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火柴与陪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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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方勇身后的一个男生“噗嗤”笑了出来，众人不由纷纷回头望他。男生见大家都看自己，勉强止住笑，过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咧嘴露出几颗牙来：“班长，你和费江淮的对话真的好小学鸡哦。”
阴阳怪气地说话，配上特别浮夸的表情，但谁都没有真的撕破脸来皮卡丘打架，怎么看都是无能的狂怒。男生看着两人的脸又想笑，碍于场面尴尬，赶紧捂住了嘴，只是耸动的肩膀出卖了他的真实想法。
费江淮也觉得两人这样吵嘴很小学鸡，但碰上方勇这样热爱四处卖善解人意人设的虚伪者，他认为有必要把自己的智商暂时拉低到与对方同一水平。
是自己这边的人发出的嘲讽，方勇的脸色变得不太好看了。他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呵呵笑着说：“大家都是为了班级着想嘛……”方勇最终还是说不下去了，因为堵在食堂门口讲这样伟光正的话的确既抓马又傻叉。
这个插曲过后，倒是费江淮感觉到，站在方勇身边的那几个男生看自己的眼光变得亲切了一些，甚至那个忍不住笑出来的男生还兴致勃勃地叫住了自己，握拳给自己加油打气：“那我也给你加油！费江淮！希望你取得佳绩！”
费江淮从他眼中读出了与方勇不同的真诚，他感觉脸颊有热意上涌，垂眸移开视线，佯装淡定地应了声“好”。
八点，高一1班的教室里已经坐满了穿着巫师袍的学生们，还有几个体型略宽的在艰难地调整着衣服带子。带了相机的同学兴奋得脸都涨红了，不停地跑上跑下给其他人拍着特写。
“先拿出这个试管，换手的时候把水换成硫酸铜溶液倒进去……”临到头了，贝朝阳这个主要表演嘉宾开始紧张起来了，他忐忑地坐在座位上对手侧的表演道具进行最后的核对，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表演时的道具顺序，生怕遗忘了什么。
褚戈也很紧张，不过他的紧张表现在时不时用余光瞟一眼费江淮，想从他脸上的表情来判断费家叔叔婶婶现在究竟到哪里了。
费江淮坐在座位上低头看着手机里的消息，几分钟前，费昌东发来了消息，说是已经快要到校门口了，也许会早一点进来。
广播里传来的声音提示众人该下去候场了，一班人闹哄哄地离开座位跑向走廊，心中都带着即将大展辉煌的激动。
褚戈站起来，艰难地吞咽下口水，下意识地按了按早上起床时不太服帖的头发。
“走了走了，”站在他身后的男生轻轻地推了推他的肩膀，“我们是第一个班级，再不下去楼梯又要堵上了。”
褚戈几乎是机械地下了楼梯，带着一班黑袍子魔法师们穿过学校的花坛走向了操场。
操场一角的看台上，专门为家长们开辟的观礼席上已经站了不少人，许多家长还扛着镜头，见有班级下来，便架好设备对准他们一阵猛拍。褚戈机械地举着班牌往前挪，视线一直绕着观礼席打转，想找找看费昌东有没有在里面。
站在褚戈身后的男生见他的脑袋频频往观礼席的方向瞥，好奇地问他道：“褚神，你爸难道不应该坐在主席台上吗？”褚致胜今天将作为裁判代表在开幕仪式上进行发言，主席台上已经摆好了属于他的名字牌。
看了一圈没有找到熟悉的脸，褚戈收回视线：“我不是在找老褚。”
“没找褚教练？”男生诧异了几秒，“你家还有别的亲戚来看运动会了？”男生觉得挺奇怪的，褚戈不参加项目，他家亲戚难道专门是来一睹总裁判长褚致胜的风采的？
褚戈摇头：“不是我家亲戚来。”他抿了抿唇，补充道：“是很重要的其他人要来。”
如果告诉男生是费江淮的叔叔和婶婶过来，对方大概免不了多嘴一句“为什么不是他爸妈来”。虽然个中真实情形褚戈也不知道，但打小在单亲家庭长大让他明白了有些话或许不如一开始就不要说。
更何况自己和费江淮的关系，与自己和身后这位的关系又不相同，何必说得那么仔细？
男生见褚戈说着说着又没动静了，便不再与他继续深聊下去。
费江淮站在队列后方，有点烦躁地看着最前头的男生不时凑到前边去和褚戈讲话。站在他身边的是佟喆楷和早上在食堂门口给他加油的男生米盛，佟喆楷的手上还拿着一份单词小抄，预备着等候场的时候抓紧时间读一读题。
