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歌行/无萧]渡》林深不见鹿

10、赴宴

　　朝廷上官员之间走动总免不了客套，为了赴左丞相孙子的满月酒宴会萧瑟略备了一些礼物，他特意从国库里取出了今年临国上供的和田玉佩，玉本生寒，但这块玉佩却是暖玉。无心则准备了一本经书，是前任国师抄写的金刚经。

　　递上礼物之后，两个人走到了丞相府里。

　　“太子殿下，国师大人请随我来。”

　　门口的侍卫见他们远远走来，立刻行了一礼一眼便认出了他们。

　　无心很快与萧瑟对视一眼。

　　其实以无心的这身和尚装扮并不难认，而他身边那个穿着华贵的人自然就是太子殿下萧瑟，左丞相一早便嘱咐好了门口的侍卫，这次宴会若有一个和尚装扮的人来，必然是新任的国师无心，而他随行的人必然是太子萧瑟，他们是整场宴会最重要的座上宾，一定要以礼相待放下手里的事情，立刻带进来。

　　“太子殿下。”

　　左丞相此刻正在院子里招呼收到邀请前来赴宴的官员们，这些官员们不在朝上此刻自然都是一身便装，左丞相抬头见到不远处的萧瑟和无心眼前一亮，走得近了又看向无心和无心打了一声招呼：

　　“国师大人。”

　　原本吵闹的人来人往的院子忽然就安静了下来，众人放下手里的客套都看向萧瑟与无心这边。

　　能在天启皇城的官员基本上都是三品以上，在朝廷里都待上了一段时间，自然懂得察言观色，见到左丞相忽然前去门口方向相迎便知来了个重要的人，以他的身份亲自去迎接的人想来只有三个，当朝皇帝是不会来的，有可能来的人只有太子萧瑟和右丞相，而右丞相已经坐在上座了，那来人就只能是永安太子萧楚河。

　　“参见太子殿下，参见国师大人。”

　　在场一大半都是天启的朝廷官员，见到萧楚河和无心纷纷站了起来准备行礼。

　　萧瑟望了周围的人，转而看向左丞相道：“我们既然都是来赴宴会的，你这府里就只有主人和客人，没有什么君臣，左丞相大人不必客气。”

　　“谢太子殿下。”

　　官员们行了礼又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太子殿下，国师大人请随我来。”

　　左丞相带着他们在最前面的桌子上入了座。

　　末了又对着无心道：“国师大人放心，我这府里的上上下下也都信佛门，今日我小孙儿的满月酒都是素酒，为国师大人特意准备了茶水，饭菜都是素斋。”

　　无心动了动唇看着他道：“多谢左丞相大人，有心了。”

　　说罢左丞相又起身去院子里招呼新来的官员。

　　萧瑟坐在宴会的主座上，无心就坐在他的身旁，他看了一眼左丞相往门口走的背影，又跟着看了一眼身旁的萧瑟，低声道：

　　“我离开片刻，去去便来。”

　　正要起身就看见萧瑟伸出手来隔着衣袖拽着他的手臂，无心只好顺着视线再次看向萧瑟。

　　“无心，记得这是丞相府。”

　　无心明白萧瑟的意思，这里不是一般的地方，无心是不会乱来的。

　　他用另一只手拂去了萧瑟的手，居高临下地看着正坐在座位上的他：

　　“太子殿下放心。”

　　什么该做什么不该，无心心里一直都很有数。

　　无心趁着前面人多，左丞相和侍卫们有些应对不暇的时候转身便趁他们不注意溜进了丞相府的中院，天启皇城里气派一点的宅邸大都前院迎客，中院为厨房，后院住人，这丞相府也不例外。

　　只可惜无心身上穿得这身袈裟是白色的实在不大方便行走，好在他武功不错，轻功也出众才勉为其难能隐匿行踪。

　　无心刚准备靠近厨房，就在迎面不远处走来两个丫鬟打扮的丞相府女眷，无心只好轻功一点藏在灰色的屋檐上。

　　“小姐真的很喜欢太子殿下呢，两年前在宫里见了一次面后就对太子一直念念不忘。”

　　无心本来没打算偷听，无奈就藏身在她们上方的屋檐上，稍微侧身就能看见两个丫鬟在说话，不过无心一听丫鬟念了太子这两个字倒勉强起了点儿兴趣，刚才这丫鬟似乎还提到了小姐这两个字，看来萧瑟这个人不仅是在武林里桃花一朵接一朵，在朝廷里也是一个样子，难得他现在还没个太子妃。

　　另一个丫鬟连忙让她小点儿声：“你小声点儿，别让人家听到了。”

　　“怕什么，人都到前院去招呼客人了，这附近又没有人，只是太子殿下似乎不大喜欢老爷的政见呢，小姐要想嫁给太子殿下得老爷亲自向皇帝陛下提亲吧。”

　　另一个丫鬟很快接着上一个的话道：“老爷最心疼咱们小姐了，这不这次满月酒就是为了小姐的事去请得太子殿下嘛。”

