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2、第56章 只有如今, ...
-
“是我啊……是回来了、是我来盛乐了……”她干笑两声,僵硬地拂了拂耳发,表现得似他在词不达意。
“果然。”然而看到她的反应,安晃更确信了心中猜想。他挑起她的下颌要她和自己对视。“我料你便是会回到二十五岁的时候,没想到这生辰刚过没多久,你就回来了!”
孟绕看着他欣欣然的眉目,心中颤动,一时失语。
“什么?原来这是需要瞒我的事吗?”安晃嘴角擒笑,牵起她僵在鬓边的手指,“那当初你还敢告诉我。”
“我……可……”说来也是这个理,但她还是难以置信,“可……可你怎么能一眼就看出来?”
安晃抿着唇“嗯——”了半天,“说不上来,但就是不同。”接着,他把她揽入怀中,下巴轻抵她颈窝,“不重要。”他说,“反正都是你。”
这话叫孟绕心中泛起一阵波澜,尤其是在察觉到他语气里隐隐的倦意后,“我来……会给你添麻烦吗?”话音未落,便感觉环着自己的双臂紧了紧。
“是了,给我添了好~大麻烦。”
孟绕呼吸一滞,不过不等她反应过来、就感到颈窝传来轻轻的颤动,随之便听到了他低低的笑声。她懵懵地问:“怎么了……”
安晃松开她,笑意虽然未敛,语气却是郑重:“答应我,往后凡事都要与我商量,切不可贸然擅自行事,好吗?尤其是在如今这个局势下,一想到你独自从京城来到盛乐,我现在心中都还是后怕。”
他这样真挚的神情是她前世从未得见过的,现在她却能在记忆中找到许多相似的模样。她于他,与以前不同了。想到这,孟绕的眼眶突然红了。
“小鱼,你还好吗?”安晃敏感地觉察到她的异样,“何以手如此冰凉?”
她连忙低下头,额头抵在他的肩下,及时挡住滚落的眼泪。
“小鱼?”他的声音满是担忧。
“我没事……舟车劳顿,没歇息好……”她竭力掩饰着浓重的鼻音。
安晃却不打算任由她话说一半,直接牵着她的手走到塌边,拉着她一同坐下。两人面对面,彼此的神情一览无余,孟绕想赶紧抬手去擦脸上的泪痕,然而安晃偏不放开她的手。
“别瞒我。”他用指腹拭去她眼角挂着的泪珠,“三年前你既选了我做你的同谋,便应当知道,你我二人的运途已经纠缠在了一起,何况我们早已是夫妻,本就命绳相结、休戚与共,所以现在你什么都可以告诉我……好吗?”话里隐隐带着几分恳求的意味。
对啊,她不是早就与他开诚布公了吗……那她在他的面前是可以不用设防的,是可以卸下伪装、可以袒露心声的,对吧?可是……“我真的可以吗?”
“可以什么?”他声线温柔。
孟绕望着他的眼睛,忍不住伸手将他散乱的额发捋到耳后。“子风……我真的可以拥有这一切吗?”她看向屋内的一景一物,回忆着嘉福殿里处处相似的场景,也回忆着这三年来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感觉自己是个卑鄙的旁观者。
“上一次……我曾经的人生不是这样的。明明我拼了命都想要换来这样的结局,可等真的得到了,我却心内难安,仿佛是我偷抢了她的人生……”她边说边轻轻拍了拍这具身体的心口,“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就好像、我不是我了。而且,你曾经也不是像现在这般的……你曾经……并不会……”她说不下去。她不想回忆。“我害怕这并不是你想要的,是我害你被迫承下了这一切。”最后眼泪还是决堤,她问:“浮生尽辗转……我何德何幸、能如此圆满?”
安晃认真听完,心为之撼动。他把她拉入自己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背,无声地安慰。等她哭完,才一字一顿地道:“你怎知这不是我想要的?”
