟如涉而不付出代价的人,至今还没出现过。你害我这次事倍功半,我不碰你,是因为我答应了你赵大哥。至于以后是报在景教头上,还是我头上,到时候再算不迟。可若你这次再坏我的事,就不要怪我不客气。”末了淡淡补充一句:“不管你是什么人。”
      烟如涉边说着,已经帮自己上好了药。手一扬,将小小的药盒扔给了赵建军,道:“这是金创药,你自己去帮文清宇吧。”

      赵建军握紧了药盒,回身去看文清宇。只见床间一片凌乱,让人不忍睹视。半晌,赵建军先拉起了文清宇的衣服,将他的身子盖好了。然后将各处绳索磨伤的地方,都细细地涂上了药。他才知道为何烟如涉不让他解开文清宇的绳子了,这样痛挣之下,谁按得住。
      赵建军再去解文清宇手上的纱布。突然他动作一顿,文清宇手里那串东西呢?
      赵建军连忙低头在地上匆匆寻过,果然只见床底落了一串东西,便立即伸手过去,将它捡了出来。

      一看之下,心里兀然一沉。只见这一挂三样的小物里。黄竹小筒好端端的,白玉环佩好端端的,偏偏就是那个翠玉辟邪,右边一只小爪子被摔断了。
      赵建军又在床底看了一遍,床底暗暗的,也不知道是掉在了哪里。何况就算找回了,这里也没有502胶水,怎么粘得回去。赵建军心里凉飕飕地。也不知是存了个什么想法,突然迅速把它揣进了自己的怀里,藏了起来。
      只听后面阮湘子对烟如涉说道:“烟公子,我最后有几句话要和赵大哥说,请你暂且回避。等我说完之后,他便先让给你了。”
      且不说湘子这句话听着怎么这么奇怪,烟如涉也不再为难,只是点点头,道:“随你。只要明日起,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就好。”站起来朝门外走去,“不要连戏都不会演了。”

      门合上了。
      烛光暗暗晃在桌子之上,正巧是在赵建军与阮湘子之间。阮湘子目光看着那边的赵建军和床间熟睡的文清宇,半晌没有吭声。
      赵建军心里随着烛光恍恍发涩,开口道:“湘子,你不该跟来。”哪有自己往危险里跳的,这孩子不是专让人操心的吗?“你这一走,易知北他们该多担心……”赵建军说到易知北的名字,心里猛地就更涩了。
      阮湘子却打断他道:“赵大哥,你别说话。听我说。”

      ……
      火光浅浅映进阮湘子的眼眸之中,又静又黑。
      他说:“赵大哥,那时我在屏风之后,听到你说要先救我。我心里很是感动。”
      “我确实瞒住了你一些事情。我家与易知北韩洵他们是世交。易知北是替我大哥找我来的。可是乌蛮的人先下了手,所以在他找到我的时候,我已经和你在一起了。在风花雪月那次,我原本以为能就这样让你走了,我们缘分也就尽了,所以这些事,我都没有告诉你。只是没想到,最后还是我不舍得。”
      阮湘子说到这里,眼睛垂了一垂。很快便又重新拾起了话音,继续说道:
      “赵大哥……他们关心我,却不是因为疼爱我的缘故。我自小不能与爹娘在一起,心中亲近的人又都死得早。可是到底谁是在疼爱我,我心里也很知道。”
      “赵大哥,其实这件事归根究底,还是我的错。以后你若是原谅得了我,我便把欠你的,都补回给你。”

      赵建军吓了一跳,道:“湘子,你别说得那么严重。”
      阮湘子唇角微微一笑,道:“好,那我不说了。你记得便可以。”
      赵建军便也说不出话了。阮湘子慢慢走上前去,落坐在赵建军身边,道:“赵大哥,最后是烟如涉的事情,我要和你说说。他心思狡猾,你傻乎乎的,所以我说的话你千万要记好了。”
      赵建军看着阮湘子眼中认真的光,心里挣扎了一下,谁…傻乎乎的了……

      ……

      江河日落日息,千百万年前后也如同一朝。不舍昼夜后,唯江上清风与山间明月,仍似昨昔。
      最后东方既白,烛火暗掉之后,晨风扯起了船上的帆旗……
      赵建军推开了船舱的门,走了出去。

      船迎着风,在青山绿水破浪而前。一众景教弟子已经站在船舷边,晨光如在他们肩上铺染了一层釉色。
      烟如涉便打头站在最前之处,背手默默在等他。

      赵建军看着烟如涉,脑海中回荡起了阮湘子对他说的每一句话。
      他说赵大哥,烟如涉这样对你,绝不是真的钟情于你,他只是要利用你和瑞光麒麟的名头,成他自己的事罢了。赵大哥,烟如涉那边定有阴谋,你这次出头一定会有很多危险。不管怎样,你记住……
      “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二十七章:替人受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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