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文名（gl）》若能

36、第三十六章 “呆呆

　　“呆呆。”关绵突然与阿呆错开视线，严肃道。

　　？

　　阿呆立马正直身体，然后疑惑地说：“怎么了？”

　　关绵：“你陪我看会儿电视吧。”

　　看电视？阿呆一头雾水，她想问：“那么晚了你不着急回去吗？为什么还要看电视？”

　　关绵没听到她回声，知道她肯定没懂自己的意思，便回过视线，从茶几上找出遥控板，兀自打开。

　　电视上正播放着“海绵宝宝”，关绵很久没看到电视了，她记得小时候自己很喜欢看海绵宝宝和派大星。没想到那么久过去了，自己居然还能一下子被吸引注意力。

　　……

　　阿呆也被电视上的播放动画吸引了，她目不转睛盯着电视屏幕看了一小节后问关绵，“派大星是海星，那海绵宝宝是什么东西？我看到动画里面提示它就是一块海绵？”

　　“嗯，就是一块吸饱了水的海绵。”关绵解答阿呆的疑惑，然后对阿呆说：“你会不会觉得一块海绵会说话很奇怪？”

　　“……”

　　完全没有，因为阿呆突然想起自己就是棵树，她眼珠子“咕噜咕噜”转了两圈，试探性地对关绵说：“没有吧？海绵会说话为什么不可能呢？电影里面各种妖精不仅会说话还会放火喷水，区区海绵说话算什么？”

　　关绵听了嗤笑一声，动画片和电影什么逻辑都可以通，能当真么？都是娱乐，娱乐还较真那叫智障。

　　阿呆一听关绵嗤笑，还一脸地不屑有些急了，她道：“万物有灵，能生智的东西肯定是有的！”

　　哦，关绵在心中叹阿呆肯定是平时奇奇怪怪的故事看太多，她道：“呆呆，除非是虚幻，否则你所说的都不可能会发生。乖，后半集来了，看完再说这个？”

　　“……”

　　阿呆看着关绵盯着电视屏幕的侧脸，有些愤怒。愤怒地认识到自己即使和关绵在谈恋爱，她们关系很亲近，她也不会完完全全相信自己。

　　可应该相信吗？

　　阿呆突然生出一种惊恐的感觉，这种感觉慢慢地遍布自己全身，让她全身都发凉。

　　是不应该的，

　　正常人都不可能相信。

　　尽管她现在全身上下几乎与人一模一样，但是还是有不可解释的地方。自己从来没有去仔细想过……

　　阿呆打了个哆嗦，

　　关绵察觉到阿呆的异常，小声问：“冷？”

　　“不，不。”阿呆急忙摇头，然后对关绵说：“我去上个卫生间！”

　　关绵点点头，阿呆一溜烟跑进卫生间把门关上！她双腿一软瘫坐在了门边，然后把脸深深埋在双掌里。

　　自己是怪物，自己老去的时间与人类相比，极其缓慢。这个认知让她脑子第一次如此清醒，还有那心中沉睡百年的孤寂被唤醒。它原本就不是蠢笨的东西，而是存活超过百年有余的老妖怪。

　　初为人，懵懵懂懂，居然就喜欢上一个人，去谈了一场根本不可能有结果的恋爱？

　　关绵知道真相会多震惊害怕，等到她们老了，关绵看着自己近乎如初见的容颜会多么悲痛？亦或者，关绵的家人会怎么看待自己这样一个怪物……

　　阿呆不敢往下想了。

　　“呆呆？”客厅传来关绵熟悉地声音，阿呆浑身一激灵，然后把自己被唤醒的孤寂感揉回心底，她站起身，然后朝着镜子露出一个微笑，推开卫生间的门。

　　客厅小吊灯明晃晃地扎眼，阿呆差点没挂住脸上的微笑。她极力嘴角上扬，然后坐到了关绵的身边。电视机里还在播放着“海绵宝宝”这部动画片，

　　“海绵宝宝，我们去抓水母吧！”派大星说。

　　“抓水母抓水母！”