孟绕发泄完了情绪,理智在慢慢归位,还有些抽抽搭搭,觉得有点失态、又有点沉迷此刻两人相拥的温暖,脑子晕晕的,说的话全是直抒胸臆:“因为你以前……都没有这样抱过我……我哭的时候,你都转过头去不看我……”
“哦?”安晃一挑眉,垂眼去看她梨花带雨的脸,只觉心间柔软,更难以想象她说的那个人是自己,“那我以前还真是个混蛋。”
孟绕想了想,又觉得不至于言辞如此激烈,“其实我也明白,并不能怪你,若是易地而处,我也可以理解你的心情……”
“——那不是我。”安晃直接打断了她,这些为那个莫名其妙只存在于她回忆里的“自己”辩解的话,他一个字也不想听。“没有‘以前’、没有‘上一次’,只有如今、只有当下,只有你我。”
“可我惶恐……这会不会只是我黄粱一梦……”
安晃没有说话,直接低头覆住了她胡言乱语的唇。他突然凑近的鼻息令孟绕方寸顿乱,本能往后一躲却被他勾入臂弯,“等……”字还没说出口就被他趁机侵入,缠绕着加深了这个吻。
来不及去想曾经有没有过这样的亲密,孟绕呼吸失控,只听见耳朵里嗡嗡作响,唇齿间的纠缠瞬间占据了她全部的感官。而安晃早已被长久的两地相隔折磨得忘了分寸,更忘了柔情,一时间只顾攻城略地。直到咚一声闷响,孟绕慌张地睁开眼,才发现两人已经滚倒在了榻上。偏他还不满这短暂的分离,压着她追着又要吻上来。
理智总算占了上风,她连忙偏头,任他的唇落在自己颈间。“陛下!”孟绕低声惊叫,又生怕惊动外头的宫人,锤着他的肩头:“荒唐荒唐!”她这羞愤的模样令安晃乐不可支,俯视着她绯红的脸颊和凌乱的表情,终究还是顾念她长途跋涉尚未休整,生生忍住了泛滥的情意,轻轻啄吻她的眼角收了场。
“你看……”他伸手转过她的脸,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我是真的,你亦是真的,我们的一切都是真的,孟二,你岂敢说我只是你的一场梦?我不知道你曾经历了什么,也不想知道你嘴里那个所谓的‘我’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只知道我想把你留在我身边。这是我的本心,与任何人无尤。”
孟绕怔怔看着他,心如擂鼓。
安晃扶她坐起,自然地帮她整理着发髻和衣带,继续道:“黄粱一梦?哼。孟二,你有没有想过,你说的那些曾经、那些处境其实才是一场幻梦,你困在梦里太久了,是我把你拉回现实,这个属于我的现世。”他的语气一如闲话家常,却轻易地震荡了孟绕的心神。
“可以权当为了我……这样去想吗?”他与她额头相抵,轻声请求。
“嗯。”她点点头。
得到肯定的回复,安晃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笑颜立展,拉着她站起身,道:“那你先歇息,慢慢清点下东西,看有没有缺的少的,战时不比平常,采买需要些时日。委屈你在要在这边关受苦了。”
孟绕连忙摇头:“若在这行宫里都算受苦,那你往日在大营里岂不是上刑了。我来盛乐不是为了享乐。”
话虽未说完,亦足够令安晃感动。“那我先去兰议政处了。”
“好。”
孟绕看着他一步三回头地跨出了房门,心中是百般滋味。她当然不可能草草将过往当做是一场幻梦,她清楚地知道那些都是真的,但欣喜还是无可藏匿,安晃的一言一行都给了她长期悬垂的心最真实的安全感。这正是她想要的,不是吗?不是吗……她捂着胸口,感受着掌下怦怦的心跳,默默宽慰自己:别急,已经到了北境,已经到了安子风身边,接下来便顺其自然、静观其变,如今心里这不可言说的不安之感一定会慢慢化解的……
“姑娘。”绮姐的声音传来,她领着几名婢女进来,手上捧着热水和衣物,“先洁面更衣吧。陛下刚才吩咐了,为了让姑娘能好好歇息,不会大办接风宴,夕食就在园内,厨房那边会准备些姑娘爱吃的。陛下他晚些再过来,就不用等他用膳了。”
孟绕想起刚才安晃那双满布血丝的双眼,不禁也有些内疚。如今前线战况焦灼,他身为一国之君亲临坐镇,昼夜不息,忧思万千,恐怕早已身心俱疲。她叹了口气,点头让绮姐上来帮她梳洗,心中想着自己留在北境这段时间,不仅不能让安晃分神于自己,而且还得为他排忧解乏才是。
不过有些烦忧,想躲也是躲不掉的。贵妃的车辇是清晨抵达盛乐的,弹劾的奏疏午时便递到了皇帝面前。
“我听说,今上直接当着兰先生的面就烧了三本折子。”绮姐啧啧道,“都是骂咱的,说贵妃殿下定是准备里通外敌。呸!”
如此直白的转述听得孟绕一愣一愣的,喂到嘴边的酥饼是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最后味同嚼蜡地噎了一口,“不会吧,朝廷的奏疏不是一旬一送吗?这么快就有关于我的折子啦?”
绮姐撇撇嘴,“估摸不是前朝来的折子吧,盛乐不也有不少随军的文臣嘛。”
哦哟、这么懂呢?孟绕笑问:“你都是听谁说的?”
“听小郎说的。”
孟鹤庭?孟绕愕然:“他又怎会知道殿前的事?”
“夫人说陛下离开不多时便把他召走了,说是要带他一起去议政。”
孟绕听完扶额,这个节骨眼还敢带孟家的小郎去议政,看来安晃还是嫌弹劾的奏疏不够多……嗯?“鹤庭已经回去了吗?陛下的折子批完了?”
孟绮道:“我方才去给夫人送点心时小郎已经在了,他说陛下的折子还没看完,大营里就来了好几位将士,还端着沙盒,他只瞄了一眼、就被撵出来了。”
孟绕一挑眉,“哦?这一眼、该不会能看不能看的都看全了吧?”
孟绮放下茶壶,把杯子端到她面前,“不然我去把小郎请过来?”
她头如捣蒜:“要的要的。”她急切地想知道,现在到底是什么样的局面。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