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重生于业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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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焰焚烧着庙宇。
狼杀完最后一人时，蓦地回忆起那个同样燃着大火的夜晚——同样是突然的武士队伍，同样是无辜受害的可怜人，还有这照亮夜空的火焰。
他被义父刺杀的夜晚，也是与御子缔结契约的时候。自那时起，他明白了自己的宿命，是对于主人的忠诚与守护，为此不惜一切代价，即使双手沾满鲜血亦不会堕入修罗之路——那是为了守护而挥舞的刀刃。
御子已然西去，失去了主人的忍者也不会再有束缚自己的戒律。
会成为修罗吗？只狼甩去楔丸上的鲜血。
杀戮让自己快乐吗？他将刀收归入鞘。
环视这间重逢的庙宇，地上四散的武士尸体，还有一两具孩童尸体——噢，这是在他赶来时已经遇害的人。
多罗罗在边上目睹了忍者和百鬼丸以少胜多却一边倒的战斗，一边护着幸存的孩子，一边呼喊着他们，希望他不要沉溺于杀戮。
百鬼丸跪在美绪身旁。
“我来吧。”只狼简单的检查了一下美绪的身体，“脏腑没有大问题，两边的肋骨和左臂的肱骨可能有骨折，其他都是皮外伤。”
有些伤也可以算作皮外伤吧，目前来看至少没有造成大出血，但如果有外邪入侵也可能会丧命。
“之前应该还有剩下的草药，”只狼站起来，环视周围的幸存者，“你们先到安全的地方去吧，我去找东西。”
虽然夺回了自己的声音，百鬼丸仍沉浸于他自己的世界中，浑浑噩噩地配合只狼用还算完好的木板把美绪转移到安全地带。
在火中，只狼抢救出了一些布料，草药，粮食还有一些陶器，其余的东西已经化作灰烬。
煮沸毛巾，他给伤员们做了清创，敷上捣好的药，再用煮沸后凉好的布料固定。
孩子们的情绪都很紧张不安，只狼在刚碰到他们的时候差点有些失去理智，后来也是沉默不语。
只有在百鬼丸靠近他们的时候他们才会真正的控制不住自己，惶恐的呼唤着美绪的名字——他在杀戮时果断狠厉的手段和不自觉的狰狞面庞唤起了他们内心的阴影，那是多年前就被军队屠戮的恐惧。
他们一行三人狩猎魔神归来时，美绪正在遭到毒打和，某些不幸的遭遇，无所顾忌的武士并不在乎周围的孩子，只有放纵的大笑。
“大哥他，没事吧？”多罗罗很担忧地看着那个远离人群的身影。
“不知道，”为美绪的骨头复位后加了一些木板固定的只狼回答道，“看起来很自责的样子。”
“还有这个，”狼把美绪之前紧紧抓在手中的袋子递给多罗罗，“是稻种。”
“……”多罗罗接过那袋沉甸甸的种子，心中感到有些难过，“美绪小姐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只狼站起身去安顿那些受惊的孩子时，只留下一句:“当她想的时候？”
美绪眼皮下面的眼珠已经转了有些时候了，大概是暂时不想面对这些东西吧。
多罗罗没有太明白狼的意思，就去一直发呆的百鬼丸那里开始自言自语。
“大哥，你也不要输啊……”多罗罗向百鬼丸展示了稻种，“美绪小姐一直没有放弃啊。”
安排了餐饭的狼来到美绪的身旁。
“该醒了，孩子们还需要你来照顾，”只狼看着美绪一身的伤口，睁着眼睛说着残酷的话，“这样的世道，凭依这些孩子的性格和身躯，他们是无法生存的。”
“我知道你所做的一切，是为了生存而做出的妥协而已，最本质的问题，生存，被你所保留，”狼把抢救出来不多的粮食煮的粥放在一边，“不过你们仍然遇到了许许多多的问题。”
“我……很脏吧。”她原本好听的嗓音此刻无比嘶哑，透露着无奈和悲凉，“以后该怎么办呢？”
“你没有伤害别人，你依靠自己在这里养活了这些人，你是值得敬重的人。至于以后，你获得的稻种会播撒在沃土中，你们将真正依靠自己的双手生存下去。现在，先补充点水分和食物吧。”
百鬼丸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狼的背后，用无神的义眼注视着美绪，静静地听着他们的谈话，突然开口:“只狼……美绪……多罗罗。美绪看到百鬼丸一本正经念着他们的名字，十分惊讶，忽然想到了些什么，又不禁缩了缩身体，却牵扯到伤口，疼得她脸上有些扭曲。
“是我疏忽了，”狼端起碗，又被跑过来的孩子抢去了喂食的工作，“请当心些。”
“什么呀，我才只是第三个吗？”多罗罗这样说着，脸上却带着笑容。
他们第二天为那两个死去的孩子举办了简单的葬礼，然后向沃土前行。
“大叔你真是的，那些武士的尸体你为什么也要埋？他们明明做了这么多坏事。”而且大部分都是狼毫不犹豫所斩杀的。
狼抬着木板，边走边说:“在他们向无辜者宣泄自己的愤怒，邪念时，他们是可耻的渣滓；当他们死去时，就只是普通的人罢了。”
在狼的心里，他时常平息自己的怒火:当别人选择了歧途时，他坚守己心；违背了了忍者的戒律，但为自己定下了约束；他为了守护心中之物，心中之人而挥刀，拒绝和无辜者冲突。
此外他也要考虑疫病和后续部队追击的问题，埋在林中实在是再好不过。
到达目的地后，只狼决定留下来帮助美绪他们渡过这阵缺乏劳力的日子，于是和百鬼丸暂时告别——在赖了两天后，对于魔神复仇心切百鬼丸还是踏上了旅程。
“你有点喜欢百鬼丸？”等到那两人走出了很远的距离，只狼问着美绪。
“哪……哪有！”
只有这个时候，这个十几岁的女孩才有这个年龄该有的样子。
开垦田地的时候他们这些门外汉闹出了不少笑话，但总体也还算过得去。孩子们的伤陆陆续续都好了，简陋的义肢在只狼粗糙的手艺下装上了每个孩子的残缺部位——不够灵活，但比之前那样简单的捆根树枝强多了。
狼以丰富的药理知识和医学技术，再加上一些来路不明的伤药辅助，美绪的伤也快好了。
在那些恢复平静的孩子们的嬉闹起哄中，美绪有点羞涩:“你……是对我……有点……”
只狼摇头。
“难道你对他？！”
只狼沉默，或许有一些吧，他也无法分清那种奇妙的感情。
在一个清晨，他和这些安定下来的人告别。
他由衷希望他们可以远离苦难，尽管这十分艰难。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重生于业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