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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山花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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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几个男生都没把佟喆楷的回答当一回事,一笑而过。
第二天上课铃一响,洪光军红光满面地走进教室,他刚把课本往讲台桌上一搁,便迫不及待地同全班同学宣布道:“这一次物理竞赛队的选拔考试中,我们班的一名同学以95分的优异成绩稳居第一,成功递补入选物理竞赛队。”他神神秘秘地冲大家一笑:“大家可以猜猜看,这位同学是谁?”
大部分的同学目光都在佟喆楷和另一个常年占据成绩榜单前三的女生身上来回打转,只有褚戈信心十足地压低声音问费江淮:“是你吧?”
费江淮没有回答,但是心里已经开始思索卷子上的5分究竟扣在哪里了。
“猜吧。”洪光军以鼓励的目光看着众人。
许多同学顺应班主任号召踊跃举手猜测,洪光军随手点了离他最近的一个男生,那个男生站起来就以笃定的口吻说道:“佟喆楷。”
“不对。”洪光军笑了笑,鼓励道,“再猜。”
又一群人举手,顺势说了那个女生的名字。
没想到洪光军又摇了摇头,继续鼓励道:“再猜。”
接下去,同学们把前几次考试中名列前茅的几个同学的名字猜了个遍,然而每一次获得的都是来自班主任的摇头,师生之间的默契度为零。
“佟喆楷,”洪光军猝不及防地点了第一个就被其他同学提名的爱徒的名字,“你说说看,你觉得可能是谁?”他早就注意到了,佟喆楷的目光始终似有若无地瞟向费江淮。
在洪光军宣布班里有人入选后,佟喆楷心头始终有一种预感,那个入选的人十有八九是费江淮。随着一个个其他成绩优异的同学的名字被洪光军一一否定,佟喆楷心头猜测愈发变得坚定。
听到班主任叫自己名字,佟喆楷站起身来,回答道:“费江淮。”
佟喆楷话音刚落,底下立刻响起了一片不可置信的吸气声,还夹杂着轻笑声。
洪光军眼睛一亮,眼带赞许地示意佟喆楷坐下,接着向全班宣布道:“是的,恭喜费江淮同学以超过第二名14分的优异成绩获得了本次选拔考试的第一名,成功入选校物理竞赛队。”说完,他便带头鼓起掌来。
洪光军一鼓掌,褚戈和贝朝阳的掌声也立刻跟上了。接着,稀稀拉拉的掌声逐渐变得响亮而整齐,所有人都带着不可置信的目光偷偷瞧费江淮。
虽然大家都很不可置信,但没有人对费江淮的解题能力产生过质疑——整张卷子集合了物理组所有老师的心血,每道题都是他们绞尽脑汁想出来的,并不能在网上找到数据类似的原题。更何况第二名那位比费江淮低了整整14分,更进一步说明了费江淮的绝对实力。
可谁又能知道,这样一位考出超强分数的高手,平日里在班级的排名表中考着一个中庸的排名呢?
在这一片好奇的目光中,费江淮垂眸看着自己的手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贝朝阳格外激动,特地把背贴到费江淮的课桌上,小幅度地将头往后扭:“阿江!你好棒啊!第一名诶!”
坐在贝朝阳隔壁的他同桌也跟着把背靠到了褚戈的课桌上,斜着头打量这位“冷漠花瓶”后桌同志:“你物理这么强的?”眼神中除了不可思议,还有几分崇拜:“这样的试卷都能考95分?”他也参加了昨天的考试,只勉勉强强做完第三面就缴械投降了。
在这样的询问中,费江淮心头最后一丝顾虑突然烟消云散了。他抬起头来,对贝朝阳的同桌挑眉,笑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就正常发挥吧。”
“嚯,这个逼装的我给满分。”贝同桌被费江淮难得狂妄的语气震慑住了,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发现对方的确有可以狂妄的资本,给人竖了个大拇指,接着才转回头去。
褚戈在一旁听着两人说话,看着费江淮脸上肆意飞扬的神情,仿佛能看到大半年之前在领奖台下昂首挺胸等待着接受全世界赞誉的那个小孩。
真好啊。褚戈想。一切都真好啊。
掌声弱下去了,洪光军心头还是很神清气爽。他想自己永远也不会忘记结算总分后的那一刻,负责印发排名表的那个老师脸上同款震惊神情。
这张集合了所有物理老师难度心血的卷子对思考能力和解题能力都是巨大的挑战,在选拔之前,所有老师估测平均分应该在58分左右。事实上,成绩单上的大部分成绩也分布在65~75之间,考上75的人数更是寥寥无几。如果没有费江淮这个95分,第二名的81分也不算难看。
可有了95分的衬托,其他人毫无疑问地被碾作了渣渣。
“你们这费江淮的确有两把刷子。”那老师看着排名表评价道。
另一个老师拿着费江淮的答题卷左看右看:“你还别说,他想出来的解题方法比我本身想的简单多了……小伙子厉害,这个方法我借鉴了,回头给班里学生去讲一讲。”
“哎,这么牛的孩子,怎么开学之后考试成绩都不突出啊?”旁边的老师跟着加入吃瓜大队,“偏科啊?”
