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悯凉 她……她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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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寅时，也就是凌晨五点，漠北天光未亮，整个寒献都在沉睡中，嘎吱一声！乔府西侧门缓缓开启，宽阔的青石路上静静停着一架马车。
乔渺身穿一身绯红色短襟窄袖裙装，手提一个简易小木箱，轻装上了马车。
这箱子原本是是放绸缎的，她叫丫鬟从原主库里取了出来，临时充作行李箱。
夜色里，马车很快出到寒献西城门，此时还没到卯时，卯时也就是士兵点卯的时辰，那个时候城门也就随之开了。
城门开则言路开。
漠北寒献民风粗犷，可是寒献以北就是栖日城，它正好与北方匈奴接壤，所以寒献城门到了夜里会紧闭城门、还有卫兵巡逻。
马车到了城门口，车夫吁了马，和在此等候多时的守城士兵拱手偷偷塞了一个荷包，士兵也就行了方便开了一扇城门！
出到城外，天光微亮，应该在凌晨六点左右，她撩开车帘，外面是清凉的晨风。
那天她在未息寺的那出戏，薛氏看她的眼神古怪，派了丫鬟警告她不许擅自走动。
于是，她今天一早就被薛氏掩人耳目打包送走了……
薛氏恨不得她立刻就离开乔府，至于女主，应该得等她婚事定下了才会对她再有行动了。
乔渺揉揉乌青的膝盖，虽然薛氏的举动让她奇怪，可是骗完女主就跑！真刺激！
至于她悄无声息离开后续的事就是薛氏的事了，大概会让满府众人配合，并对外宣称乔家大小姐生病不便见客，只等乔家与漠北王府顺遂地换了庚帖，她才会公布隐居……不对，应该是隐婚的事实。
她现在去的，是薛氏让她替嫁的人家。车轮滚滚前行，车到山前必有路。
马车一路驶离寒献城，在阳光从背后照向马车的时候，车慢慢停下。
车夫寡言道：“大小姐，悯凉到了！”
悯凉，真好听！乔渺撩开车帘，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小村落，房屋朴素，基本上是用土垒茅草盖的。
一路下来，村民已经开始务农，有几个男人提着猎物回家，也有村民扛着锄头出门的，村落不大，看起来不过几十户人家。
青山绿水十分润养眼睛。
王婶这个时候刚出了门要去山里砍柴，哒哒的马蹄响起，精神抖擞的马打了个响鼻，一辆马车从他们面前经过。
她眼尖地看到马车里的乔渺，她眼睛一时都有些挪不开：“哟！孩子他爹，你看这马车！这里面坐的是什么人？”
乖乖！里面那女娃娇滴滴的面庞，那眼睛那小嘴儿，皮子还白得发光！美得跟天仙儿似的！
男人抬头时连少女的衣角都没看到，不过打量着精致的马车和精神的骏马道：“我猜是想去未息山长见识，结果迷了路的贵人吧！”
“难道未息寺佛祖现了金身救人的事是真的？”妇人嗔怪道：“我说里正怎么带着一帮人一大早去未息山了呢！”
乔渺坐的马车很快来到独门独户的院子，她提着小木箱下了马车。
这个位置光线明亮，正门不远是一个小池塘，清静悠远。
可是，里面突然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不一会儿就传来女孩儿尖叫着的哭声……
院子里满脸胡茬的男人一把柴刀砍在门上：“听着！这钱我今天必须得见到！要是没钱，我现在就把这房子烧了，再把这丫头抓进窑子！”
他妈的！这个小娘皮没钱还充阔气，找他们借了银子不如期补上怕是不知道他们的规矩！要是再不交出真金白银，他就照往常的路数直接把人抵卖去暗楼里！
漠北农家靠天吃饭，没有六礼的细致讲究，年轻夫妻通常是同村看着长大的，定亲、成婚也不过是两家人先吃个饭让事定下，再去里正那里说一声，最后再热热闹闹一起吃个饭也就完事了！
婚都这样了更别说平常的日子！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在薛氏看来，乔渺要是到了乞丐窝子每天肯定都得以泪洗面，直到发疯不可！
听到里面的声音乔渺是有些疯了，她推开了门。
院子里，五六个男人围着两个女人，一个中年女人已经被推在地上，还有一个看起来十三四岁的女孩儿被他们用绳子绑住了手！哭得分不清鼻涕和眼泪……
罗大山呸了一口：“个臭丫头片子！老子现在就把你给办了！”罗大山上去就扯女孩儿的束腰带！
沈氏强撑着地：“不要……”
这个时候，院门口传来一声：“住手！”
男人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院门外站着红衣雪肤的少女，众人眼前一亮，少女眉眼如画，跟娇妍的花儿似的！美得不像话，还带刺儿！
乔渺几步走进院子，扶起被推倒在地的妇人：“夫人你没事吧？”
见女人摇头，她抬眼打量行凶的男人，这几个人二白眼、满脸横肉！面相分析师看到他们绝对会说他们是作奸犯科的面相！
