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海树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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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看什么？”
一直到阎川和舒伯特走到他们的赛道上，关登仍然是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褚戈回过头来便看到他盯着泳池发呆，皱了皱眉唤了他一声，提醒道：“比赛快开始了，不要再发呆了。”
关登回过神来，对上的是褚戈没什么表情的脸，愣了愣，很快又联想起了阎川临走时那句意味深长的话。
“如果去英才高中，才能和舒伯特真正公平地一对一较量……”阎川说话的时候指了指E区看台上双手抱臂的教练，教练似乎察觉到这边正在谈论和他有关的话题，微笑着冲两人挥了挥手、
广播又播了一遍比赛信息，第一位和第二位的选手按照规定应该下水了。
褚戈站在关登身后，低声提醒他道：“心态要稳定，不要被旁边的人影响。”
两队自然又被排在了一块儿，要说不被隔壁影响，也是很难的。
关登没有回答，径自下了水，无意识地偏过头看了一眼岸上。他发现阎川正以一种古怪的眼神打量着自己，见自己回过头来，眼里也没有丝毫被发现的慌张，只是笑了笑，用口型道：“等你。”
等……等什么呢？关登心房颤了颤，慌忙地把头转了回去。
舒伯特似乎察觉到了两人之间的不对劲，但他没有说话，只是沉静地拉下泳镜，看向前方的泳池。
“各就位——”裁判的声音透过广播传遍整个赛场，喧哗的赛场瞬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神情紧张地望向接力棒出发的第一位选手，暗自为自己支持的队伍加油打气。
发令枪响，第一位选手率先出发。向野的速度在一群人中一骑绝尘，迅速地占领了第一的位置。
“加油！加油！”高子激动地满脸通红。贝朝阳尽管刚刚才结束了自己的比赛，这会儿也毫不吝啬嗓子，大声地给向野加油。
英才高中游一棒的选手速度也并不慢，始终紧紧地咬在向野半个身位的距离上。他清楚自己的速度比不上向野，但保持就意味着能为下面三棒选手赶超争取更多的机会。
第一棒的比赛转眼到了尽头，向野向前一蹬，抬头碰触到池壁，下一秒，关登便飞速地蹬腿朝前游去。
向野一只手撑着壁，站在原地喘了几口气，伸手摘下泳镜看向岸上的褚戈。
“你慢了。”褚戈从刚才开始一直抱臂站在岸边，关注着对面游来的八人。他关注到那位来自英才高中的选手至始至终咬住了向野，两人相差不多。
向野点点头，爽快地承认了自己的问题：“不是最佳状态。”
褚戈倒不是想要责怪向野什么，他也点点头，态度自然地接道：“嗯，第四棒我追回来。”说着向池中伸出手去，向野伸手抓着褚戈的手腕，稍一用力就爬上岸来。
阎川在一旁听着两人交流，冷哼一声评价道：“想得美。”
褚戈和向野没有一个人打算给他眼神，又随意交流了两句，褚戈便下水等待接棒。
水中，关登出发没多久，舒伯特也等来了英才高中的第一棒选手，两人在水中完成交接，他便快速地出发了。
听着身旁的水声，关登不敢松懈，他知道自己尽管是第一个出发的，但舒伯特紧追不舍，随时可能超越自己。
不行！绝对不能再让他给超越了！关登咬了咬牙，拼尽全力朝前游去。这一刻，他不考虑体力的消耗，只想着用尽全身的力量往前游。
水中激烈的竞争，放到岸上来看，也绝对是让人心跳到嗓子眼的存在。高子的手都快被他自己攥红了，而费江淮尽管不怎么喜欢关登，此刻他也关注着水中的这位第二棒选手，为他加着油。
然而舒伯特本身的速度快于关登，两人那微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差距在半程时终于被舒伯特给追平了。众人都能感受到关登是发了狠地拼命往前，却依旧无法阻止舒伯特渐渐快于他的事实。
眼睁睁地看着舒伯特超到关登略前一些的位置，高子叹了口气，同身边人道：“哎，老关又被舒伯特超了……”
“他俩快到了，第三棒还有得追。”贝朝阳看着已经蓄势待发的韩佐佐，在他出发的下一秒就跳起来大声喊道：“佐哥！冲啊！”
游泳池里，伸手触了壁的关登已经拽下了泳镜。他感觉自己的嗓子像是被火燎烧过那般疼痛，心脏剧烈地跳动着，连带着头皮也突突地跳。他的双腿因为短时间内骤然爆发的力量撤去，这会儿又酸又软，站着便有些颤抖。他垂眸回想了一下刚才快到终点时看到的身边人先自己一步伸出去的手，狠狠地甩手拍了一下水面。
在自己提前出发的情况下，舒伯特竟然又超上来了！
