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后一家人》兮漾

17、第十七章 赵大人底细

　　窗外仍是黑暗为底色，时不时出现相似又完全不同风景。

　　被称为混沌空间，但孤嘉仁有种也许宇宙中也是类似样貌的感觉。

　　卧床休息期间有许多亲戚来访，一开始还能对着脸记下名字，但是往上记到曾曾曾祖父的弟弟之后，就无法再记住任何亲戚的名字了，甚至因为不少长相相似，还容易记混——能记住的这位曾曾曾祖叔爷生前当了和尚，现在也做和尚打扮，还保持吃素的习惯。

　　陆陆续续来的亲戚却也不是全部，这个超大型船队并非都是他们家的船，或多或少有些关系，但这超大型船队的确是聚集在一起寻找他的。

　　他的引路使者赵大人在第三天，医务室没有访客的时候出现了。

　　“赵大人？”孤嘉仁有些惊讶，他没被告知赵大人也在船队中。

　　赵大人看到他的样子，忍不住红了眼睛。“对不起，没有保护好你……”

　　“没事，这个应该也是意外，虽然估计没几个人有我这样倒霉，嘿嘿。”被裹着也做不了更多表情。

　　这会儿看赵大人的表情甚是慈祥，可推测真实年纪肯定小不了，生前估计就不年轻。孤嘉仁心里想着，赵大人一向活泼，但此刻却暴露了，看来是真的担心他。

　　“还是我没有做好护卫的职责，我的本职就是将你安全送回家的……”

　　“我这不是没事，经历不同寻常，我这甲等身份果然非同一般。”说着还想做一个竖大拇指的动作，不过没成功。

　　赵大人终于有了笑模样。

　　孤嘉仁赶紧岔开话题，“我一直没问，自从我，那个，已经过了多久？”

　　赵大人叹息一声，“一年多，快一年四个月了。”

　　孤嘉仁惊道，“我以为时间更长呢！”

　　赵大人恢复往日活泼：“还说呢，窗户坏了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也吃了不少怪物肉，按理说你应该坚持时间长一些吧，飞船有损坏也是立刻就发出警报，你碎了之后这么这么快就一丁点都找不到了，我们可是发动这么多飞船找你，还找了一年多！”

　　这时爸妈也进来，孤妈妈接话问道：“当时发生了什么？”

　　“嘿嘿嘿，我当时被怪物吞了！估计怪物吞了我之后就跑了吧。”

　　孤嘉仁挺兴奋，还有种炫耀之意，但他爸妈却心疼的很。

　　“没事，确实一开始挺疼的，后来感觉身体一下子崩溃之后就不疼了……那啥，别哭，别哭啊！”

　　哄了一番亲爸妈，烦恼的同时更多是幸福感，被心疼了，忍不住有些作，明明可以隐瞒的。

　　有爸妈的感觉，小时候缺失的那一部分，正在补回来。

　　当然难哄这一点也是他自作自受。

　　“被怪物吃了，但是为什么还能拼起来？”孤嘉仁总算找到机会问出心中疑惑，以前也问过大猫，当然大猫从来没有回答过他，到了“飞翔号”小飞船上一闪一闪的交流也无法进行太复杂的对话。

　　孤爸爸解释道：“怪物吃的是能量，像我们吃怪物肉一样，吸收了能量之后，没有的东西当然就排出去了。”

　　“……排出去？……”他有点无法接受接下来将听到的答案。

　　孤妈妈笑起来的表情让他预感更不好。

　　“嗯，排出去，你懂的。”

　　——他不要懂，不要继续思考，他不接受！！

　　赵大人在旁边窃笑：“对于怪物来说，榨干净能量，剩下的鬼民本身都不是能量。你应该庆幸会被……嗯……出来，否则怎么把你拼回来。”

　　“啊！不！妈，我要洗澡，我要洗澡！！”

　　***

　　超大型船队在他拆掉布条之后开始分开行驶，根据规定这么多船不能从一个方位进入同一省。孤嘉仁对于常识知道的还很少，不懂混沌空间的状况，不懂这些规则，不明白其中道理，更不知道如何在混沌空间当中寻找进入同一省的不同城市的正确方位。

　　询问父母他们也不知道全部，告知他以后上学后如果感兴趣可以选修这方面的课程——以后学习的时间还长着呢。

　　所有省市都设置学校，各种理论知识和专业技能学习不同，基本上都是职业院校。一开始这些学校都是家族形式，后来职业细化，打破家族模式，与门派形式并存，出现了职业类学校，不再局限于一个家族之中。事实上职业院校发展起来是非常困难的，因为每个家族都是庞然大物，家族授业已经传承了几千年，能坚持长久的大门派同样根深蒂固，只是在五六十年来幽都下达命令，大力发展职业院校，聘请了厉害的专家教授课程，结成专业实习游学团队，才吸引了许多生源，从而统管，减少资源的浪费。

