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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惦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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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发现她有异样的是女帝身边的赵公公,看到地方一片猩红,吓得叫出声来:“陛下,血,太女殿下的腿!”
女帝这才发现她的膝下已经鲜红一片,立即命人传太医。
赵公公要扶她起身她不愿,只是仰头呆呆的望着女帝,此时女帝也注意到她的面上已经血色全无,太医未到女帝十分着急,偏偏这个时候她还不死心:“儿臣求陛下成全!”
这句话仍旧铿锵有力,女帝闻言气愤的把原本的赐婚圣旨扔了出去,圣旨堪堪略过她的脑袋,她亦纹丝不动。
“彦儿,你这是在做什么,威胁朕!”从来没有臣子敢如此跟她说话,她的皇太女更不该如此。
她闻言摇头:“儿臣不敢,儿臣只是在赌,赌母皇舍不得儿臣,赌母亲舍不得女儿。”这话说完她又笑了,笑的十分骄傲:“儿臣知道,今日儿臣必胜。”
女帝都被她这句话气笑了,却也顺了她的意,抬手亲笔御书写下赐婚诏书,玉玺落定,她拖着重伤的腿磕头谢恩,宫人把圣旨送到她的怀里,她欣喜的仔细查看良久随后谨慎的揣入怀中,而后眼前一黑便晕死过去。
“如何?”女帝问到第三遍的时候,太医跪了一地谁也不敢言语:“废物,一群废物,朕养你们何用!”
太女在御书房晕倒可是大事,太医来来回回好几波,却都未曾将她唤醒。这一日的情形似曾相识,可女帝这一次比上次还要心急。太女刚交了虎符就糟此大难,若是就此去了,让她如何跟天下人交代。
穆遥得知皇姐晕倒从凤仪殿狂奔而来,皇姐进宫必然会到凤仪殿看他,他得到消息学堂都未去,为此苦苦哀求父后半日呢。他给皇姐寻了个好夫婿,他还打算找皇姐讨赏的。这事他还跟祖母约定不许告知父后,就是为了要给她一个惊喜。
可是等啊等不仅没等来皇姐,却等来皇姐晕倒的消息。他进门就看到宫人捧着一盆血水出门,皇姐的血?到底发生了何事竟然让她伤的如此之重,这是为何啊?
病床上皇姐双臂紧紧抱在胸前,面色惨白,太医再喂她汤药,可怎么都喂不进去,看太医跪了一地,他思虑片刻咬着唇开口:“母皇,不如唤黎修允前来?”
他虽然不喜黎修允,但那人能救皇姐的命,没什么比皇姐的命更重要!
此时黎修允已经到了宫门外,他是来接她回府的。
他清晨要去寻她不见下人不敢说话,他就猜到她进宫了。进宫见驾必然要见礼,他已经再三嘱咐不可行大礼,就算逼不得已也要点到为止,她的腿万不可再经历一次伤痛。她当时答应的好好的,她惜命,他也就信了。
可半个时辰前他在书房写字时突然一阵心悸,握笔的手也颤抖不止,一定是她出了问题,所以他当即决定出府迎她。
可是他等了已有一刻钟,几位皇女皆已出宫,却偏偏没有她的消息。
杜衡看着紧闭的宫门,觉得殿下晌午应该不会出宫了,秋日的午时日头还有些毒辣他担心自家主子便开口:“主子,会不会陛下留殿下在宫中用膳?”殿下难得进宫一次,见过陛下还有凤后、穆遥皇子,他们一家团聚多半是要一同用膳的。
黎修允摇头:“不会,若她不归,定会送信与我。”
杜衡不可置信的看了他一眼,殿下不过出府半日,这还需要送信吗?
宫中不能骑马亦不能滥用轻功,尹春一路飞奔而出,宫门前看到两驾太女府的马车还觉得疑惑,再一看车头的杜衡,她便直奔而去:“杜衡,黎公子何在?”
尹春以为黎修允体弱本想运功带他,可没走多远她便发现黎修允动作比她还迅速,她此刻也顾不得那么许多,尽全力将人带至勤政殿的一处偏殿。
看到病床上的人黎修允只觉得胸口一阵刺痛,她明明已经大好,又怎会如此?
女帝自然不会开口解释,还是一旁的赵公公开口:“殿下她久跪不起,这才——”
久跪不起还是用伤的那条腿,她这是想死吗?遇到这么不听话的病人,黎修允此刻内心很是气愤,但是怎么办的,这是他倾心的人啊。
见他来了太医便一一退下,穆遥见此面色沉暗:一群贪生怕死之徒!他们以为不为皇姐医治,皇姐若出变故他们便能全身而退吗?她们错了,皇姐若是出了万一,母皇第一个要砍的便是她们的脑袋!
