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债》十八画

21、第 21 章 大概是不知

　　大概是不知道该怎么回谭稚初，俞明修一动不动地沉默了一会儿，谭稚初于是绕过她，往客厅去了。
　　不过俞明修并没有就此离开，几秒种后回到客厅，和谭稚初一起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

　　U盘还扔在那儿，谭稚初这时候把它拿起来，又从口袋里拿出钥匙扣，把U盘往钥匙扣上穿。钥匙环和U盘的挂口并不是太匹配，谭稚初弄了半天都没弄进去，就在她准备放弃的时候，俞明修的手忽然伸过来，从她手里把钥匙扣和U盘一并拿了过去。

　　谭稚初没太注意，也因此俞明修手一过来，她就下意识松开了。俞明修没看她，眼睛依旧是盯着电视屏幕，然后随手将U盘戴在了钥匙扣上。

　　“你跟中介在哪见面？”把钥匙和U盘递过来后，俞明修说了这么一句话。

　　谭稚初把那个小区名字说了。

　　“我开车捎你过去。”

　　“谢谢。”谭稚初没拒绝。

　　接下来两人谁都没说话，其实也没有什么好说的，谭稚初要搬出去了，俞明修这回也没阻拦，这是一个看起来还算体面的分开。没过一会儿，俞明修又靠在沙发上睡着了，谭稚初回房间拿了条枕巾，给俞明修搭在了肚子上。

　　快十二点时，谭稚初把俞明修推醒了，跟他说：“我要出去吃饭了。你去吗？”
　　俞明修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才坐起身来，揉了揉太阳穴，枕巾从他身上滑下去，他随手捡起来扔在了沙发靠背上，说道：“我去洗个脸。”

　　谭稚初去房间里拿证件，想着待会儿如果顺利的话可以直接签约，出来的时候俞明修已经洗完脸了，只是脸上的水没擦干净，有几滴顺着他的下颌落下来。俞明修似乎也察觉到了那几滴水，用手随便抹了一把，然后看一眼她，说：“收拾好了？”

　　谭稚初“嗯”了一声，跟俞明修一起走到玄关处换鞋，俞明修这时似乎想到什么，摸了摸口袋，然后走到茶几旁，拉开下面的抽屉，从抽屉里取了盒烟出来。

　　今天俞明修穿得很休闲，被刻意包装过的精英气没有了，他换上了一双运动鞋，然后和谭稚初一起走了出去。

　　谭稚初坐上副驾驶的位置，随口问了一句：“周游今天不给你开车？”
　　俞明修开车出库，轻笑了一声：“今天周六啊。不给员工放假，让他往死了给你卖命？都是出来赚钱的，能让手下的人寒心？”

　　车从地下车库出来，俞明修摸了摸口袋，抖出一根烟点着，放到嘴边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烟气。谭稚初皱了皱鼻子，把她那边的车窗降了下去。
　　俞明修的眼睛一直看着前面，这时候把他那边的车窗也打开，问谭稚初了一句：“吃什么？”

　　谭稚初说：“过去了再看吧。”

　　跟中介约好的地方是个很老旧的小区，旁边还有未拆迁的城中村，车位并不好找，最后俞明修随便找了个街边的位置准备把车停下，车还没停稳，就有个男人走到窗户边，说了句：“嗨，这儿不能停车。”

　　俞明修随手掏了根烟递给男人，说：“我看这儿前面到处都是车啊。”

　　男人接过烟后别在了耳后，跟他说：“最好别超过俩小时。”

　　“谢了。”俞明修说完，把车窗升了上去。

　　“你跟中介约的几点？”谭稚初解开安全带后，俞明修问了她一句。

　　谭稚初说：“两点。”

　　俞明修看了眼手表，然后打开车门下车。

　　车停靠的旁边就是条美食街，谭稚初对吃的不讲究，站在街口，她问俞明修道：“你想吃什么？”

　　“就吃面吧。”俞明修说。

　　两人于是找了家面馆，这会儿正是午饭高峰期，店里人很多，谭稚初说：“要不换一家吧。”

　　俞明修边看招牌上的面边说了一句：“这会儿哪家人都多。”