他们手里要不拿着木棍要不拿着砍刀，一会儿工夫已经把整个院子糟蹋得不成样子！地上全是摔坏的碗碟碎片，缺胳膊断腿儿的桌子，乱七八糟的针线，连用来挂绸布的木架子也都踩得七零八碎！门上还有刀痕！
沈音渐渐平复了心悸：“你是？”
乔渺回头，抿唇笑道：“我是寒献城东乔家的夫人做主许配给您家的……夫人叫我渺渺就好了！”
寒献乔家，被绑着的女孩儿连忙对着妇人道：“娘，你快叫她救救诗诗！”
听了乔渺的话罗大山傻了眼，那这姑娘不是和乔家沾亲带故？这小破落户是埋了什么金疙瘩？居然飞来一只金凤凰要安家？他们儿子不是什么不学无术么？
而这姑娘此时还一脸欢喜，这是哪里想不开要趟这趟浑水？罗大山还没寻思个明白，就见少女看向他：“多少银子？”
说着，乔渺直接取下头上唯一的簪子，“这个够吗？”
哎呦喂！罗大山眼放精光小心地接过，这可是十足十好东西！
这是一只展翅的青鸟步摇！柄端还嵌着一颗明珠，指头大的珠子用古老的镂丝工艺缠绕！全漠北能做出的匠师都没几个！
罗大山忙点头哈腰道：“够了！够了！”乖乖！他老早就听说那乔家大宅遍地黄金美玉，连一个夜壶嘴儿都是玉做的！
可不过十两银子的事，她出手居然这么大方，可见爹娘老子不可小觑。那她娇滴滴的小娘子干嘛跑到这里受这份罪？他更想不通了！
罗大山收回簪子，“行今天多有打搅，小的先告辞了！”
可不能这么走了！乔渺看了眼狼藉的屋子：“拿走可以，但是你们把这里弄成现在这副样子，必须把这里恢复原样才能走。”
有钱就是大爷！罗大山又连忙向沈氏赔小心：“夫人我们对不住，小的是欠收拾，可是也爱收拾！贵人您给小的一点儿时间，小的马上收拾采买，一定还您一个干干净净的落脚地儿！”
乔渺看了眼地上的女孩儿，他们赶紧识趣地给女孩儿松绑，几个男人飞快地把坏了家什全部清走，三人这才回到屋里！
人走了，关上院门房门乔渺这才舒了一口气：“吓死我了，夫人他们也太目无王法了！”
她要是晚来一步，这小女孩儿恐怕真得被强了凶神恶煞的，刚才和他们说话，她心脏都差点儿蹦出来了！
沈氏看了眼闯出大祸的小女儿，又忙对乔渺道：“是我们不好吓到你了！他们是放印子钱的，背后有人撑腰，交涉的又都是不入流的地方，要钱从来不管不顾……”
乔小渺摇摇头：“大家没事就好！”
沈音也将少女细细打量，这孩子长得娇憨可人！还挺唬得住人！她做自己的儿媳妇……
嗯？乔渺敏感发现为什么沈音看她的眼神跟丈母娘看女婿的眼光那么相似？
乔渺小心翼翼道：“夫人，我刚才是吓他们的！我……其实我对夫人一见如故，夫人要是不嫌弃认渺渺做干女儿，那就是渺渺的福分了！”
翻译过来就是：乔渺渺这丫头目前没有成为沈音儿媳妇的想法！
沈氏暗叹，小姑娘都委婉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看来两个孩子是真的没缘分！
沈音也就不再提这茬，顺了下来笑道：“好！那我以后就多了乖女儿，你以后叫我沈姨罢！”
乔渺弯弯眼睛，“沈姨！”
叫沈姨刚好，突然叫沈音娘她肯定叫不出口！
乔渺给沈音沏了杯茶：“沈姨，你没见过我怎么会应下亲事？”
她性子随和柔软，怎么突然和强势的薛氏打上了交道，还定下这样奇怪的婚事？
沈音接过茶道：“前些日子乔家来了一群人，他们批了霄儿的生辰八字，说和你的八字十分相合，是天赐良缘，那丫鬟见我不答应就作罢，只是过了几天又来了，才和我说了实话，原来乔家夫人不久前和几个夫人打赌输了，必须给你在寒献找一个腊十七生辰的男子，他们只找到两个男人，其中一个是霄儿，而另一个是个四十来岁的鳏夫！所以，我到底应下了这婚事！”
还说这个孩子父母早亡，可是如今看到她才知道是实打实娇养大的！他们的家的条件，肯定要委屈这个孩子！
“沈姨你真好！”原来是这样，不过这应该是薛氏在利用沈姨的心善了。
说话间，一人匆匆进了院子，男人敛眉看着空空如也的院子和门柱上的砍刀痕迹。
这个时，屋里传来说话的动静，男人沉了一口气：“娘，我回来了。”
乔渺抬眸，沈氏揭晓答案，“是霄儿回来了！”
一直没说话的小女儿则害怕地躲在了沈氏背后：“娘！楚哥哥怎么回来了？”
唉，沈氏道：“待会儿好好认错！”
沈氏又拉起乔渺的手：“带你去认识你哥哥，放心，他不常回家不知道我答应的事，我待会儿只说和你一见如故，打算留下你以后互相陪伴！”
“谢谢沈姨！”顺利甩掉荒唐亲事，乔渺心情很好，她跟着沈音出了房门，映入眼帘的是阳光下穿着一袭靛青麻衣的男人，麻衣粗糙的质感也让男人染上别样的粗犷和野性。
他站在房顶，稳如泰山，手法利落地给房屋一角更换遮雨的瓦盖，淡漠的眸子里是专注的光，侧脸清隽。
然而一看到他的脸，乔渺渺脸上的笑一下子没了！
她……她刚才拒绝了什么？
这时，房顶的男人敏锐感觉到陌生的注视和声音，楚霄飞身落了地，却意外看到乔渺。
男人蹙眉：“你怎么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悯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