1班的队列走到了入场的指定位置站定，费江淮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费昌东拍了一张他们班经过时的照片，站在最前头的褚戈单手拎着班牌正扭头往后和男生说着什么。
费昌东：“举班牌的那个是邻居家的小褚吗？”
费江淮觉得褚戈这个回头着实碍眼，冷着脸地回复道：“不是，是隔壁家小猪。”
看着侄子发过来的那句明显的气话，费昌东轻笑了一声。站在费昌东身边的是他的妻子桂燕君，听到丈夫的笑声，她侧过头来好奇地问道：“笑什么呢？”
费昌东把手机递给妻子看：“小淮刚才跟我开玩笑呢。”
看着屏幕上的那句赌气话，桂燕君有些不可思议——自打半年多前，从医院将费江淮接回家后，她再也没有看到过如此活泼的费江淮了。
“看来同意让他来滃市的这个决定真的没有错……”桂燕君感慨万千。
当初费昌东同意让费江淮来滃市的事，桂燕君虽然嘴上没有提出什么反对的意见，心中却始终责怪着费昌东太过纵容这个侄子。毕竟费江淮还是个未成年，明明家中还有家人，放他独立地在一座陌生的城市求学，说出去让外人知道，总归觉得是家中心狠，更何况出事之后，桂燕君本就心疼费江淮，早早地收拾了客房专供侄子入住。
然而侄子是个性子倔的，不声不响地自己做好了申请，表格拿到费昌东面前，费昌东虽然纠结，但在侄子面前仍是没怎么波折地便同意了他的请求。
好在换一个城市生活果真有效，至少现在的侄子慢慢地又开始有了分享的意愿。
费昌东的眼睛里已经满是笑意了，他取出包里准备好的照相机，对准举着牌子站得如同小白杨一般的褚戈照了一张：“这还得多亏了小褚这个孩子。”
在费江淮的日常生活分享中，褚戈占了绝大部分比例，费昌东相信以侄子现如今这般被动懒散的性子，定然是褚戈拉着去做那一桩桩事情的。
费江淮在微信上黑了一波褚戈之后，觉得刚才烦躁的心情稍微好转了一些。
广播里，《运动员进行曲》响了起来，越来越多的班级穿戴整齐出现在了操场的指定位置。不多时，两个身着白海中学西装校服的学生走上主席台，在上面激情澎湃地主持起了开幕式：“在这金秋送爽的十月时节，很高兴我们再一次迎来了一年一度的秋季田径运动会，首先由我们隆重地为大家介绍本次开幕式的出席领导有……”
领导依次介绍完毕，随着主持人宣布入场仪式开始，高一1班的同学们条件反射般开始原地踏步起来。佟喆楷收起手中的单词小纸条揣进了兜里，跟着前头人的步伐走，嘴里还念叨着刚刚背出来的单词“apart……apart……”
费江淮的左耳是佟喆楷的背书声，右耳是广播的音乐，交织在一起倒是盖住了其他声音。
“迎面向我们走来的是来自高一1班的代表队，他们是一支团结友爱的队伍，乘风破浪，勇往直前……” 广播里主席台上的主持人们说着解说词，听来同每一年的介绍都大同小异。
“……值得一提的是，本次高一1班代表队的领队是褚戈同学，褚戈同学是一位优秀的游泳运动员，曾经代表我市游泳队荣获了省运会男子50米自由泳亚军，代表我校游泳队荣获了六校联合友谊赛多项自由泳项目冠军等荣耀……”
不一样的却是后面的这部分介绍。听着广播中将无数的溢美之词按在前面高举着班牌的褚戈身上，费江淮又开始了思维发散。
阳光洒落在他的半边肩膀上，另外半边也跟着沾染了暖意。所有在看台上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就算他什么也不说只是随意地走过去，便能让人感觉到耀眼。
“attention……attention……”身边的佟喆楷已经背到了下面一组单词去。
“褚神是真的强，有他在，X赛咱们学校能出线的吧？那明年得有小半年时间看不到他了。”
“明年下半年省队还要来招一波人，如果褚神在X赛上打出好成绩，到时候肯定要被省队招走的，到时候那才是真的再也不见了。”
仗着音乐声音响亮，走在费江淮前头的两个同学肆无忌惮地说着小话。
就在阳光洒落的这一刻，费江淮突然意识到，褚戈也并不是会永远地陪伴着自己的。
就和所有会离开的人一样，到了某个既定的时间，他总会离开自己的。
费江淮想，如果擦亮火柴的那个童话是真的，他一定会用一整包火柴来留住褚戈。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火柴与陪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