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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61章 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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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盐!!”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尖声呼喊,所幸只是几声心跳的功夫身后就传来人声:“殿下!!”
丁盐和田陶二人飞奔而来,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见她怵然盯着一个方向,当即将她合围在背后。丁盐:“去看看。”“是。”田义抽出腰间短刀,快步走进巷中。
“姑娘!”孟绮和贺月霜紧跟而来,她们身后还有听见响动过来查看的两组巡防士兵。绮姐一把搂住孟绕,上上下下摸了一圈,确定她没受伤,才小松一口气:“发生什么事了姑娘?”
此时那种被盯着后背的感觉已然消失,孟绕也冷静了下来,她拍拍孟绮的手,看向贺月霜道:“有人在暗处看我。”贺月霜表情登时警觉,挥手一招呼,玉兔桂香立刻跟着田义的方向追了过去。
孟绮:“会不会是寻常百姓?”
“不像……”她摇摇头,望向巷尾的转角,“我能感受到那种窥伺的感觉,并不是普通路人的寻常眼光。”
田义和玉兔桂香已经回来,“殿下,没有发现可疑之人。”丁盐:“殿下,属下先护送您回宫吧?”
“嗯。”现在自然也没了闲逛的心情,孟绕心有余悸地再看了一眼小巷深处,然后便在巡防兵的护送下回了行宫。
很快,得知了此事的安光厚赶来了景园,还带着中护军统领尚重。他是负责皇宫内外禁军布防的统领,如今自然也跟着今上来了边关。
“属下失职,请殿下降罪!!”只见一个身高七余尺的魁梧巨汉一进殿门就轰隆一声朝堂上跪下,头磕得震天响,把孟绕吓了一跳,差点摔了手里新买的缥瓷,赶紧招呼他:“将军起来罢,何罪之有?”
“起来罢尚将军,贵妃殿下宅心仁厚,怎会怪罪于你呢~。”安光厚表情悠哉,不请自坐到了孟绕身旁,自己倒起了奶茶。“二嫂,当时是个什么情况?”孟绕看向他,见他虽然表情如常,但眼神却清明,分明没有将此事只当做虚惊一场,便又将当时的情况说了一遍。
安光厚皱着眉,“不应当啊,如今盛乐布防之严,堪比宫城,按理来说是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的,这都能被闯入,那这个人要进皇宫岂不是都如入无人之境?”
孟绕眼眸闪动了一瞬。
安光厚继续分析:“如果不是外面进来的,那就是这城里还不干净。尚重——”
“卑职在。”
“传令下去,城门那边不要放人进来了,先闭城三日,你带巡防兵将城内住户再一一排查一遍,如有异常、就地处理。”
“是!”尚将军气如洪钟,又朝孟绕鞠了一礼后就快步退出了主殿。
“不错啊睿王殿下,行令果敢、安排严密,不愧是未来储君。”
安光厚的气势瞬间垮掉,差点儿要趴在茶几上:“哎哟饶了我罢二嫂!我真心担忧你的安危、你却揶揄我!你可是我亲二嫂,不能也把我往火坑里推啊!”
“这话说得,我是真心欣赏你。”她搅着碗里的酪浆,“话又说回来,那是帝位,岂能说是火坑。”
“不是火坑、二哥他怎么不继续坐着!”他愤愤不平地往嘴里塞着果干。
孟绕呵呵笑着:“昨个咱们不都说好了?主要、除了你也没有别的人选了嘛。”
“怎么没有。”安光厚鼓着腮帮子,两个手指捻着一颗枣子,半开玩笑地开口:“你和二哥赶紧生个小皇子不就有人了吗?”
咔哒……孟绕手里的瓷勺跌落碗中,几滴淡褐色的液体溅在她手背。她笑不出来了。
安光厚浑然不察——多半是装的,继续闲话:“二嫂咱是一家人,作阿弟的是真关心你。不是说为了别的什么,就是觉得你和二哥也该要个孩子了。”
孟绕快速压住起伏的心绪,白了他一眼:“殿下说笑了,论年纪,您还虚长绕几岁呢。”
“夫弟亦是弟嘛。”他笑得眼眯眯,不过还是识趣地换了个话题,“刘行域那边二哥已经给他回信了,估计三日内就会有答复,到时候就知道他葫芦里在卖什么药了。”
“嗯。”
“只怕到时候,还是要委屈二嫂了。”
“嗯?”
“选妃的事啊。”
“谈不上委屈吧,不是说是假借选妃之宜吗?”孟绕眨眨眼,“难道要来真的?”