　　新鬼一般都要到家族里学习一段时间，有发展的还可以到学校去学习专业技能，这样更利于新鬼融入新的生活，放开心情享受生活。

　　说起学校，赵大人将陈暅和文毓歓的手机号写给了他，虽然现在在混沌空间无法打电话，但等进入省内之后就可以了。陈暅还让赵大人带话，说到时候一起去上学——当时因为孤嘉仁卷入混沌空间而哭了很久。

　　回程他们也碰到了怪物群，甚至有一次还恰好碰到了一艘送新鬼的大船。看得出来，怪物群来袭无论对于那些鬼差还是孤家船队，都像是一场狂欢，据说鬼差们猎到怪物还有钱分。这种有钱拿有架打的职业最热门，就如同赵大人，她渴望的职业是猎人、飞船护航员、收集员一类，但她家族的长辈们不同意，据她说起码要在引路使者熟悉个一两百年才可以转业。

　　显然这个理由没有她那个关系不太好的亲戚说的可信——那个不知道是她曾侄子还是表舅爷的亲戚居然就在护送新鬼的船上做护船使者，这么大的混沌空间，也能让两鬼狭路相逢，赵大人这位亲戚居然还特意跑到孤家船上，孤嘉仁不小心听了个现场，终于知道赵大人的名字叫赵梅花，由于考试屡屡不及格，所以面试护船使者没能通过，只能进了家族“企业”。

　　赵梅花大人事后跟孤嘉仁反复解释，她实践课是没问题的，但是总是背不下来怪物的特性特征，所以才考了好几次。

　　孤嘉仁也同时听到她嘟囔“真倒霉，这都能碰上”。

　　似乎被掀了老底之后，赵梅花主动介绍了不少常识，比如鬼差们打下怪物是要分钱给他们的，护船使者有义务杀怪物，所以分的少一些，她这样的引路使者只能算是外援，可以分的多一些，但引路使者不如护船使者经验丰富，对航线上的怪物更了解，所以基本上护船使者猎到的怪物更多，平均下来还要比其他鬼差多一些。

　　赵大人闲聊时总算承认孤嘉仁是他第一个护送的新鬼，对于这个职业有三大最爱，第一是可以去全国各地吃各种美食，第二是可以打架，第三则要到后面有机会才告诉他。

　　此外，孤嘉仁终于知道赵大人更多信息了——

　　她死了之后进入阴间就被接回娘家的家族，一切都是娘家族长辈们安排，在家族学习，同时找到了她生前的老公，而她老公居然在阴间又结婚了，还找了个比她早死三百多年的老鬼，这让她非常气愤，差一点化作厉鬼。而且她的家族居然还不帮她出头，压着她学习不让她去找她老公算账——要知道她生前虽然是个穷苦愚钝的妇人，但是死后身份可不一样了，家族在审判大殿有固定席位，说一不二的角色啊，祖上是当皇帝的。

　　总之屌丝瞬间逆袭，心里不平衡了，最后被家族押去看心理医生——重构自我，最终变成了现在的赵大人，二十郎当岁的模样，少女性格一点也不违和，虽然还有点暴力倾向残留，但也是针对打怪上面的。

　　——心理医生在阴间界也是最近流行起来的，赵大人觉得他的新的还不算熟就分开的朋友文毓歓就比较适合这个职业，让她莫名有种怕怕的感觉。

　　一时之间信息量这么大，孤嘉仁这个生前没拉过女孩子小手的（小时候不算），得知了赵大人居然结过婚生过孩子，也觉得自己需要找心理医生安慰一下自己了。再也无法直视阴间界的女性了。

　　多日的航行终于结束，恢复自由身的孤嘉仁能够不受约束地趴在窗边观看飞船从混沌空间穿越过结界的过程。

　　结界是存在的，但看在眼中却似存在又似虚无，且并不是分布规律的，并不是像球体一样裹着一个省的地面和天空，这一处的结界就像是突兀地出现在混沌空间当中的一面镜子，边缘如同结界的“材质”一样时有时无，时不时变化，也许就连存在于混沌空间的位置也是变化的。

　　混沌空间的背景色是黑暗，而结界后面却是明亮的，与孤嘉仁曾以为的与幽都类似的颜色不同。飞船穿过结界，进入了没有太阳却明亮的珞省。

　　妈妈在孤嘉仁身边，一同看着窗外，说道：“这里没有太阳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但这里分白天与黑夜。”她也经历过新鬼期，知道儿子疑惑的是什么。

　　“可是幽都？”

　　爸爸站在他另一边，解释道：“幽都当然是不同的，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当然，也没有鬼知道为什么。”说着笑起来。

　　孤嘉仁沉默片刻，嘿嘿笑道：“其实出了幽都之后，我就穿越了吧？穿越到有爸爸妈妈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