洪光军想起费江淮期中考试卷里的一大片空白就感到一阵牙疼:“叛逆期吧。”不过他很快就笑了:“优等生的叛逆期来得快去得也快,这不轮到选拔赛了就一下子脱颖而出了嘛。”
其他老师跟着长吁短叹:“唉,95分的竞赛卷……这脑子,真的羡慕不来。”
物理课下,洪光军让物理课代表下发了竞赛队选拔考试的答题卷。昨天同费江淮交谈的那几个男生一拿到卷子就先看了那道产生分歧的选择题,在看到卷子后跟着的鲜红大叉后齐齐吸了口气,异口同声道:“还真是B?!”
费江淮也在看卷子。5分中有4分扣在了一道填空题上,他在写答案的时候许是因为心悸把一个“2”的尾部稍写弯了一些,吹毛求疵的老师毫不留情地将之圈了起来,另外还有1分扣在了最后一题的答上。因为时间关系,他的“答”没有写全。总而言之,费江淮拿在手上的是一份严上加严改出来的卷子。
因为阅卷人主观因素失去5分比因为自己解答过程出错扣去5分容易接受多了,费江淮徐徐吐了口气,随手把试卷一对折就想往课桌里扔。
“阿江!”他的卷子还没来得及扔进去,前方就有人开口叫他。费江淮抬头,发现是那几个昨天单方面和他讨论错误答案的男生正在叫他。
那几个男生都不是什么虚伪自大的人,只是因为从来成绩都不错,骨子里就带着那么点自命不凡的狂妄。这会儿明白费江淮才是那个有资本狂的人了,很爽快地承认了自己的错误,顺便把题目拿到他跟前来问:“你能不能把推导到B的过程告诉我们?”
费江淮没有要藏私的意思,提笔便在草稿本上画了个受力分析图,一边画一边口中讲解道:“压力和重力互相抵消,摩擦力和拉力遵循公式……”他三下五除二在列好的公式下写出了算式,接着把笔转向离自己最近的那位同学:“接下来自己做做看。”
在费江淮画图的时候,几人就意识到自己昨天在做题的时候掉进了思维陷阱里,心头已经开始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了,这会儿看到费江淮递笔过来,按捺住激动的心情赶紧在纸上运笔如飞,很快就得出了最终结果。
“果然是B!”那位同学放下笔,感慨了一声,“我是服了你了,这都能考虑到,厉害啊兄弟。”
费江淮懒洋洋地挑了挑眉,没有说话,却很心安理得地承下了这声赞叹。
见对方依旧如此淡定,也没有要揪着昨天那点不愉快不放的意思,几个男生看费江淮的目光就更热切了。他们忙不迭地把试卷翻到了最后一面,指着那道怎么也想不出答案的压轴题,眼巴巴地看着他:“那你能不能再给我们讲一道?”
费江淮坐在座位的里排,褚戈被那群男生和费江淮夹在中间,听着几人你来我往地说着物理题,脑子晕晕乎乎的,开始后悔自己没有去参加物理竞赛队选拔考试。
直到下节课的预备铃声响起,几个男生才收回了卷子,心满意足地往自己的座位上走,一边走还一边三步一回头和费江淮预约下节课下的时间:“等等再来找你问啊!”
费江淮没说好也没说不好,随手从课桌里抽出了这节课要用的课本放在桌上。
褚戈凑过来,声音有点古怪:“你不累吗?”
费江淮翻开书浏览着这节课要学的内容,漫不经心地问:“累什么?”
褚戈被噎了一句,顿了顿才接下去:“……和他们讲了十分钟物理,喉咙累。”
费江淮想说“不累”,话到嘴边,忽然扭过头去看褚戈。他发现男朋友的视线落在自己放在课桌上的那张物理卷子上,表情有些哀怨。他这才意识到,褚戈那是为自己和其他男生说了太多话吃醋了。
怎么这么可爱的。费江淮心想,立刻就无条件向他投降了。
“累了,”费江淮毫无原则地改口道,“下节课不说了。”
褚戈还没来得及酝酿的哀怨和忧伤被这猝不及防的直球打散了。于是他便立刻欢喜起来,喜滋滋地预约道:“那和我一块儿去小卖部?我给你买新到的麦丽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