“刘家哪有那么好糊弄。”安光厚撇撇嘴,“至少在一开始,一切都得按照真的去办。”
“哦。”她想了想,也是这个道理。“那也没什么委屈的。”
即便从头到尾都是真的,她处在这个位置,又能委屈些什么呢?这么多年来,安晃一直力排众议,护着她的周全,后宫更是从未增添过一妃一嫔。她知道,他以真心待她,真心到在她“回来”以前,这个身体纯粹是凭着本能在抗拒生孩子,但即便是说不清道不明原由,他也同意了她吃避子药的请求。
如今的自己早已做好接受即将到来的一切的准备,唯独一想到孩子……她还是害怕。她曾经就没能护住雁儿,若是重来一次、却还是保护不了他,那她的心只怕又要崩成碎片了……
所以,再等等,药不能停。对,昨夜都忘了,呆会儿还是得去把药吃了才行。至少、要等这场仗打完吧。雁儿,再等等……
她没说话,只低头喝茶,看起来一副竭力压制自己委屈表情的模样。看得安光厚也有些于心不忍,他本意确实是想劝她赶紧和安晃生个皇子的,毕竟、他实在不想接手这块烫手山芋。不管血统的问题,多个皇储总归能让他多一份托辞。
今上专宠贵妃七年,却始终没有诞下一男半女,外面都传是贵妃的身体原因,太医院也一直在给嘉福殿送着调理的汤药。安光厚觉得,多半是太医院那些个不知进取的老鼻子办事不力,指不定还有点儿正不正统、夷不夷狄的情绪掺杂在里头,才尽整些不着法门的方子糊弄,害得自己七年了还是唯一的皇储人选……啊不、害得二嫂如此伤心。
他摸着怀里揣的东西,欲言又止几番后,站起身朝外面走去,“我去趟大营。不用!不用送!二嫂你坐着歇歇吧,我回头来再来找你喝茶。”他大步迈出殿门,走出几步,回头见人没有出来,便一个转弯,往后座的爨室走去。
这会儿小厨房刚给主殿送了茶点,仆役们正收捡着灶台,一见他这尊大佛过来,都赶紧放下东西跪拜。
安光厚扫了一圈,问:“孟绮呢?”
管事的役长赶紧答话:“回、回殿下,绮姑娘在仓库清、清点今天买的东西呢。要不要、要不要唤她?”
“倒也不用。”他想了想,取出怀里的东西递给了役长,那是两副包裹好的药材,上面还附了一张方子。他道:“这是贵妃叫我帮她送来的药,你拿去给孟绮。就跟她说,额、贵妃今后每日调理的药就换这个了,让她亲自仔细着熬,吃完了再按方抓药即可。”
“是、是。”役长双手高举头顶小心翼翼接过。
“行了去罢。”他挥挥手,看着宫人小跑的背影,自觉做了件好事,心情大好,施施然走了。
“绮姑娘,在、在吗?”
孟绮在库房角落刚收拾完刚才盘回来的一大堆杯盆碗盏,回头便看见小厨房的役长捧着两包药材朝她送来。“老乔。这是什么?”
老乔本就嘴笨,这会儿跑得又急,呼哧带喘地道:“这是、这是贵妃殿下的、的药,殿下、殿下说以后就吃、吃这个。”
孟绮一听,扑了扑手上的灰,接过东西,只见上头那药方字迹相当潦草,她勉强认出了几个“子”字,想到昨夜陛下留宿之事,她不禁皱起眉头,把东西又还给老乔,边往外走边跟他交代:“你先收好,我等下再过来。”
“诶、诶。”
孟绕吃药的事,她当然知道,那药有多伤身,她自然更清楚。昨夜没叫她熬药,还以为是姑娘终于想通了,谁知这药还是送来了。她快步回到主殿,前脚刚迈进去,就听见孟绕的声音传来:“绮姐你回来啦。我的药,该喝了。”
孟绮小跑进内殿,看见她正倚着床柱而坐,眼睛红红的似乎才哭过一场,真是叫人心疼得要命。她连忙上前,取出怀中丝帕帮她擦着脸蛋,“姑娘……那药,不好。咱不吃了好吗?”
这话,孟绕也听她说过许多次了。她笑了笑,神情释然,却又坚定地摇摇头:“不好。”
“姑娘!”孟绮着急地握住她的手。
“没事的。”孟绕反握住她,脑中忽然不可抑制地闪过几帧画面——是雁儿,是她,是他们蜷在一起、模糊、僵硬的身体……她猛地摇头,想将那画面走脑中赶走。孟绮吓了一跳,连忙抱住她,“姑娘!姑娘!是陛下要你吃的吗?”她只当她的摇头是在抗拒。
孟绕一愣,不由失笑,拍了拍她的背,道:“不是的,你不是都知道吗?是我自己的决定。”
“姑娘!”
孟绕温柔地看着她,容色不移:“没事的,你相信我。”
“可是、为什么?”孟绮眼眶红了,“既然不是陛下的意思,那姑娘你何苦伤害自己呢?”
她握紧了她的双手,像自言自语,也像发誓,“因为我想保护我重要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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