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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五章 ...

  •   事件的主角儿之一是我家傻大鹿,正嘶鸣着撂蹶子发飙呢。
      主角儿之二是一位美貌大姑娘,坐在白鹿背上被颠得花容失色,惨呼不迭。
      我惊得两眼发直,从没想到我家温顺憨厚的傻大鹿,竟然这般神勇,那横冲直撞的势头儿赶得上西班牙疯牛了。更没想到的是,一见着我的身影,傻大鹿象是嗑了加强浓缩的□□,四蹄翻飞,奔我直冲过来。

      我一时没了行动能力,傻大鹿冲到离我半步远,低头,绷腿,翘腚……背上的美女,“日——”,飞过了我的头顶。一片惊呼声中,我双手掩耳,怕听到那骇人的“啪嚓”!

      我战战兢兢地回头,还好还好,没出现臆想中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惨状。美女遇险时总会有帅哥冲出来接着的,符合一般规律。美女惊魂未定地偎在俊逸公子怀中,软玉温香,眉目传情,我都想鼓掌叫好了。

      “飒哥哥……”唔!声音够娇,语调够嗲,用词够雷,好一位敬业的美女!
      “蕊儿,你怎么又是这样冒失,伤着了怎么办。”

      云飒小心地把美女放下扶稳,微弯了腰替她理理衣角,无奈地轻声责备。我以傻大鹿的项上鹿头担保,蕊美女绝对会选择永远这样冒失下去。

      趁着美女走神,帅哥伤神的空档,我做路人甲状面无表情地飘走。然而,一声娇叱粉碎了我的幻想。
      “站住!甭看别人就是你!”抖……Madam,罚归罚,可不可以不扣分啊?
      “你!冲出来挡住我的路,害我被摔下来,过来领罚!”

      真、真罚啊?可是美女你是不是胸大无脑啊,在帅哥面前发飙,你一点不在乎他对你的印象?谁信呢,明明前一秒还直勾勾地盯着人家,一眨眼的工夫,那芙蓉粉脸也不泛红了,那剪水秋瞳也不含羞了,这速度……反正我是没反应过来。

      “蕊儿!不要乱发脾气,这事不能怨怜儿。”
      “什么!你叫她什么?一个贱婢,你叫得这么亲热!”

      眼睛大就是好,喜怒哀乐半点藏不住。蕊美女把那双烧起三昧真火的水灵美目冲我一瞪,我立刻瑟瑟发抖。哼哼!告诉你啊,跟姐姐我比眼睛大,你还真不是个儿!我灵气上冲,豆大的泪珠争先恐后地掉落,这个你有么你有么?你没有吧!
      我心里那叫一个得意,要是叫我带着这本事穿回去,中戏北影还不得由着我挑啊!

      帅哥眉间微蹙,道:“蕊儿表妹,你可以回去休息了。”

      “表妹”二字一出,蕊美女意识到事态已变,顿时委曲起来,红了眼圈儿,却不敢顶撞半句,只得恨恨地剜我一眼,转身离去。走了两步,低头看到挂在自己腕上甩动的小皮鞭,突然翻手向傻大鹿抽去。

      这一鞭挟风而至,我来不及多想,迅速转身去推傻大鹿。可是我不但没推动他,扑在他身上还几乎被反弹回去,那一刻分明清楚地看到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裂帛声响,我背上一片火烧火燎的疼痛,还被傻大鹿火上浇油地撞了一下。我摔在梆硬的青砖地面上,打了个冬瓜滚儿,疼得直抽气。费力地撑起身子,抬头正看见傻大鹿人立起来双蹄轮踢,把那蛇蝎美女吓得连连倒退。

      云飒跃起,将他表妹拽到自己身后,拍落傻大鹿的蹄子,握了一支鹿角向旁边一带,过来扶我。我揉着膝盖借他的力站起来,正想发怒,耳听得鹿在旁边喊:“傻妮儿,趁热儿打铁,男任都心软,哭得他不流下嫩,就撅得不吼意思!”

      这流氓鹿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敢情鹿要是不要脸起来,连人都得甘拜下风。不!过!傻大鹿啊傻大鹿,你把我往外扔的时候,有没有考虑清楚后果?

