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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再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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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帝并没有去接,如今她已然如此,就算虎符放在她处又能如何,所以女帝迟疑片刻沉声道:“太女征战数年,为大安呕心沥血,虎符在太女手中,朕心甚安。”
不过是客套话而已,她听听也就罢了。她手握重兵对女帝而言如鲠在喉,不然女帝怎会如此,所以她诚恳道:“儿臣当愿为母皇分忧,但如今实在有心无力,母皇就当体恤儿臣,卸了这千斤重担吧。”
收权之心女帝早就有了,她这般苦苦恳求,女帝怎能不全她所愿。
女帝从她手中缓缓将虎符拿起,另三双眼睛却死死经盯着那双手,虎符,那可是她们梦寐以求的东西。
心里的激动只有她们自己知晓,穆倾然内心自然狂喜,母皇不会让皇储之位悬而未决太久,如今太女已然交回虎符,那储君之位易主岂不是近在眼前?
穆倾岚也刻意隐藏起眼底的贪婪,虎符,终有之日会是她的掌中之物,有了虎符,太女之位还不是手到擒来?
穆倾宁一脸平静的看向女帝和她,虎符亲手奉上与陛下索取那可是全然不同的,她现在只疑惑太女殿下用虎符换什么?
女帝收回虎符后命她起身,她并未领命而是仰头恳求道:“母皇,儿臣曾立誓守护父后与遥儿,如今皇儿遭此番磨难,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儿臣愿用过往所有功绩换母皇一诺。”
穆倾宁闻言轻笑,果然如此,所谓无利不起早,没想到堂堂太女殿下也会用这种手段。
女帝最不喜别人邀功,她愿意赏赐那是陛下龙恩浩荡,可开口求那便是居功自恃。所以她一句,女帝摩挲着虎符并未予理会。
她来之前自然是猜测到这样的结果,这两个月宫里的赏赐已经太多,她再开口要就是不知好歹了,所以她也不管女帝的态度,自顾自的开口:“儿臣自知无用,只愿母皇善待父后与遥儿。”
这就是她的所求,穆倾宁有些不敢相信,这天下谁都知道凤后是太师之子,萧氏一族对陛下忠贞不二,凤后更是母皇的青梅竹马,两人相敬如宾数十年,若非萧氏犯下谋逆等大罪,母皇断不会亏待了凤后。
穆遥更不用说,他是母皇与凤后嫡幼子,自出世以来就备受宠爱,如今已经十岁母皇还特许他住在凤仪殿,这可是所有皇子都未曾有过的天恩。
女帝这才又抬眼看她,原来这丫头真的变了。
“好,朕答应。凤后萧氏是大安的凤后,此生皆是。穆遥年幼,待其成人,朕许他自由则妻!”女帝一句话可真真说到了她的心坎里。
她要的就是父后永居凤后之位,只有他执掌中宫,这宫里才没有人能越过他去。不管女帝宫中有多少侍君,他在那个位子别人永远只能是小小侍君。贵君又如何,还不得日日规规矩矩朝拜问安。
至于穆遥,给他自由是最大的恩赐。身为皇子他们都是女帝的棋子,她不想穆遥日后的婚姻大事也变成女帝的拉拢朝臣的一步棋。
“多谢母皇,母皇万岁万万岁!”她这一拜可谓至真至诚,女帝见此都忍不住夸赞一句:“彦儿至纯至孝,朕心甚慰。”
女帝夸她,那些姐妹心里皆忿忿不平。凤后之事就算了,凭什么给穆遥自由?
最不平的就是穆倾岚,她的父君已是贵君,他们本打算再接再厉等荣升皇贵君之位那便等同副后,可陛下此番承诺之后,必然不会让人对凤后之位有任何威胁,他们的打算就此落空。
同为皇子,为何穆遥可以自由则妻,而她的皇弟穆逍就必须奉旨成婚,凭什么?
