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决赛与赌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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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江淮的眼神看起来很认真。褚戈看着，半晌才慎重地点了点头：“嗯。”
第一组的运动员已经做好了起势，随着裁判员一声哨响，所有人向前一跃，飞快地扑入池中，奋力地划动双手蹬着双腿朝前游，池子里顿时就泛起了一层层白色的浪花。
“加油！加油！”场边是观众们激动的喝彩声，有几个小队员已经按捺不住站了起来，踮起脚尖朝远处望去，生怕错过了每一个厉害的苗子。
费江淮也坐着，若是细心观察，便会发现他的眼神没有落在运动员的脑袋上，而是仔细地观察着每一个运动员的手和脚与水的接触，连最边角的也不放过。
第一组很快就结束了比赛，场上的电子记分牌不久后便打出了这一组的成绩。
“哇，还不错嘛，看来没有荒废。”看着显示屏第一个后面跟着的成绩，小队员们发出了由衷的感慨。
第一名的那个男生来自高一4班，他的名字后面跟着的成绩是32秒23。小队员们感慨的“没有荒废”，指的是这位参赛选手初中时是学校游泳队的成员，只不过后来因为学业问题没有继续参加训练。这会儿看着场上的成绩，他仍然比没有参加过训练的普通选手高出了不少。
接着是第二组、第三组、第四组……一组一组的选手接连上场比赛，专门负责记录秒数的小队员仔细地核对着手上的数字，生怕因为自己的疏漏搞混了其中某些选手。而费江淮却始终没怎么动过。
那个记录数据的小队员忍不住对费江淮侧目，心有不忍地问道：“阿江，要不要我把数据借你看看啊？”这样一动不动地坐着，是真的打算到决赛的时候玩点兵点将吗？
费江淮礼貌地谢绝了他的好意：“不用，我都记着。”
“32个人，这么多的成绩，你全都记住了？”那位小队员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他低下头，随口报了个自己记录下来的名字，“王锴的成绩？”
“王锴的号码牌是多少？”费江淮皱了皱眉，问了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小队员低头瞄了一眼说：“0112号。”
得到了号码牌数据的费江淮眉头微微舒展，这次给出了一个数据来：“48秒33。”
小队员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笔记本里的数据，上面赫然写着“王锴 48秒33”。
“阿江，你是真的强！”小队员服气了，他冲费江淮竖起了大拇指——也难怪费江淮胸有成竹地说要和他们打赌，原来是身怀绝技啊。服气过后，他又自我安慰道：记住成绩有什么用呢？自己这边都是游泳年龄长达十年的专业的，看一眼就知道哪些人曾经都是一起参加过比赛的老面孔。
裁判吹了声哨，表示预赛已经全部结束了，泳池各赛道要进行简单的清理，以应对半个小时之后即将到来的决赛。
电子屏幕上经过简单的筛选工作，已经打出了决赛的八位选手的名字。
哨声一响，小队员们立刻围拢到一块儿去，一起对着那本记录了所有32名运动员成绩的笔记本开始研究了起来——小队员们初中时来自各个学校，对于原本学校训练队的老队友们都有一定了解，这会儿便七嘴八舌地谈论起了这些老队友们的今日表现和往日成绩。
“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拿着笔的小队员把所有人指出来的有过训练经验的运动员名字圈了出来，“这些人已经就接受过训练，夺冠的可能性比其他4个人要大一点。”
坐在他旁边的那个指着其中一个名字道：“这个我认识，去年的初中生游泳锦标赛，他拿了蛙泳的铜牌，就比咱们老关慢了0.4秒。”
“这个也挺厉害的，”另一个小队员指着另一个名字说，“他是比赛型选手，越到重要的场合成绩就越好，所以他的决赛成绩一直很漂亮。”
拿着笔的小队员又在圈起来的这两个名字旁边打了个五角星。层层筛选之后，竟然还留下了一道二选一的选择题，几人觉得人生真是太艰难了。
与小队员们热火朝天的讨论不同，费江淮这边明显画风淡定多了。在预赛还在比赛的过程中，他就不疾不徐地摸出了随手揣在兜里的几张便利贴，用笔在上面写写画画起来。