      我甩开云飒的手,扑过去抱住傻大鹿的脖子边哭边喊:“你们都是坏人,都是坏人!欺负不懂事的哑巴牲口算什么能耐!傻根儿我们走,饿死冻死也好过给人抽打。”

      我做势拖着傻大鹿往外走,手插在他长长的颈鬃里……我掐!我拧!我转圈儿!磨着牙小声说:“傻根儿鹿,其实你哭比我哭的效果更好。”

      傻大鹿疼得四蹄乱踏,云飒伸手过来,我戒备地一缩,他把手举在我面前并不收回去,舒展了眉眼,和风细雨,说:“怜儿莫怕,你背上有伤,先用了药再说,好吗?”
      我迟疑地看着他的手,嗫嚅着说:“傻根儿也有伤呢。”

      “佑,你给那鹿看一看,何处有伤,给清洗干净上些药。”有人应诺着带了鹿下去,我向云飒挪近些,却把双手藏在身后。他淡淡一笑,转身走,我跟上。

      转过屋角时,我暼向那个再无人关注的身影。突然发现,她的头发并非黑色,在阳光的折射下,墨绿的光泽华美如翠玉。此刻,她低着头抽泣,颤抖得象执拗着不肯萎黄飘落的秋叶。

      跟着云飒来到白鹤山庄的“医务室”——甘先生的药庐,空气里弥漫着的熟悉药香令我觉得放松,开始四处打量。
      浅木原色的药柜,比咱们中药铺里那种瘆人的黑或棕红色,看起来舒服得多。高大的药架上,整齐排放着编结精致的长方小篓,里头放的是结构松散和需要通风保存的药材。

      甘先生撩开我衣服背后的裂口看了一眼,从柜里拿了个瓶子出来,双手奉与云飒,说:“这丫头背上的鞭伤不重,回去用清水把破皮的地方洗净,涂上这药水,不必包扎。用不了几日就可痊愈,一点痕迹也不会留下。我这儿没有女弟子,替她上药不方便。”

      云飒点头接过,转手递给我,说:“拿回去让燕帮你。”
      又对甘先生说:“她刚才还摔了一跤,可能会有青肿之处,再给她拿些化瘀的药膏吧。”

      我把两样药都接在手中,踌躇了一阵,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了出来:“甘先生,能不能给我换一个没放白苏的药,我沾到那个会起红疹。”

      两人都诧异地看向我,我尴尬地干笑两声,说:“那、那个……其实……就是擦破点皮,不涂药也没什么的。这个……还是先生留着给别人用吧,白苏是很好的药,是我没福气用不得。”

      甘先生问:“你怎么知道这药里有白苏?”
      我更是尴尬:“那是因为……它有味儿啊,我闻到了……”

      甘先生眼睛瞪得溜圆,惊叹:“你那是什么鼻子!白苏又不是气味强烈的药,何况这药水,浸了三斤,才只用了半两白苏!”

      我很无语。
      你以为长个狗鼻子,不痛苦吗?

      甘先生感慨完毕,对云飒说:“二公子,您看这丫头能不能……”却蓦然收了声,欲言又止。
      我低下头,脚在地面上轻轻搓着,忽然觉得,好没意思。

      
      傻根儿呼啸而过滴分隔线儿

      离开药庐,仍是云飒在前边走,我在后头默默跟着。所过之处,不时遇上仆佣必毕必敬地躬身让路请安,云飒逐一微笑点头示意,无丝毫轻慢不耐。

      穿过两畔繁花的小径时,云飒的脚步缓了些,清雅的声音徐徐传来:“云蕊是我表妹,家里男孩子多,只她一个妹妹,自小性情娇纵。不过,她也只是嘴巴刁蛮些,今日伤到怜儿,是一时不慎失了手。”
      驻足转身,竟弯腰向我施了一礼,说:“我替她向怜儿道歉。”

      我怔了怔,冷笑道:“公子身份尊贵,何必向我这样一个贱、婢折腰!”

      “怜儿莫要多想,人之贵贱,在心不在身,更无须介意旁人的评价。蕊儿是受了惊吓,口不择言。怜儿是个仁厚之人,不妨一笑置之。”

      轻飘飘两句,说得我心头怨火化做满天云雾散,不禁仔细地将他看进眼里。他对上我探究的目光,仍只是淡然微笑,风轻水远。

      不知不觉,又走了起来,不过这一次,他在左,我在右。许久,我不知怎么想的,突然冒出来一句:“谁说我是仁厚之人的,其实,我是个坏人。”
      说完,我秀逗了。我捏了捏自己的嘴唇,这话是我说出来的?我为嘛要这样说?云飒饶有趣味地看着我的动作,不禁莞尔。
      我困惑地瞧着他,这个人,整天这样笑,不累吗?他怎么就有那么多值得笑的事?

