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嫁不嫁》李昱辰

60、060 午时惊梦惹心忧

　　城外。
　　萧青禾跨于马上立于高处，手中弓箭不停射出，箭无虚发！
　　京郊外一处平地，萧青禾等人匆忙做了些埋伏，也让鞑靼骑兵前排损失不小。鞑靼人恐怕如何也想不到，建威将军香山约美人也能发现他们原本万无一失的准备。
　　如今中了埋伏一时间只得慌忙后撤，不敢再多前进。
　　“萧将军，可在此时发动围剿？”萧青禾身边的一位副将问道。
　　“时机未到，先让兄弟们守在原地各自隐匿好身形，待援军一到，就地剿灭！”
　　“是！”
　　此时他们身后不远处，却突然传来了意想不到的女子声音。
　　“援军不会来了。”
　　“谁……清悠……姑娘。你怎会来此？”萧青禾大感吃惊，小妹怎的来了此处？她不应是守在长公主府嘛？萧青禾一时间心中疑问颇多，却当着外人不好查问，又不能暴露自己身份，只能装作毫不知情问道。
　　“长公主命我来知会萧将军，御前军……怕是不会出城增援了。”
　　“为何？！”萧青禾震惊极了，辰国历经几百年，哪里有过敌军来袭濒临城下天子守城不出的道理？她手上只有一百多人，能临时设下些埋伏已是极限，眼下这些人想要退敌，怕是比登天还难，没有援军……她和这些兄弟，以及城郊这些村镇岂不是拱手让给鞑靼骑兵来打？
　　“先不说这个，萧将军可探明了鞑靼骑兵人数多少？”萧清悠也不多做解释，眼下最主要的还是要了解双方形势，知己知彼才好想接下来怎么应对。
　　萧青禾也不啰嗦，连忙回道，“约有一千五百多人。”
　　“一千五百多……”萧清悠被这数字震惊到了，“如此多鞑靼骑兵入境，太原府就没人来报吗？怎得到了京城脚下才发现？”
　　“鞑靼骑兵分批扮做商人入了我辰国边境后，在除了山西才聚到一处，方才我已遇到了山西守军派来报信之人，鞑靼人颇为狡猾，几次派出的人前来报信都被他们提前截获，这才晚了许多。”
　　“看来鞑靼人此次突袭是势在必得，想必选在这个时间也是早有计划。”萧清悠了解了情况，便接着道，“萧将军莫慌，长公主命我来传信，她已派了若兰姐姐持信物去城中调京畿营前来助你。这下虽人数仍不对等，但一战之力我想还是有的。”
　　“京畿营？！”萧青禾怔住，心里却温暖似火。
　　“是。想必京畿营此时已收到口谕，正在出城路上了，长公主吩咐，京畿营一众人等与萧将军汇合后，听凭萧将军调遣。”
　　“太好了！”萧青禾瞬间信心大增，“宋阳！传令下去，等京畿营的人马一到，合力围剿！”
　　“是！”方才那位副将应声便下去传令了。
　　见四下无人，萧清悠小声叫了声，“长姐……”
　　“怎的？几年不见，萧家五小姐倒是娇弱了许多，方才说话不是很有气势吗？战前传令亲临战场，可过足瘾？”萧青禾心情松了不少，身边再无旁人，便打趣起萧清悠来。
　　说完，又见她面色不对，萧青禾赶紧问道，“长公主还有其他吩咐？”
　　萧清悠点点头。
　　“快与我说说！”萧青禾很是激动，如今尚未开战，想必是些关心的话，怎能让她不激动呢。想到分别前，她说让自己平平安安的复命，萧青禾现在想起都还心里温热。
　　“长公主还说……”萧清悠又私下看了看，确定附近除了她姐妹二人无人能听到，这才将此行来的主要目的表露出来。
　　“这是……真的？”萧青禾不可置信的瞪圆了眼睛，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见萧清悠点点头，她努力平复心绪后，苦笑了声，“此事我已知晓，稍后京畿营便会赶到，你还是速速进城回长公主府吧。”
　　“长姐你这是……”
　　“不碍。”萧青禾摆了摆手，整个人强打着精神，“是我疏忽大意了，我早该想到有如今这天的。”
　　随后，她攥紧手中弓箭，对萧清悠说道，“如此，在京中反倒更为安全，你回去让少卿随京畿营一同出城。帮我转告长公主，说我无恙，不需挂心。在京中好生等我回来复命，既应了她，我便会做到。我不会让她嫁给任何人，无论什么因由，她都只能是我萧青禾的妻！”
　　“长姐……你，保重。”萧清悠见她强忍心底复杂，心里涌起万分难受。自小在家中便是长姐最疼她，她年纪尚小时，都是骑在长姐背上玩耍，如今她空有一身武艺，却只能看长姐一人在外拼杀搏命……她一时不察，眼底蓄满了泪。