　　“哦，我说怎么从前宴会老爷都没给宫里送过什么请帖。”

　　无心在上面撑着脑袋听着，原来这就是左丞相请萧瑟来的原因，算算时间差不多宴会就要开始了，无心正准备用轻功溜回到前殿，就听下面的动静又不知从哪里来了两个会武功的侍卫，这两个人不像先前的两个丫鬟，他们身上有武功而且内力深厚。

　　丞相府这屋檐上全部都是新瓦，即便是再小的借力都能留下声响来，为了不被发现，无心只好再留片刻等这两个人走。

　　“你们在这儿做什么。”一个侍卫不耐烦地对着两个丫鬟道。

　　那个被凶了的丫鬟慌忙解释道： “我们来这里是来取小姐的参汤，已经取好了。”

　　“取好了还不赶紧走？”侍卫皱着眉头问道。

　　丫鬟很快缓过神来：“这就走，我们这就走。”

　　两个丫鬟手里托着托盘很快从厨房里出来朝着后院走了，只剩下这两个侍卫还站在厨房门口。

　　“你进去吧，动作快点。”

　　一个侍卫转身进了厨房还不忘转身关上了门，另一个侍卫就站在门口似乎是站在那里替他望风。

　　无心皱着眉头看着他们两个人的动作，贼眉鼠眼，准没干好事。

　　不一会儿进厨房的侍卫就走了出来，两个人四下看了看确认没人看见后又往前院方向走了，无心看到从厨房出来的那个侍卫手里似乎把一个用过的药包塞回到了自己的袖子里。

　　难道是下毒。

　　是给谁下的。

　　下面已经没人守着了，无心轻功一点落到了地上，推开门走了进去，厨房里面是准备等一会人端给前院宴会上的客人的饭菜和酒水，那药包不小既然是用药包装的应该就是粉末状，饭菜已经成形无法再调，若是动饭菜搅拌一下很容易被发现，那就是在酒水里下了药。

　　可这里大大小小的酒杯和茶杯不少，里面也都装着酒水和茶水，他们是把药下到了哪里。

　　无心望了一眼周围，才发现脚下似乎有一些泥土，想必是那些侍卫鞋上沾得，前院到中院这里是要走很长一段路，况且前几日天启皇城里下了场雨许多泥地一直未干，无心是借着屋檐上的力过来的所以鞋上才没沾到泥土。

　　泥土稍微多一些的地方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个紫砂壶，周围的茶杯都是空的里面干干净净，看来是把药下到这个茶壶里了。

　　无心摇了摇头，本来之前还以为左丞相不至于这么大胆，他和萧瑟有一个在他的府上出了事，他都得是诛九族的重罪，没想到他还真敢冒这个险下毒，看来这个左丞相一定还有别的计划。

　　前院的客人已经来得差不多了，各个官员都已经就座，左丞相招待得差不多了就回到了萧瑟的身边，正准备坐下却发现萧瑟身边，给无心准备的座位如今是空的。

　　左丞相忙对上萧瑟的眼神，忙笑着道：“太子殿下，不知道国师这是上哪儿去了？”

　　萧瑟刚想好了给无心离开编得理由，他刚准备开口，就听到了无心熟悉的不慌不忙的声音：

　　“佛门中人不喜欢热闹，方才前殿太过热闹，小僧习惯了佛门冷清有些不大适应，可这宴会毕竟是丞相大人孙儿的满月酒，小僧若是扫了大家的兴就实在是罪过了，所以小僧刚才去那边的花坛旁转了转看了看，对了，左丞相大人府里的花草都养得不错。”

　　无心一番客套的恭维滴水不漏。

　　“国师过奖了，国寺里的花受佛门浸染才开的好，我这里不过是凡尘里的花草罢了。”

　　无心闻言笑了一笑没再答话。

　　左丞相在他们同桌对面坐了下来，坐下不久后等侍卫丫鬟上来饭菜和酒水后，又清了清嗓子重新站了起来，手里面还握着个白玉酒杯。

　　“这宴会的第一杯酒自然要敬给太子殿下。”

　　萧瑟看了看左丞相这幅敬酒的样子心里知道躲不开这杯酒，便也起了身，看了一看桌子上的酒杯道：“明日朝里还有事，今晚也有许多奏折要看，不宜饮酒，请左丞相大人恕罪。”

　　并非是不给他面子，因为担心喝酒误事，萧瑟成为太子之后便处处小心从不饮酒。

　　但此时情形再多推脱也不好。

　　碰巧一旁站着的丫鬟托盘还端着茶壶与茶杯：

　　“不如萧某今日就以茶代酒，喝这一杯。”

　　无心皱着眉头看着萧瑟，这茶壶就是他们下药那一杯，此刻那丫鬟已经将茶倒入杯中，萧瑟手里正握着那个茶杯，面对着笑着给他敬酒的左丞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