　　谭稚初便没再说话，跟着俞明修点了一碗油泼面，恰好这个时候有张桌子空出两个位置，俞明修就坐到了那张桌旁，他朝谭稚初扬扬下巴，谭稚初便走过去，坐在了他对面。

　　桌上还有一男一女两个人在吃饭，见俞明修和谭稚初坐下来，抬起眼睛看了两人一眼，然后又继续吃碗里的面。女人吃了一会儿，把碗推到男人面前，说道：“我吃不下了。”男人先是抬起头，看了俞明修和谭稚初一眼，然后才看向对面的女人，说道：“赶紧吃，每天吃那么少成仙啊？”女人说：“真的吃不下了。”男人便叹了口气，把女人碗里的面倒进了自己的碗里，然后大口吃起来。

　　没多久，谭稚初和俞明修的面好了，店里生意很红火，因此是叫号自己去端面的。俞明修一个人把两碗面端了过来，在谭稚初面前放下较小的一碗，又给自己面前放下大碗。

　　这家店给的量很大，谭稚初虽然只点了一小碗，但面依旧很多。旁边的那一男一女已经离开了，俞明修抽了双筷子，撕开外面的塑料递给谭稚初，问她了一句：“你能吃完吗？吃不完给我拨过来。”

　　“能。”谭稚初回道。

　　不过最终谭稚初并没能吃完那碗面，俞明修也没有吃她剩下的。

　　吃完面出来，谭稚初就给中介打了个电话，跟他说自己已经到了，问中介现在在哪儿。中介回她他现在正带着别人看房，待会儿过去，又跟她说可以先过去小区，看看小区的其他环境。

　　挂了电话，谭稚初对俞明修道：“你先走吧，我自己走过去。”

　　“走去哪儿？”俞明修似乎是觉得好笑，“你把我当司机啊？”

　　谭稚初看着他，说道：“你想跟就跟着吧。”

　　两人一起朝谭稚初要看的小区走去，小区离这个街不远，走不到一千米就到了。小区门口有一个保安，看见两人，似乎是觉得面生，问了一句：“你俩不是这儿的业主吧？”

　　谭稚初说：“过来租房看房的。”

　　俞明修又让了根烟出去，问保安说：“叔，这儿有没有业主直租的一些信息？”

　　保安看了俞明修几眼，说道：“你等一下。”说着走到旁边的门房里，没多久带着另一个穿着保安服的人走了出来。

　　看到那个人的时候，谭稚初和俞明修都愣住了。谭稚初对孙波的印象不是很深，但孙波额头上的疤痕她却一直记得，孙波看起来比当年要老很多，发根有很多花白的头发，像是染了以后长出来的新的。

　　孙波显然也认出了两人，他的肩膀蜷缩着，有些不自然地回避两人的目光，站在孙波旁边的保安很快发现了三人之间这种微妙的气氛，他问了一句：“老孙，你们认识？”

　　孙波朝他笑笑，说道：“你不管了，我跟他们说。”

　　那保安看了俞明修一眼，说道：“你们有问题问老孙啊。”

　　“你怎么在这儿当保安？”孙波走过来后，俞明修直接问了一句，“不是回卯城了吗？”

　　谭稚初只知道孙波当年拐卖了俞明修，并不知道为什么孙波这么快就被放出来，也不知道孙波和俞明修伯父伯母之间的事情，更何况孙波当年为谭强做事，她和孙波之间的关系就更是尴尬，便站在俞明修旁边，没有说话。

　　但孙波还是注意到了她，他看向谭稚初，用肯定的语气问了句：“是谭小姐吧。”

　　谭稚初点了点头。

　　俞明修这时对谭稚初说了一句：“俞明东他爸他妈找孙波买凶杀我，他没杀，把我带到卯城了。”

　　谭稚初还没消化来这句话的含义，俞明修就又说了句：“买凶的钱你爸拿了不少。”

　　“这些跟谭小姐没什么关系，”孙波在旁边赶紧说道，“不要因为这些影响到你们两个人。”

　　俞明修说的这些当然都是实话，孙波那里有当年俞国光和他签的保密协定，当时俞明修找孙波在他祖父跟前说时，并没有把话完全挑明，为的就是让那把刀始终悬在俞国光头上，他一直只关注了俞国光那边的举动，但现如今俞国光似乎并不敢擅自动作，俞明修是没想到孙波一直没回卯城，就在江城待着。

　　“是给谭小姐来找房的吗？”三个人长久的沉默后，孙波出声问道。

　　谭稚初说：“是的。”

　　“那孙……俞先生住过来吗，要两室的还是一室的？”

　　“我一个人住。”谭稚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