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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好个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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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肃在战场上练出的快拳让人眼花缭乱,朱世禹起初还招架得有点凌乱,习惯了对方的节奏后很快就打得势均力敌。
擂台上拳来脚往,都是拳头砸在肉上沉闷响声。
于肃打斗中面上没有任何表情,拳风更是从面部扫到脖子,又从脖子攻到心口。朱世禹好歹也是将门世家,哪怕是在皇城里守卫却并不是花架子,好几次都打退了于肃的攻击。
两人表情越来越严肃,这不像是一场玩闹,而是真正决斗。
秦尚神情也逐渐紧张,他从来没有见过于肃出招,实际上,在皇宫里行走的时候对方哪怕挂着佩刀,在秦尚看来也不够是挂件罢了。他从来没有想过,于肃拳头这么厉害,一拳过去,朱世禹不敢硬接,要么用手臂格挡,要么直接避开,避无可避的时候,一拳下去感觉骨头都要裂开了。
这人在战场上比现在更加威猛吗?骑着战马迎战敌国猛将的时候,红缨长/枪会不会比拳头更加厉害?
秦尚目光追逐着于肃的身影,对方明明穿着常服却比套着银甲的时候更加让人炫目。
‘砰!’的一声闷响,于肃双臂挡在腰腹之下倒退了两步,他的手指捏得更紧,齿间反而蹦出了两个字:“不错!”
朱世禹飞身踹上擂台柱子,一条腿借力打力扫向于肃面门,风声猎猎作响,他飞得太高,落下去的力道会直接把人肩膀砍折,若是砸在了脑袋上,太阳穴会直接爆开。
秦尚张了张嘴,忍不住上前一步,张移单手拦在身前:“皇上,您不能靠太近。”
话音一落,空中就看到一道青色略影,于肃单手推开朱世禹脚踝,同时,一拳砸在了人的腿弯后面,连腿带人都给掀了出去。朱世禹在空中旋了几个身,堪堪在擂台边缘踩了一脚,身体一沉,贴着地面直攻下盘。
皮鼓的鼓点越来越密集,两人攻势比方才快了一倍,朱世禹的身形在擂台上东飞西窜,于肃如定海神针,站在原地兵来将挡。
“踢翻他,攻下盘,上啊,老大上啊!”
“他左手不稳了,统领,打左边!打打,用力打,让边军看看我们禁军的厉害!”
擂台内外人声鼎沸,无数人在大喊,无数人在助威,擂台上的闷声越来越密集,秦尚好几次要挤到前面去都被张移悄无声息的阻拦了下来。
他忍不住追逐着于肃的身影,发现他左手果然略微的下移,真的伤了吗?伤了肌肉还是骨头?
秦尚心跳几乎和鼓点合二为一,砰砰,砰砰砰,眼神更是黏在于肃身上,于肃在倒退,他的手举起来又被踢得沉下去,再举起来。朱世禹腿上功夫十分了得,眨眼之间就从上方攻到下方,又从左边踢到右边。
隔着人群,秦尚根本看不到于肃神情,他觉得自己前臂在颤抖,指关节都破皮了,呼吸中似乎带着血腥气。
秦尚没法上前一步,身体前倾,极冷嗓音里带着隐藏的颤声:“于肃,你敢输的话,就别想让我拜你为师了!”
轰得一下,朱世禹双腿岔开,猛地朝着对手脖子间一绞,一直防守的男人鬼魅般错身,脚跟从鼻端滑到下巴,再从胸口岔开,眨眼功夫,擂台上震起无数灰尘。
朱世禹被人死死掐在了地板上,于肃论起拳头对着那张白净的脸狠狠的挥了上去。
于肃拳头相当硬,打得人脸上瞬间就喷出了一口血,第二拳上去牙齿就松动了。朱世禹几次想要踹开对方,自己反而被人提着脖子直起身来,再猛地贯到了擂台上,这一次,牙齿混合着血沫喷得到处都是。
战无不胜的将军如同被野兽附身,一双眼死死锁定手中猎物,直到把人揍得不成人形,伤痕累累的丢弃在台面上,如同一具弃尸。
整个军营寂静无声,高大男人矗立在天地之间,前所未有的英武。
秦尚心如擂鼓,他看着将军从台上跃了下来,沾满了血痕的身躯推开众多杂碎,迎着阳光迈步到自己跟前,对方目光中还残留着锐利的战意:“皇上,臣只说要指点你习武,可没说要当你的师傅。”
秦尚低声问:“给孤当太保不好吗?”
