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梦歌》西瓜暧

29、第 29 章 顾梦晞到德

　　顾梦晞到德云社门口的时候，被告知今天没有表演，顾梦晞撇了撇嘴，好不容易在顾昀手下溜出来，却这么不赶巧，正准备走，却迎面碰上了刚回来的张云雷，旁边跟着的不是杨九郎，而是一个从前没见过的人。

　　“小丫头，来啦？”张云雷一点也不意外，自然地跟顾梦晞打了声招呼，看了看关着的门，了然地点点她的额头，“被关外边儿啦？没事儿，跟哥过来。”

　　顾梦晞雀跃地跟上张云雷。

　　她来后台的次数屈指可数，除了不想给张云雷惹麻烦以外，也是因为上次在这遇上了苏锦，和张云雷不欢而散这事儿给她留下了点儿心理阴影。

　　在去后台的时候，顾梦晞得知了跟着张云雷的那个人是他师弟，叫李杉，张云雷说他忠厚老实，可顾梦晞总觉得这人瞧起来獐头鼠目，总有些谄媚地笑着，不如张云雷大方自信，不过父亲从小就教导她不可以貌取人，这人又是张云雷师弟，看着关系还不错，顾梦晞也只能压下心里淡淡的不喜。

　　张云雷把顾梦晞带到前台，打开了一盏微弱的灯，让她坐在视野最好的位置，“给你一个小惊喜。”他用手比划着，顾梦晞乖巧地点点头。

　　很快便有杂事取了上好的碧螺春和九颂斋的羊乳糕来，顾梦晞奇道，“今天不是休息吗？怎么也备着这些吃食了？”

　　杂事看了看候场门，笑道，“姑娘还不知道呢？自打姑娘您隔三差五过来捧张二爷的场，二爷便让小的们长期备着九颂斋的零食，说是姑娘从小就爱吃，碧螺春也要的上好的，都是张二爷自己掏钱备着的呢。”

　　“小的们私底下还打趣，这张二爷平日里给自己做身衣裳都舍不得，在姑娘身上倒是一点儿也不小气。”杂事看了看顾梦晞的脸色，又道，“不过小的们都知道，姑娘与二爷打小一块儿长起来的兄妹情分，自然同旁人不一样的。”

　　“行了。”顾梦晞原先还听得高兴，提起兄妹又有些沮丧，但她很快就掩饰了自己的情绪，掏出一小串铜钱递给杂事，杂事打千儿退下后，顾梦晞捻起羊乳糕，想起自己从前跟表姐说德云社的零食讲究时，表姐那一脸嫌弃。

　　原来这份讲究，是顾梦晞独一份的呀。

　　那边张云雷带着李杉上了台，台上没有灯光，略有些昏暗，但张云雷往那一站，仿佛自带光芒一般，让顾梦晞挪不开眼。

　　李杉抱着的乐器顾梦晞倒是认识，叫吉他，是件西洋乐器，近些年来有些流行，德云社里好几人都会弹，但是整个德云社后台只有一把，又与他们的表演风格不搭，故而不常见人表演。

　　张云雷走上前一步，他自上而下看着顾梦晞，眼神温柔，仿佛有千言万语倾诉。

　　“桃叶儿尖上尖，柳叶儿就遮满了天，在其位这个明阿公，细听我来言哪，此事哎，出在了京西蓝靛厂哪，蓝靛厂火器营儿，有一个松老三。”

　　“提起那松老三，两口子卖大烟，一辈子无有儿，所生个女儿婵娟哪，小妞儿诶，年长一十六啊，起了个乳名儿，姑娘叫大莲。”

　　他嗓音十分温柔，轻声细语地用歌声讲述着这个故事，顾梦晞仿佛透过他的歌声，看到了北平西郊那个蓝靛厂里，那个与她年纪相仿的姑娘。

　　“姑娘叫大莲，俊俏好容颜，此鲜花无人采，琵琶断弦无人弹哪，奴好比，貂蝉思吕布，又好比那阎婆惜，坐楼想张三。”

　　“太阳落下山，秋虫儿闹声喧，日思夜想的六哥哥，来到了我的门前哪，约下了今晚。这三更来相会，大莲我羞答答，低头无话言。”

　　顾梦晞也忍不住红了脸，尤其是张云雷在唱“俊俏好容颜”的时候，她仿佛变成了那个羞答答的大莲姑娘，而台上那人，便是她的日思夜想。

　　“一更鼓儿天，姑娘我泪涟涟，最可叹二爹娘爱抽鸦片烟哪，耽误了小奴我的婚姻事啊，青春要是过去，我何处找少年。”

　　顾梦晞听得仔细，张云雷却红了耳根，轻咳一声，示意了李杉，李杉不知道在想什么出神，并没有看到他的眼神，张云雷只能继续唱下去。

　　“二更鼓儿发，小六儿他把墙爬，惊动了上房屋，痴了心的女儿娇娃呀，急慌忙，打开了门双扇哪，一把手我就拉住了，心爱的小冤家。”

　　“五更天大明，爹娘他知道细情，无廉耻这个丫头哎，败坏了我的门庭哪，今日里，一定要将你打呀，皮鞭子沾凉水，我定打不容情。”

　　张云雷径直跳过了三更和四更，偷偷踢了李杉一脚，李杉回过神，赶紧跟上他的节奏。

　　“大莲我无话说，被逼就跳了河，惊动了六哥哥，来探清水河呀，亲人哪，你死都死为了我，大莲妹妹慢点儿走，等等六哥哥。”

　　“秋雨下连绵，霜降那清水河，好一对多情的人，双双就跳了河呀，痴情的女子这多情的汉，编成了小曲儿，来探清水河。”

　　“编成了小曲儿，来探清水河。”

　　张云雷后段唱词是闭着眼唱的，等他一睁眼，台下的顾梦晞已经泪流满面，张云雷有些慌了手脚，直接从演出台上跳了下来，三两步就跨到了顾梦晞眼前，“怎么了这是？”

　　“呜哇！”顾梦晞抓着张云雷的大褂，哭得伤心，张云雷手足无措地坐在那儿，过了足足三分钟，才把手搭上这个小哭包的背上，轻拍着安抚。

　　“师，师哥，那我先走了。”李杉有些尴尬，拿着吉他不知所措。

　　张云雷点点头，示意他赶紧下去，没等他走到下场门又叫住了他，“杉子。”李杉停下了脚步回头，张云雷一脸严肃，“下次不要再走神了，任何个人情绪都不要带到台上表演里，知道了吗？”

　　“诶，师哥，我知道了。”李杉连连应下，下场门帘子一放下，脸色一变，小声道，“呸，靠女人吃饭的玩意儿，有什么资格教训我！”

　　日子还长，咱们且走着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