太医们见此身子躬的更低,她们何尝不知这样的结局,但是黎修允的医术她们学不来,眼下太女已经昏死过去,只有黎修允来了方能救她,再拖下去她们也只有等死的份。诚然她们心里也有一丝侥幸,万一,万一不成,她们也有替罪之羊,届时首当其冲的定不是她们。
“陛下,修允为殿下医治,闲杂人等还请回避。”黎修允这话可谓十分不客气,这是她教他的,对待宫里人就算是陛下都不能太卑颜屈膝,因为他是她的救命恩人,有恃才傲物的资本。
女帝虽心里担忧面上却不显,她抬手一挥房间里伺候的宫人都退了下去,唯有凤后站在一侧不肯离去。
女帝无法只好上前规劝:“洺儿随朕到耳房休息,以免误了大夫医治。”她已经许久没有唤过他的名字,如今他们的女儿昏迷不醒,他也哭成泪人一般,这名字唤出除了她自己,竟没人在意。
凤后自是知道他们在此处大夫难免会分心,所以便顺着女帝的意走了出来,只是他没有到耳房,而是站在房门外等候。
别人都出去,穆遥却坚持留了下来。黎修允也不管他,等杜衡端药过来,他便一口一口渡给她。
“你——”穆遥真没想到他用的竟是这样的法子,真是又气又恼,黎修允真是大胆狂徒,竟然——竟然如此不知廉耻。
林秋生怕穆遥上前误了大事,死死拦在他跟前。
不过片刻时间一碗药就喂完了,见她紧紧抱怀像护着什么珍宝似的,她这个姿势久了双臂会有不适,他轻哄两句便让昏睡中的她放松下来。
双手放下胸前所藏之物也便遮盖不住,看到明晃晃的圣旨,黎修允眉头微皱,他有预感,她的伤必然跟这圣旨有关。
但他也不愿探查,倒是穆遥走上前来想要去看,不过被他阻止:“她如此护着定然十分珍视,小皇子何必探究他人隐私。”
穆遥忿忿的看了他一眼,伸出去的手却也停住了。
为了以防万一,黎修允来时药箱是准备齐全的,他的动作很轻很快,穆遥一开始还看的十分仔细,可等到后来眼睛渐渐迷离。
林秋想哄他去睡可他不肯,就这么站在床边静静的看着黎修允为她医治。
她不知自己睡了多久,醒了只觉得疼:“呃——疼!”
穆遥见她醒来激动坏了,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黎修允沙哑的嗓音:“殿下若是一心求死,换个旁的法子便是,又何必糟践这些药材和别人的惦念。”
这是刚醒来不但没收到安慰,还被数落了?
看黎修允沉着脸,知道这次肯定给他吓坏了,所以她很是委屈表示:“怎会忍心糟蹋修允的惦念,孤珍惜还来不及。”
他们两旁若无人,穆遥不过十岁孩童却也听明白了他们这分明是在卿卿我我,他的脸是一会青一会白,这,这不是他认识的皇姐,一定是黎修允把皇姐带坏了!
她一句话黎修允便不再言语,只是又给她施了几针,以减轻她的痛楚。
她回头看到穆遥竟然也在,可是给她气的不轻:“穆遥,你这个熊孩子,皇姐可被你害惨了!”
被骂的穆遥一脸懵,皇姐方才对黎修允无尽温柔,怎么对上他就勃然大怒了,所以他根本不等她开口指责,就哭着跑了出去。
院门外凤后已经知晓她因何而伤,女帝说为情所扰,可她怎知这情,是情爱还是血脉之情?
陛下告知他可不是要他听听而已,所以他无奈的应下:“是母亲和遥儿糊涂,请陛下放心,臣侍会处理好此事。”
皇儿亲事全然不与他商议,如今怕惹恼了太师府,需要赔罪便就将他推了出去,真不愧是他的陛下啊。
穆遥哭着走出喏喏的唤了声父后,凤后得知她醒了,便敲敲穆遥的脑袋告诫他:“遥儿日后万不可再莽撞行事,否则父后、皇姐都必会重重责罚你。”
穆遥虽不太懂得却也猜到皇姐受伤之事或许与他有关,他近日都在太师府,唯一做的一件与皇姐有关的便是萧廻之事,难不成萧廻也嫌弃皇姐,不愿嫁?
怎么会,萧廻明明已经答应了他和祖母?可不是这样又能因为什么,难不成皇姐还会拒了萧家之人。
当初祖母找萧廻谈及此事,他便扭扭捏捏,如今看来答应不过是权宜之计,哼,如此忘恩负义绝非良配,不要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