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解答与疑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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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张的氛围没有让费江淮有更多时间分神。下发试卷后，整个教室所有的声音立刻都消失了，所有人都低头读着卷子上的题目，几乎同时拿起了桌上的笔。
费江淮也回过神来，跟着身边的明品言一起提笔作答。
比起周三考试做的卷子，这张练习卷的难度显然要高出不少。许久没有遇到过如此大题量的难题，费江淮光是做选择题就花了半个小时的时间，而在他身边，明品言的卷子已经翻到了第三面。
长时间疏于练习对于一个竞赛选手而言，造成的后果是显而易见的。饶是费江淮这样，早在一年前就自学完高一高二全部物理课程的天赋型选手，这会儿再提起笔来费力思考也是磕磕绊绊的。在擅长科目上无法掌控全局的感觉让费江淮很难受，但他也不烦躁，瞥了一眼手中的手绳，继续沉下心来读题作答。
洪光军背着手在实验室里来回踱步，余光始终围着费江淮打转。
——作为整个竞赛队目前唯一的高一学生，他的能力代表着高一年级段物理的最高水平。高一和高二的水平差距有多大，那必须得看这位。再者，这个有性格的小少爷开学初拒绝了教导主任三番两次的邀请，这会儿突然想明白入队了，万一看到题目太难，与想象中产生落差受了打击又不想来了，这该怎么办？自己难道还要去找心理老师学学如何心理疏导吗？
洪光军脑子里乱糟糟的，忍不住站在最后面，仔细地打量费江淮。
费江淮没有感知到老师复杂的目光，表现得沉静稳重，运笔的速度也不快不慢，做题的姿势很是赏心悦目。
这节课还剩十五分钟的时候，洪光军手机上的闹铃响了起来。他摁掉闹铃走回讲台上，做了个收手的动作示意全部人停笔：“停，对答案。”
费江淮停下笔，脑子里还在回想着来不及写等式的最后一题。脑子里等式走了几个步骤，得出了最终结果。
坐在他身边的明品言则早已经搁下笔，检查试卷都已经检查到第二遍了。
得再快一些。费江淮眉头微蹙，有些不太情愿承认自己被身边这个高速度选手给刺激到了。
物理竞赛队的辅导很追求效率，一个半小时的时间，七十五分钟用来做题，剩下的十五分钟时间对答案。因此在最后十五分钟，不管你做没做完题，都将获得一份正确答案。这对于速度慢的人而言其实是不利的——剩下空着的题大都难度系数较大，本身就需要更多的思考时间，一上来先给出答案容易形成思维依赖，久而久之便更加形成恶性循环。
不过竞赛队哪会管循不循环，一旦做的慢没跟上，没有人会同情没做完的人。
费江淮很认同这样的做法。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的确和这个团队在思维上很契合了。
洪光军随便点了个学生的名字：“王一丹，你来报选择题的答案。”
费江淮看到坐在第一排的一个女生站了起来，低头看着自己的试卷，速度飞快地报出了一连串选择题的答案。费江淮跟着答案一路对下去，发现除了第八题两人的答案产生出入之外，其余都一样。
“请坐，”洪光军点了点头，随即纠错，“第八题选A，错了，改一下。”
费江淮的第八题选的就是A。这也就说明了他的选择题得到了全对。他对完答案，习惯性地在选择题的黑体大标题前打了个五角星，表示全对。
明品言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凑过来低声表扬道：“可以啊小学弟，这题都能做全对。”
花了半小时的时间才完成的题，再不全还不如自请退队。费江淮瞥了一眼明品言的试卷，果然这位二十分钟已经做到第三面的学长选择题也是全对，于是没有接话。
接下去，洪光军又点了几个不同的学生来报多项选择和填空题的答案，费江淮一路对下来，只有填空题中的一道出了差错，其余都做了全对。
不过明品言更厉害，费江淮注意到，他从始至终手都在下面无意识地敲着桌板，根本没有拿上来改过一道题的答案。这也就说明了，在计算题之前，他所有的答案都是全对的。
费江淮当初在初中称霸物理奥赛时，还没遇到过这样的对手。
如今时隔一年终于遇到了，他感觉自己的嗓子有点发干，甚至可以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那是久违的，棋逢对手的喜悦。
不知不觉就讲到了计算题，洪光军点了一个学生来报最后一题的答案，这个学生站起来后摇了摇头，很坦诚地回答道：“我没解出来。”