　　“嗯，去吧。”萧青禾替她擦去眼泪，象征性的拍了拍她肩膀，以示安慰。
　　这是她自己选的路，便是条死路，她也要撞开南墙，给身后护着的人留一线生机。她早已打定主意，无惧，无畏。
　　萧清悠一步三回头的走远，上马回了城，萧青禾在她离开后不多时，也等到了京畿营统领宋景识率京畿营八百多人赶到。
　　“宋统领！”
　　“萧将军！”
　　宋景识长得眉清目秀，看起来比她更像是斯文的读书人，与他一身披挂及手中所持长刀甚是违和。
　　两人初次见面，却都有种欣赏对方的好感，拱手抱拳打过招呼，萧青禾便快速将眼下情况描述了一遍。
　　宋景识朗声道，“长公主口谕，让我等听凭萧将军指挥，有何部署，萧将军吩咐便是。”
　　萧青禾道了声谢，便道，“本将是想……”
　　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之后，萧青禾见宋景识看向自己的目光变得炽热起来，佩服道，“如此虽是以少胜多，我们却大有胜算，萧将军妙计啊！”
　　“宋统领客气，既然宋统领也以为此计可行，那你我二人这便开始按计划行事？”
　　“好。”宋景识拱手抱拳，“那我这就带着我的兄弟们先去布置了。”
　　宋景识看起来比之接到口谕时的愁苦少了几分，他大步流星先行离去，萧青禾看他走远，这才将宋阳召到身边，“通知兄弟们，准备开战！”
　　“是！”
　　一刻钟后，萧青禾所带的弓箭手首先发难，将修整一番正要再次冲锋的鞑靼骑兵打了个人仰马翻。
　　随即宋景识便带着京畿营众将士冲杀过来，鞑靼骑兵尚未反应过来摆出防御阵型，方才重整的阵型便又被打乱冲散。
　　千人的骑兵队伍并不好统帅，一时间鞑靼骑兵匆忙间便有后撤的态势，可刚要后退，调转马头往后退时，却发现身后竟也有辰国的官兵围剿过来。这半天下来，已折损近百人，鞑靼骑兵被包围已成定局。
　　就在此时，骤变顿生！
　　鞑靼骑兵中，一人从怀中取出一枚烟花朝着天空点燃，霎时间烟花冲上高空，在最高处炸开，一声短暂的炸裂声过后，鞑靼骑兵来袭的方向五十里外，喊杀声四起，萧青禾连忙派人前往探查，发现此番前来的鞑靼骑兵竟不少于万人！
　　“宋统领！你带人先行撤退！速速派人回城，通知吴思恒吴统领将此事禀明圣上！下旨增兵！”
　　“那你怎么办？”宋景识一边仍不放过合围绞杀圈内的骑兵，杀心四起的他手中大刀劈砍的更快，一边听到萧青禾如此呼喊反问道。
　　“你先回城搬救兵！我在此带人抵挡片刻，否则你我二人便只能战死当场了！”
　　“好！那我带一支小队回城禀明情况，剩下的这些兄弟，便仰仗萧将军了！”说完，宋景识马不停蹄的喊了一队人马撤离，他也明白眼下是争分夺秒，片刻耽误不得。
　　“对了……”
　　……
　　长公主府，一夜未曾阖眼的朱常荨，在萧清悠回府后，终于如放下了心中巨石，阖眼眯上一会。
　　可刚闭眼没多久，便发起了梦。
　　她身处在已经停战却仍黄沙遮眼的战场上，入目是碎尸遍地，看得她黛眉紧蹙。
　　四处查看下她这才找到了参照物，“这里是……永安门外？！”
　　朱常荨心里顿时漏了一拍，脑海中一片空白，两行清泪毫无征兆的滚落，她身形一晃，险些跌坐在地上。
　　永安门外，浓烟滚滚，除了随处可见的尸体，找不到一个活人，四周空旷寂静的令人害怕，朱常荨甚至看到了几个她在辽东巡边时见过的熟悉模样。
　　“萧青禾？萧青禾！你在哪！你不是说……让本宫在京中等你复命吗！你不是答应本宫，要平平安安，全须全影的好好活着吗！萧青禾，你出来啊……”
　　她一步不停的四处寻找，一路上跌跌撞撞，极为狼狈，可即便如此却一直没能找到萧青禾的人，或是尸首。
　　她只觉得自己心脏如同被人一只大手死死捏着，呼吸艰难，心痛难当。
　　“萧青禾，你不用假死遁逃躲着本宫了，你出来，本宫自会护着你。你快出来啊……”朱常荨被梦魇纠缠太深，并未意识到此处是自己的梦境，她找遍了所有尸首，却还未发现萧青禾的身影，沮丧绝望齐齐涌上心头，她无助的跌坐在地上，啜泣声声不绝。
　　突然，一时间，有道声音响起，“长公主，长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