      张扬高亢的鹤唳声突然响起,吓了我一跳。不知何时,群鹤已将我们两人围在中间,无耻地大发议论。

      “郎才女貌呀……郎才女貌呀……”
      “我早看出来了,莲姐姐比那彪乎乎的云蕊可强多啦!”
      “赶紧着,把这帅哥拿下!”

      “谁承认他是帅哥了,莲姐姐我对你可是一见钟情,你还夸我是帅哥来着,你可不能喜新厌旧啊,人家会难过的耶!”
      “你二了巴唧的谁看得上你!还难过的耶,好好儿的鹤话不说,学那扁嗓子琼鹂,哪凉快哪呆着去吧,别搁这儿恶心人。”
      “就是!出门别说认得我们啊,丢不起那鹤!”

      “话说回来啊,小莲子,我们可绝、对、支、持你办了这帅哥。这哥们儿啊,那家伙——抢手货!你得上赶着点儿!”
      “支持!支持!!支持……”

      支持你们个脑积水的鹤头啊!蹿掇我当小三,你们是不是吃错药啦?那是一般人干得了的活儿吗!那个特殊兵种需要超高生命值、超强复活能力、无敌石化皮肤、赛过哆啦A梦的居家旅行杀人放火的极品装备,一向是我只敢于仰望的高度啊……

      真受不了这帮满嘴跑火车的家伙,我皱眉捂住耳朵,四处寻找他们此起彼伏的大翅膀之间的空隙,企望突围。忽觉腰后一凉,一个硬硬尖尖的东西在我怕痒的地方戳了一下,我惊叫着向前跳去。云飒身如轻絮,向后飘了两步远,给我让出位置来,又抬手在我左小臂上轻托了一下,稳住我的前冲之势,不至摔倒。

      我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脸上,是谁干的这么龌龊的事!我愤怒地转身去找,眼花缭乱,哪里找得出,只听到充耳一片惋惜的嘘声。
      我含着两泡热泪无语问苍天,为毛我就是个被人骗被动物玩儿的命啊!

      云飒笑道:“怜儿莫恼。昨日,便是这些鹤一反平时的娴静安逸,在庄内齐声鼓噪,引人注意。找到你时,它们极尽呵护之事,可见得它们是格外喜欢你的。不过,它们异常聪慧,却也甚是顽皮,尤其喜欢捉弄小孩子,时常弄些乱子出来。”
      我撇嘴不语,心想,你若知道,这些贼鸟儿存的什么古怪心思,还会觉得他们可爱?

      云飒见我仍是闷闷不乐,便自不停地说了下去。
      “我小时候,要写字时总是找不到笔,常因此被父亲训斥。待冬季将鹤池的水放尽清淤,从泥里拣出几斤笔杆和白铜笔帽来。蕊儿最爱佩戴耳饰,偏偏每次总是丢失一只,心疼得不知掉了多少回眼泪。后来,再遇上喜欢的款式,总是买上两对,一对戴着,一对备着。”

      我忍不住喷笑出来,说:“那些财迷家伙,定是偷了去讨好母鹤,只可惜不知道能戴在哪儿。”
      云飒笑着摇头,说:“不尽如此。它们对我大哥,更是欺负得紧,定要趁他穿戴整齐踏出房门时,啄乱他的发髻。大哥恼怒了几年,倒也因祸得福,轻劲进益最快……”

      我想起那个不动声色把人家香喷喷娇滴滴的美少女闪到水沟里的冰脸男人,竟会在正太时代被蹂躏得整日披头散发气急败坏,笑得直打跌。

      “这些年,我们都大了,父母离庄另觅了清静之处养老。这些鹤也稳重了起来,说来竟是很久没有听到它们如此欢快的鸣唱了。今日忽然见了鹤舞,恍若梦中。”
      云飒凝视远处的鹤影,乌黑的眼瞳微微闪动,似摇碎了满池的月华。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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