“好个屁,臣要当禁卫军统领。”
秦尚肺腑中发出一丝笑声:“你一个镇国大将军,手上十万兵马,还看得上小小禁卫军统领?”
两人闲话般走入中堂,张移亲自去打了水来,于肃一边擦拭着脸上手上血迹一边说:“朱世禹武艺不错,脑子也灵活,送他去边关锻炼几年,看他能不能出头。”
把世家嫡子送到边关去锻炼,可没哪家长辈愿意。特别是去于肃的账下,他手上的将领每一个都是从死人堆里面爬出来的,任何纨侉过去除了有真本事,否则就只有在伙头班给人做饭的份。
秦尚看着于肃甩干净了手上的水渍,自然而然的走到自己身边,执起手,将缠绕手指的绷带接下来。绷带绕上去没两个时辰,药效还没挥发完,就被于肃原封不动绕到了红肿手背上,还短了一截。他也不在意,亲自拿着刚刚洗过了脸的巾帕替小皇帝擦拭掉指缝里的药汁,又用清水洗了两遍,揉着皇帝僵硬的指关节,泰然自若地接着说。
“朱世禹从小性子野,什么祸都敢闯,少时跟我最合得来。后来他遭遇变故,人就闷了。被家里人推到这个位置后,更是被捆住了翅膀,飞也飞不走,呆着也不舒坦,索性让他换个地方,养养性子,日后好为你所用。”
秦尚挣脱了两次都没把自己的爪子收回来,只好顺着他的话道:“你确定不是为你所用?”
“他跟我从小斗到大,什么时候跟我认输过。为我所用,呵,别把我的老底都给掀了就成。”
“那你除了整顿禁军外,顺道筹备一下军校招生的事吧!金矿也弄到手了,尽量拖延一下,能多挖一些就多挖一些。毕竟,这笔金子最大可能是用在了军校上。大将军,武生们吃得可比文人们多多了,你得有个心理准备。”
于肃:“……”我不过就是吃了你一顿早饭,你犯得着这么嫌弃我的肚量吗?
*
高以宸在病床上观察了一天一夜后就出院了,他估算着成绩快出来了,提前去学校的APP刷一下论坛。
经了一个月,以前那个嘲讽他的帖子不知道去了哪里,新的热帖浮在了最上面。
“哈哈,刚刚替老师统计完月考成绩的人来透个信,某些人要表演倒立拉稀了!【图片】【图片】【图片】”
高以宸预感到是与自己相关,点进去一看,果然是他们高一年级所有班级月考成绩的表格。他找到自己班级,从倒数第一往前数,眼看着名单越来越短,最后终于在前排看到了自己的名字。他从自己数到第一名,九个;又从第一名数到自己,第九个!
他这次月考第九名!
梁煦从厨房探过头来:“成绩出来了?”
高以宸点了点头,梁煦笑道:“考得不错。”
“那是肯定的!朕什么时候让人失望过。”高中后第一次这么舒心,高以宸直接在沙发上跳了起来。
梁煦举着锅铲走了进步:“下来,快下来,你忘了自己轻微脑震荡了吗?”
高以宸站在沙发上岔腿大笑:“朕天下无敌!”
“是是是,快下来吧!”难得看到他恢复了活力,梁煦眼镜上的光芒都亮了几分。
高以宸心情好,家里的氛围就好上了天,梁煦特意炒了两个对方爱吃的菜,还问了句:“要喝饮料吗?”
“啤酒。”
梁煦指了指头部:“等绷带拆了再喝吧!”