“这位选手，该上岸了。”岸上，工作人员轻声提醒着还在水中的关登。她刚刚也关注到了第四赛道和第五赛道上两位选手的“神仙打架”，这会儿面对着最后被反超的四号赛道选手也有些同情。
关登听出了工作人员语气中的小心翼翼，心里头不舒服，他冷冷地瞥向已经走到岸边的舒伯特，不可遏制地再次想起了阎川和自己说的话。
如果自己也能和舒伯特一样拥有一个随时可以指导的私人教练……
池子中，韩佐佐并不知道自己的队友心中弯弯绕绕想的那些，关登触壁后，他就离岸出发了，奋力地抬腿伸手，眼睛直直地瞪着游泳馆的顶。
游游游！游！韩佐佐在心里给自己默念着口号，估算着自己和身边人的差距。
昨天自己在决赛中输给了英才高中的那位，这会儿他又比自己提前一点出发，自己能尽的最大的努力就是保证这个差距不要被拉大。
“佐哥！加油！佐哥！加油！”岸上，贝朝阳的嗓子都快喊哑了，看着韩佐佐拼尽全力紧咬着身边的选手不放，他激动极了。
费江淮的视线也紧紧地追着两人，心里默默地做着数学计算题。
“阿江！佐哥能追上隔壁的吗？”旁边的小队员也心急如焚，扒拉着费江淮问他道，“你快给算算啊！”
费江淮的视线已经落在了终点处，那里，褚戈正等待着韩佐佐触壁后接棒。他开口，语气平静：“追不上，差距会比刚才略大一些。”
韩佐佐的速度并不如对方快，而且对方的手长，触壁占一定优势。
“啊？那怎么办？”小队员一听急了，“阎川昨天就比队长慢了一点点，队长要追好多啊……”
池子里，英才高中第三棒的选手已经触壁了，阎川腿一蹬离开岸边，不忘留给褚戈一个得意洋洋的微笑。
费江淮的视线变得温柔而坚定：“相信他。”在游泳比赛上，对于褚戈，费江淮有着一种莫名的信任。
昨天拼掉肩膀也要捍卫冠军的荣耀，这个少年在赛事上有着比常人更甚的坚定和执着。这种能量加上他的天赋，定然能够创造奇迹。
几乎在韩佐佐触壁的同时，褚戈腿一蹬飞速地朝前游去。
最后一棒，每一段都是最后冲刺。褚戈的眼中没有了岸边加油助威的人们，没有了身旁赛道上充满威胁的对手们，终点处的那一颗红心就是他唯一的目标，他要做的就是更高地抬起腿和手臂，把自己往终点不断推进。
褚戈的速度很快，在泳池中飞快地往前移。费江淮看到他的手从水面扬起，带起的水珠划过一道弧线又落入水中，这周围的簇拥让他整个人显得更为闪耀。
“褚戈！加油！”费江淮忍不住站起身来，大声地呼唤着褚戈的名字。
他的心剧烈地跳动着，为了这激烈的比赛，更为了水中这个拼搏的少年。
褚戈掌控着呼吸的节奏，偶尔能感受到来自身边扑腾的浪涌，那是隔壁赛道的选手划水时涌来的力量。他已经把两人之间的差距又缩短了一些。
这人怎么还没有摆脱掉！阎川双眸赤红，奋力地朝前游，脑海中只剩下了这么一个念头。明明自己比他先出发，为什么，为什么他还阴魂不散地咬着？不该放弃了吗？
游过半程，八位选手都不约而同地开始加快了划水的频率。褚戈和阎川更是疯了似的提速。
要快！要再快一点！褚戈坚持着，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已经不像是自己的了，腿上也似压了一层铅那般，让他的行动变得困难，他不得不使出更大的力气来保证提速。
终于，最后五米、三米、两米……褚戈和阎川几乎同时伸出了手。
“嘟——”
哨声吹响，比赛结束。所有第四棒的少年喘着粗气扶着池壁站定。
“阿江，你看清楚了吗？到底是队长还是对面那个先触壁啊？”贝朝阳站的位置，视线刚好被一个大柱子挡住了，让他看不清终点的情况，只好捉急地抓着费江淮的袖子来问。
费江淮转过头来，眼神也带着一丝迷茫。他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
“啊？怎么会不知道呢？”贝朝阳傻眼了，“总得有个先后吧？”
事实上费江淮的确不太能确定，阎川和褚戈几乎同时伸出的手，又几乎同时抵达岸边，他隔得远，并不能判断究竟谁先谁后。
“算了，”贝朝阳叹了口气，揪着心看向电子屏，“看这儿的结果吧。”
池子里，阎川和褚戈停下来的第一反应也是摘下泳镜去看电子屏——两人触壁的同时余光都瞥见了对方在做同样的动作，胜负仍未成定论。
十秒后，电子屏中刷出了团体接力赛的成绩。
第一名，白海高中，3分45秒57
第二名，英才高中，3分45秒58
“怎么样怎么样？我们第几名啊？”电子屏转红的一瞬间，刚刚还在嘚吧的贝朝阳立刻紧张地闭上了眼睛。他不敢看，只敢让费江淮看了告诉自己。
他等了很久仍然没有等到费江淮的答案，心中着急，干脆自己睁开眼睛。
一睁眼，他就看到了费江淮微红的眼眶。
“第一，”费江淮的声音也很沙哑了，他低声对贝朝阳说道，“我们是第一。”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海树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