当看到费江淮画在便利贴上的曲线图时，原本专注于比赛的褚戈视线被他所吸引，忍不住朝他的方向凑近了一点：“你在做物理题还是数学题？”
费江淮运笔如飞：“写着玩。”
这么可怕的东西只是写着玩？褚戈不由对这位小少爷肃然起敬，但一想到在打赌的时候他居然还有闲心做物理题，又疑心他刚才那么笃定是纯粹耍自己玩的。
费江淮写的速度很快，而且落笔似乎不需要经过思考，不一会儿几张便利贴就写得满满当当，就连曲线图的空白处也写满了公式和数据，看上去很像是无意义的鬼画符。终于，赶在决赛哨声吹响之前，他放下了手中的笔。
那边的小队员们也结束了热火朝天的套路，兴奋地跑了过来，眼神亮闪闪地宣布道：“我们已经想好选谁了！阿江你想好了吗？”
费江淮点了点头，随手把那几张便利贴捏成了纸团以投篮的姿势扔进了观众席一角的垃圾桶里。
褚戈望天，他实在不想说这位小少爷分明全程都沉迷于做题，偶尔才抬头看一眼显示屏里的成绩。
“我们选屠鸿杰！”小队员信心满满地说道。
“屠鸿杰是谁？”
绝了，真的竟然连一个选手名字都没关注。小队员又看了一眼笔记本：“0228号选手。”他说完顿了顿，试探着问道：“没撞选项吧？”
“哦，没有，”这回费江淮回答地飞快，“我选1035号选手。”
1035号？小队员低下头，从一堆名字中找出了1035号与之对应的名字，张帆。
张帆，那不就是每天泡在游泳池里还觉得自己又酸又菜又多余的酸菜鱼小张同学吗？小队员忍不住“噗嗤”一声，觉得不礼貌，又赶紧捂嘴把笑给憋了回去。要知道，张帆其人从一开始就不在自己这边的冠军热门人选名单中。
为了让自己这边看起来不像是在欺负费江淮，小队员真诚地建议道：“阿江，你确定不需要再换个人选吗？我觉得1443号选手也挺快的。”1443号选手就是之前小队员们讨论的那个游泳锦标赛季军，几个小队员在屠鸿杰和他之间犹豫不决，最终还是咬牙选择了看起来临场能力更强大的屠鸿杰。
“不用换，”费江淮说得特别坚决，“就是1035号。”
“可是……”
小队员的话还没说完，褚戈就出声打断了他：“张帆是我指导的，阿江这是对我有信心，不可以吗？”
在队长的强大气场面前，小队员们甘愿做水底的一棵海草，怂怂地边摇头边往后退：“可以可以，完全可以。”
等小队员退回去了，费江淮才和褚戈说道：“我选张帆不是因为对你有信心。”
“……”褚戈被噎了一下，但他意外地发现自己竟然已经能很平静地接受被费江淮怼这一状况了。
大概有种改变就叫做“潜移默化”。
费江淮全然不知道自己那句话对褚戈年轻的心灵造成了一点点创口，他认真地解释道：“你纠正我的划水姿势后，我去查阅过最优入水角度和手臂姿势的相关资料。游泳和做题一样，只要有公式就可以计算得出最佳预期，而张帆的预期成绩是这八个人中偏差值最小的。”
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褚戈全都听不懂，他就听懂了在自己纠正了费江淮的姿势后，他还认认真真地去查了资料。想起刚才在便利贴上看到的那些凌乱的数据和图像，褚戈这才想明白，原来费江淮刚才是在用物理学的方式尝试解释现实的游泳比赛。
果然是很费江淮的做法。褚戈笑了笑，忍不住伸手拨了拨费江淮因为沉迷算题而被吹乱的刘海：“我也觉得是张帆。”
不提别的，光凭张帆近阶段频繁在游泳馆刷脸的刻苦训练程度，他起码也比剩下的七位选手更加熟悉这里的赛道。
裁判吹了一声哨，刚才进休息室去休整的八位决赛选手再一次踏上了征程。
到了决赛，观众席上的欢呼声就更大了，不同班级的观众各自呼唤着自己班级选手的名字，希望通过声音来给他们加油打气。
泳帽上别着1035号码牌的张帆走到了第四赛道的岸边站定，俯身触壁，摆出了标准的起势。碰巧的是，那位被小队员们寄予厚望的0228号选手屠鸿杰就在张帆身边的第三赛道上。
屠鸿杰戴上泳镜前食指和中指并拢靠在脑门边朝观众席打了个招呼，观众席上给他加油的声音就更大了。
旁边的小队员们也疯了似的给他加油打气，那个熟悉他的队员说道：“啊啊啊啊当年他参加比赛的标准姿势摆出来了！这是要赢的节奏！”
费江淮没有说话，只是微抿着嘴唇紧紧地盯着赛道上的那两人。他的拳头因为紧张而攥紧，眉头也蹙了起来。
忽然，他感到手背上一暖，下意识地低下头去，只见是褚戈伸手覆在了自己的手背上。
“别紧张，”褚戈安慰他道，“我们会赢的。”
费江淮眨了眨眼，眼底浮现出浅浅的笑意，他点了点头，郑重地表示：“嗯。”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决赛与赌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