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星际网络游戏》樱桃点心

32、第 32 章

　　恐怖游戏里的时间流速和现实世界并不一致，方至然在恐怖游戏里呆了至少一个多星期，现实世界也只不过过去了三天。不过因为他休假去“玩游戏”，却给医院带来不少负面影响。
　　方至然是明星医生，医术好，颜值高，人设温柔。在这种高度追求精神享受的星际时代里，只要是条件许可，病人们甚至专门推迟时间，就是为了等待方至然给他们做手术。
　　所以这次他休假回来后，除了睡觉之外，其他时间都排满了。

　　“杜美莎，相信我，我恢复得很好。”
　　通讯器那头并不满意他的回答，方至然不得不再“详细”解释了一遍，“你要求我参加的‘恐怖游戏’，我已经去过了。我的焦虑症确实缓解不少。”
　　“我不认为再参加能有更进一步的疗效。”
　　对方不知道又说了什么，方至然平静地回答，“我控制得很好。”
　　“我不会因为这些而导致任何手术上的失误。”

　　杜美莎耸了耸肩，“方，我不认为你的情况稳定，要知道你并没有通过医生最基本的心理测试。”
　　“你要明白，如果这份结果被人知道，你的职业生涯将被彻底断送。”
　　漂亮的金发女医师无奈地，“亲爱的，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就算对焦虑症最有效的催眠疗法对你也不起任何效果。”
　　“我建议做脱敏治疗，但被你强烈拒绝了。”
　　“真是无法理解，你这么可爱的人，怎么会患上这么严重的焦虑症呢？难道是杜没能让你得到满足？”

　　“杜上个星期来找过我，他说你参加了游戏后情况并不乐观。”
　　“我并不那么认为，至少目前来看，对你还是有效果的。深度的刺激能让你更为放松，我依旧坚持游戏会让你释放部分焦虑。”
　　“事实上，你在参加恐怖游戏后，测试的结果非常好，如果继续进行的话，至少能保证你通过测试。”

　　方至然顿了顿，“杜美莎，我也很想参加，但是游戏真地很可怕。”
　　他的声音怯怯的，让人忍不住生出某种母性的关怀。但显然这一点对于意志坚强的杜美莎来说没有什么好的效果。
　　“放心吧，亲爱的方，这正是你锻炼胆量的时机。”
　　“难道你不怕我会在游戏里死亡吗？”
　　杜美莎笑起来，“啊，关于这点我们都知道，不过是R公司的吸引热血少年们的手段而已。”

　　吸引的手段吗？
　　或许以前他也会这么觉得，但是在参与超神模式的游戏后，他已经完全扭转了想法。
　　程幕岚面不改色砍断自己的胳膊；UNCLE E在他的眼前被割掉了脑袋；虚影被恶魔杀死，血肉横飞血流成河；程幕岚将他挡在身后，笑着说，“不着急，慢慢找”。
　　这一切，都是假的吗？
　　方至然微微走神，许久才又听到杜美莎的声音，“方，我并没办法为你隐瞒太久，你要明白，审核团很快就会到达这里。”

　　放下电话，方至然微笑着。
　　无法通过医生心理测试的明星医生，不知道当他被禁止当医生后，那些喜欢让他做手术的豪门巨富们会怎么办？
　　当然，更大可能性是，他极可能面对上千桩法律诉讼和超出他能力的巨额赔款。不具备医生的基本资格却拿起手术刀决定病人生死，怎么想都让人后怕。那些百般称赞他的病人们最大的可能是摇身一变成为控告他的起诉人。
　　或许他应该立即离开，到编号为D338的黑暗星球上转做黑医。
　　这有些困难，不过有什么关系呢，反正他又不是第一次改变身份。

　　时间过去得非常快，方至然的效率明显比以前提高很多，具体表现在院长的银行账户上的星币数字又往前跃了几位。方至然有时候甚至考虑，是否让院长了解他的情况，或许院长有关系贿赂从主星过来的审核团，以保证能留住他这棵摇钱树。

　　“医生，您的快递。”前台漂亮的护士递给他一个精美的盒子。
　　“真漂亮，这是您的恋人寄给您的吗？”难怪护士一脸好奇，盒子的包装确实能让人想入非非。心型礼盒，盒面上点缀着一圈银色立体星星，看上去浪漫极了。只可惜上面并没有任何寄件人的资料。
　　“谢谢。”方至然温柔地回答，没有满足护士小姐的好奇心，拿走了快递。

　　相对于护士小姐的猜测，方至然这种悲观主义者却认为盒子里应该是某种危险的物品，譬如说炸弹或者吓人的小礼物。也许他在拆包装时，不小心触动引线，那可爱的礼物将把他以及医院都炸得粉碎。