可此时她不能表现出来,她不能让母皇和皇姐、皇妹看出任何破绽。
不愿再看她们母女情深,跪地许久的穆倾岚最先开口:“母皇,儿臣身子不适,先行告退。”
女帝未开口说平身她连起身的权利都没有,所以这句话没有得到回应,她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跪着。
女帝全然没有在意穆倾岚的小动作,只是见她还未起身,抬手示意她平身。
可她依旧未起,只是这次有些小心翼翼的问出另外一件事:“母亲,儿臣的奏书——”
“母亲”二字多少有些撒娇的意思,原主只有在幼时才这般讨好她过,所以听得女帝笑出了声。
旁人不知她的奏书只有婚事,女帝也为了她的颜面特意挥退了其它人。
皇女们再不情愿,也知道此时不便在场,她上奏书求娶黎修允京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她可是大安建朝以来为自己上书求亲的第一人,这段佳话也广为流传。她们不在意过程如何,只想知道结果。
她自然也是如此,只不过看女帝又坐了下来眉头蹙起,方觉不妙。所以女帝让她平身时,她并没有动作而是抬头看向女帝。
既是给她的圣旨自然是要她接的,女帝随后拿起案几上明晃晃的旨意,她激动地上前双手接过。
待打开看到上面的内容,她随即变了脸色:“这——儿臣恳求母皇收回成命。”
女帝这是什么意思,她明知她要娶黎修允为太女君的,为何如今他变成了侧君。一字之差屈居他人之下不说,还要与别人一同进门,别人八抬大轿走正门,他一顶小轿走偏门,他凭什么要受这般委屈?
“萧廻是萧太师选定之人,虽属萧家旁支但自幼长在太师府,萧太师亦对他疼爱有加。”人是萧太师选的,品性容貌均不会差,女帝对他也十分满意,再者萧家是凤后的母族,如此算是亲上加亲。
萧家的人自然是不能做侍君,便只能委屈那位质子了。
女帝的意思便是拿萧太师压她了,她真没料到女帝迟迟不肯下旨是因为此事。
“母皇,皇儿心意已决,求母皇成全!”既然圣旨没有宣读,那就还有转圜的余地,她眼下要做的就是先稳住女帝这边,至于太师府她稍后便去应对。
女帝看她如此坚决柔声相劝:“彦儿,太师的怜惜之心你应当明了,她是朕的授业恩师,她亲把萧廻带至朕跟前,朕怎能拒绝?黎修允虽好,留在身边做个侍君给他多些宠爱也就罢了,异邦之人如何没有异心,若他日后负了你的情意,且到那时你当如何自处啊?再者遥儿亦十分喜欢这位表兄,若他进门也能与遥儿作伴。”
穆遥?这个熊孩子,她说祖母怎会突然干涉起她的婚事来了。她现在真想把穆遥拉过来打暴揍一顿!
“母皇所言差矣,儿臣已然如此,又何必把萧廻牵扯其中。从前之事想必母皇也知晓,难不成亲疏有别,她舍不得自家亲孙儿便让一位旁门孙儿来顶替,这话若是传出去,外人该如何看待祖母,祖母的一世英名怎可因儿臣一己之私毁于一旦,若如此做了儿臣便是不孝,这让儿臣日后有何面目面对萧氏族人。
修允虽是南屏之人,却不过是位可怜的弃子,他在大安如同浮萍一般孤苦数年,儿臣给他一座府邸这便是他的安身立命之所,他如何会有异心。他对儿臣有救命之恩,儿臣也曾承诺娶之,如今背弃承诺,言而无信又将如何在京都立足?
遥儿年幼,又素来任性多变,他今日喜欢的明日未必还欢喜,儿臣婚事岂能以他的喜好决定。且儿臣是大安的皇太女,如今虽然重伤再身,却也是大安女子的表率,怎能做出拉拢朝臣、勾党结派之事,这是对母皇的不忠。
儿臣满腔衷心难以言表,又如何会做不忠不孝之人,还请母皇明鉴!”
她这话说完已经开始发抖,不是气的而是疼的,她伤的本就是右腿,一开始还拿捏着力道不让右腿用力,可渐渐的就有些支撑不住。
她不知道这些话能不能说动女帝,现在她和黎修允的婚事不能再拖,不然难保没有其他人再参合一脚。萧氏毕竟还是父后的母族,就算她拒绝日后蹬门赔礼便罢了,换了旁人不知道以后会使什么绊子,她已然交回了虎符,以后还是要小心为妙。
她的话不无道理,可女帝听罢只是陷入的沉思。太师萧瑞是女帝的授业恩师,恩师的嘱托她不能放任不管。
看女帝有些动摇她便再接再厉:“母皇,儿臣此生从未遇到动情之人,他是唯一一个,儿臣如今已是残缺之躯,只愿得一心人,白头此生,求母皇成全!”
腿部剧烈的疼痛传来,她的额头掌心汗如雨下,不仅如此她右腿的衣裤也渐渐潮湿,定是伤口裂开血水涌出,但此刻她不能倒下。
女帝应不应允只在一念之间,但这可是她的终身大事,她不能妥协。她知道今日若是赢不了女帝,那日后她的太女府就不再是她的天下了,这是她最不愿看到的。
还有黎修允,她答应娶他的,不过进宫一次就变心令娶他人,他该有多难过。
今天就算真废了这条腿,她也要把赐婚圣旨拿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