“速度还不够快。”洪光军一边点评一边在整间教室中搜瞄还没有报过答案的学生。他的视线看到了队长王思涵，王思涵已经跃跃欲试地举起手来，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洪光军，似乎在告诉他“快叫我”。洪光军被小姑娘的可爱逗乐了，干脆遂她心意点了她的名字：“王思涵。”
王思涵刷地一下站起身来，吐字清晰地回答道：“19.2W。”
不对。
“不对。”
几乎是在王思涵报完答案的一刹那，费江淮脑子里蹦出的念头和身边人的声音同步发出。
费江淮吓了一跳，以为是自己把想法说了出来，紧接着他就意识到了，是身边的明品言同样给出了不同的见解。
明品言和王思涵大概在队里是欢喜冤家的设定，在明品言反驳之后，王思涵就怒气冲冲地转过身来瞪着身后的少年：“明品言！那你的答案是什么？”
洪光军听到小队长帮自己cue了明品言，乐得轻松，揣着手站在讲台上看热闹。
明品言的手灵活地转着笔，给出了自己的答案：“应该是15W。”
费江淮刚才脑子里想的答案也是15W。
洪光军没有急着肯定或否定任何一个人的答案，他笑眯眯地看着学生们：“这样，咱们来做个小调查——结果是19.2的同学举手。”
洪光军话音落下，实验室里举起了五六只手。
“结果是15的同学举手。”洪光军又问。
这回只有明品言一个人举起手来。在一片寂静之中，他好似一个托着塔的天王。
“看吧，民心所向，全班哪里还有人支持……”王思涵幸灾乐祸地说着，“你”字还没说出口，就看到坐在明品言身边的费江淮缓缓抬起手来。
“小学弟？”王思涵不可置信地倒吸了一口气，用夸张的语气道，“你要是被明品言绑架了就眨眨眼。”
明品言也注意到了费江淮的卷面上只有一个写到一半的公式，并没有得出最终结果来。他低声对费江淮道：“兄弟，你用不着这么支持我。”
费江淮举着手觉得有点累，已经恢复成托着脑袋的姿势。他懒洋洋地说道：“不啊，如果按照我的公式往下算，答案的确是15W。”
实验室里还有大约四分之一的人没有做出这道题，然而第一天来的小学弟却说他做出来了。这让所有本来还在专注题目的人都纷纷搁下笔，再次将打量的目光投向费江淮。
“这样吧，”洪光军当然也听到了几人的对话，他也有意让费江淮能尽快融入到这个已经组建了三个月的团队中，于是他点了费江淮的名字，“费江淮，你上来把你的解题过程写在黑板上。”
正好自己只在心里算了一步，具体的步骤还没来得及细化。费江淮点点头，从善如流地站起来走到黑板旁边，举起粉笔开始在黑板上写自己的答题过程。
本来吊儿郎当坐着的明品言看着上台的“新同桌”，脑袋渐渐开始随着他的解答过程转来转去，坐姿也在不知何时中恢复了端正——他发现，这位小学弟尽管答案和自己相同，但他的解题过程要比自己更简单易懂。
费江淮写完最后一个单位符号，明品言已经在座位上鼓起掌来：“绝了！这解答我给满分！”
费江淮往回走的步子一滞，接着才慢腾腾地走了回去。
洪光军把粉笔继续往下递：“王思涵，你把你的解题过程也上来写写。”
然而王思涵在浏览费江淮的解答过程时已经意识到了自己做题时漏了一个关键信息，因此在后续答题中用错了公式，导致了结果出现偏差。她红着脸道：“……我改答案了，我也是15。”
“其他人呢？”洪光军问着台下，眼神中已经满是得意和喜悦。
实验室里坐着的都是聪明人，就算反应速度稍慢一些的，也在费江淮下台之后三分钟之内意识到，这的确是这道题的正确解法。因此这会儿更没人举手了。
“答案就是15W。”洪光军满面红光地在费江淮的解答下打了个大大的对勾，“费江淮同学的这种解法就是最优解。”
接下来，洪光军又简单地讲了几道使用这种方法能够更简便解答的延伸题型。费江淮埋首做着笔记，感觉这一节课的强度几乎是前三个月的好几倍。
终于，一节课终了，他放下笔，才感觉握笔的手已经变得酸胀无比。
洪光军宣布下课后匆匆走了，其他人也跟着站起来收拾起了学具。
“费江淮，”王思涵小队长转过身来，脸上带着郑重朝他伸出手去，“欢迎你加入白海高中物理竞赛队。”
不同于一个多小时之前的温和包容，此刻王思涵眼神中更多的是认同和赞赏。
如果说之前还是将费江淮当做一个可能的替补来看待，经过了课上那一道题的洗礼，这会儿所有人都不敢小觑这位高一学弟的实力了。
费江淮也伸出手去，轻轻地握了握王思涵的手。
再度为了热爱征战的感觉真好啊。费江淮想道。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解答与疑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