　　脑洞归脑洞，方至然并不可能将快递扔掉。回到休息室，拆开后，盒子外非常精致花哨，盒子里却相当简单，只有一个小小的银色凹槽，里面嵌着一张长方形小卡片。
　　纯黑色，卡面上绘着金边骷髅头，栩栩如生。
　　方至然记忆力非常好，更何况只不过过去一个多月。他清楚地记得，这张卡片是他参加“恐怖游戏”后获得的奖励，也是他下一场游戏的启动卡。
　　当时被他拒收了。
　　因为他下定决心不再玩“恐怖游戏”。
　　谁知道卡片竟然被寄到医院！
　　方至然随手将盒子扔到一边，他不要，也不会再参与这款游戏，谁也不能改变他的想法。

　　没想到的是，一个星期后他接到了R公司的来电，这是一个无影像通话。
　　“方先生，您好，我是R公司高级玩家管理部负责人艾登.斯伯格。”
　　“恭喜您成功通关了‘恐怖游戏’随机关卡。”
　　“鉴于您优秀的表现，R公司特邀请您参与‘恐怖游戏’超神模式。”
　　“您将享受的优惠如下，”
　　“1. 免费参与‘恐怖游戏’超神模式下的所有位面世界游戏”
　　“2. 您每次成功通关，都将获得R公司提供的一万星币奖励，”
　　“3. 您将获得，”
　　方至然没有贯彻不插话的风度，打断了斯伯格，“抱歉，我拒绝。”
　　他不想再和“恐怖游戏”有任何联系。

　　显然对方的涵养非常好，并没有因为被打断而介怀，
　　“……R公司未来开发游戏的优先参与权。”

　　对于资深游戏玩家来说，视金钱如粪土可不是一句仅仅挂在嘴边的话。在游戏面前，金钱何足挂齿。新开发游戏的优先参与权，反而是玩家们眼中最大的诱惑。
　　当然，最大的诱惑应该是，被挑中参加“恐怖游戏”超神模式。

　　只可惜对于从不玩游戏对游戏没有丝毫兴趣的方至然来说，毫无吸引力。
　　他微笑着，“真是非常抱歉，我并不感兴趣。”
　　“请您将这次机会提供给更喜欢它的人吧。”

　　通讯器那边静止了大约二十秒，悄无声息，方至然决定挂断通讯器，这个行为并不符合他现实世界里的温柔医生人设，不过他已经失去了继续通话的耐心。
　　在他即将挂断通讯器时，那边换了一个人，
　　“方先生，如果您愿意继续参与游戏，R公司将为您修正精神体数据，您将在游戏中获得意想不到的能力。”

　　方至然闭了闭眼，“修正精神体数据”、“意想不到的能力”，换了个更明确的词语就是，拥有超能力，也就是程幕岚在游戏中告诉他的能力吗？

　　【嘿，别那么严肃。】
　　【这不过是游戏。如果基因改造超级战士真地那么容易搞定，也不至于从地球时期提出基因改造这个词之后，迄今也没有进展。】
　　【就算人类对宇宙的开发已经扩展到十几个星系，但依旧对人类自身的基因研究没有取得更大的进步。哪怕有哪个科学疯子真地创造出了个弗兰肯斯坦的怪物出来，也不过是残次品。】
　　【别想那么多。村长的祝福只针对精神体。别忘了我们只是精神体进入这个世界。你可以将精神体想象成是传说中的灵魂，或者记忆体之类的东西。我们现在的身体不过是系统将我们的精神体通过量子镜像技术投射到本世界里的“假身体”。】
　　【这不过是场游戏，就算在这里你拥有了超能力。实际上你在原世界的身体依旧脆弱不堪。】

　　这些是程幕岚告诉他的，
　　一个NPC，独立位面世界里的NPC，告诉他“恐怖游戏”里存在精神体改造以及超能力。

　　方至然指尖微微蜷起，
　　他的眼前晃过，他离开“恶魔”位面世界时，清晰而模糊的程幕岚的身影。他以为程幕岚会和他一样离开位面世界，但是程幕岚并没有离开。
　　程幕岚并不是真地玩家，他只不过是位面世界里模拟出来的NPC。

　　“非常感谢您，但我对此毫无兴趣。”
　　通讯器那头并没有愤怒，似乎方至然的答案早就在他们的预料之中，
　　“方先生，相信我，你一定会同意的。请将这个通讯号放入您的常用号码中，”
　　“欢迎随时和我们联系。”
　　“一天二十四小时都会有人接听您的来电。”

　　方至然毫不犹豫地掐断了通讯器。

　　休息室的公共通讯器亮了起来，
　　“方医生，请您准备下，十分钟后将进行手术。”
　　方至然看了下计划表，确实，十分钟后他将做一台移植手术。
　　露出了温柔的微笑------这点方至然分得非常清楚，在杜鑫面前他是乖巧软萌的小玩意，但是在医院，他可是温柔有能力的好医生。
　　通讯器上方的全真影像里，护士小姐姐脸绯红起来，不自然地说，“您现在方便去手术室了吗？”
　　方至然微笑，“当然，待会见。”
　　手指一划，顺手将R公司的通讯号拉入了黑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