高以宸嗤之以鼻,自己去冰箱里开了一厅,梁煦没吱声,沉默的给他夹了几筷子。高以宸报复似的一口气喝了大半厅,把易拉罐放在耳边摇了摇,挑衅着瞥了对面男人一眼,发现对方在闷头吃饭,又瞥了瞥嘴:“我考了前十,你就没一点表示?”
梁煦不得不重新收拾好情绪:“你想要什么?”
“换个手机吧,这个手机旧了。”
这个手机是进高中的时候买的,还没一年又换?
梁煦捏紧了筷子:“好。”
“我要新款。”
“明天你自己去挑。”
高以宸赢得了胜利,终于安分的吃了饭。吃完了就盘腿又坐在了沙发上,打开电视,继续刷论坛。
短短一个小时,里面的风向转了十万八千里。
【不是我说,一个人怎么可能在一个月内从倒数第二爬到前九名,说里面没猫腻谁信?】
【前情提要,某人签了军令状,他不考前十就只能退学了。你觉得老师会让他退学吗?】
【嘘,佛曰不可说!】
【哈哈,说个好笑的事情。数学考试的时候,某人被抓了[图片],你们猜猜他手上拿着啥?】
【月考作弊作到第九名,流弊啊!请问哪位大佬在扶贫,也扶一下我呗,我不差钱】
高以宸差点把手机给砸了!
梁煦习惯了他说变脸就变脸,可也很少见到他脸色这么差的时候,看着怒气冲冲要出门的人,问:“怎么了,天就要黑了,你要出门吗?”
高以宸吼他:“不要你管。”
梁煦上前两步拦住了人,握着门把手的手上还沾着泡沫:“别生气,等会又头疼了。有什么事跟我说说。”
高以宸直接把手机丢他怀里:“你看看!那些杂/种,一天到晚看不得别人好,老子凭本事考到的第九,他们凭什么污蔑我作弊了!我真作弊的话能只考第九吗?全校第一非我莫属!那群煞笔!”
梁煦快速的浏览了一遍。说实话,一个月内从倒数第二考到前九名本身就已经让人怀疑了,何况,还不是一门考到第九,而是语文数学都在前十,英语差一些在二十左右,物理化学好歹不是倒数。这么大的进步,谁都会怀疑。
如果不是梁煦自己亲自参与了辅导,眼看着这个孩子对拼音都有些摸不着头脑的状态到熟练的刷前几年高中试卷,他都要怀疑了。
“身正不怕影子斜,你可以要求管理员删帖。”
“删帖有屁用,他们会说我心虚。”
梁煦把手机还给他:“那你准备怎么办?”
高以宸噼里啪啦的按着手机,眼看着就要跟人对骂了,梁煦适时阻止了他:“你给你班主任打个电话,再进行一场考试,当着所有他同学的面,一边录像一边考。”
高以宸瞬间心虚,别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自己脑袋瓜子里的知识都是小皇帝学的,除了英语口语,其他跟他关系不大。
梁煦对高以宸的情绪何其敏感,皱着眉问:“难道你真的作弊了?”
“没有,怎么可能!”高以宸大叫,浑身紧绷,同时质问,“你为什么不相信我?你们总是不相信我,我就真的这么差吗,你们一个个都看不到我的进步,我明明已经很努力了!你……”
“以宸,以宸,别紧张,我没有不相信你!”梁煦直接搂住了面前的孩子,拍着他后背,“我相信你,你的功课一直是我在辅导,我当然知道你学了多少东西。你也要相信你自己。”
高以宸颤抖着,咬牙:“真的?”
“真的。”梁煦盯着他眼睛,“你可以证明给他们看。如果你再一次拿了高分,你要求他们在论坛公开道歉,还必须去学校广播读道歉信,亲自当着全校师生的面给你道歉,怎么样?”
高以宸瞳孔剧烈震动着,深呼吸了几次:“好。”
梁煦暗暗吁了一口气,拿起手机主动给班主任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