　　“我准备好了我准备好了！”

　　海绵宝宝露出两颗门牙大笑，然后拉着派大星蹦蹦跳跳朝着水母田跑去。

　　阿呆像是被这个画面刺激到了，心脏如同被马蜂被捅了蜂窝一样，痛地撕心裂肺。

　　“树”懂了什么叫人真真正正的悲与痛，但是她居然没哭，脸上还保持着微笑。

　　“滋滋滋滋滋！”

　　“啊啊！”

　　“啊啊啊！”

　　“海绵宝宝！”

　　海绵宝宝和派大星被一大团粉红色的水母电的大叫，全身都在冒黑烟。

　　阿呆听到身旁的关绵很低地笑了一声，她侧头看关绵脸上的微表情。

　　自己不应该爱上任何人，也不应该让任何人爱上自己。阿呆脑海里浮现出这一串文字。心脏的疼痛感就消失了。

　　她转回脑袋，然后对关绵说：“那么晚了，你就在我这里将就一晚？”

　　嗯？

　　关绵本就打的这个主意，她假装矜持一秒，然后点点头，一本正经道：“是挺晚了，你家床只有一张，你习惯身边有人睡吗？如果你不习惯我可以睡沙发？”

　　“一起，”阿呆笑笑，然后说：“我们在谈恋爱嘛，只要你老老实实别欺负我，为什么会不呢？”

　　关绵心中微微讶异，阿呆居然没有害羞没有拒绝？虽然就是单纯的睡觉，以她往常的表现来看肯定也会骂自己两句。

　　可能是会主动吻自己手指头了，也就没那么怯糯了？

　　关绵觉得还是会怯会脸红的阿呆可爱，于是又出声准备逗她羞，“都准备一起睡觉了，要不顺便也一起泡个澡？”

　　“……”阿呆耳朵不经意间就覆上了一小撮粉红。

　　“不要。”她小声拒绝了关绵。

　　关绵看着她耳朵上的小块粉红色整个人都顺畅了，她轻轻勾笑：“开个玩笑，我没那么柏拉图，但也不会不要自己的脸皮。”

　　“你先去洗澡吧？”关绵伸手揪了揪阿呆的脸，阿呆听话地去卧室找睡衣，然后进卫生间冲澡。

　　“哗啦啦！”的水声从卫生间传来，

　　关绵又看了两分钟海绵宝宝就把电视关掉了。她起身进到阿呆的卧室，大大的软床上放着两个毛绒娃娃，其中一个有一点皱巴巴，想来阿呆应该经常抱着它。

　　关绵又看向卧室其他的地方，除了企鹅造型的饮料柜满当当，像书桌衣柜这一类的东西，放的东西挺少的。

　　关绵心想：“除了这饮料柜和床上的娃娃彰显这是女孩子的卧房，其他地方真一点看不出来。”

　　关绵朝着卫生间望去，“哗啦啦”的水声还在源源不断地响着。关绵估摸着阿呆还要有一会儿才能洗完。便走到小阳台，夏天夜晚虽然没有白日热，但是更容易让人感觉到一种闷，关绵感觉有点烦躁，于是用手扯了扯衣服，风被灌到衣服里，烦躁才慢慢降了下去。

　　然后她往前走了两步，

　　？

　　关绵忽然看到瓷台的最角落放着一盆小仙人掌，这应该是阿呆买的，关绵伸手摸了摸她的软刺，心底里觉得自己真是恋爱无脑。连阿呆买的一盆小仙人掌在都会觉得可爱柔软。

　　一定是疯魔了，关绵将小仙人掌往旁边一推，然后单手使力一撑，坐到了瓷台之上，她从裤兜掏出一杆香烟点燃，然后看着外面出神。

　　卫生间的水声什么时候止的她没听到，只是阿呆一声“关绵”拉回了她的思绪。

　　烟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燃尽了，烟灰甚至还沾染在她的手指上。关绵“啧”地一声，然后跳下瓷台，把烟头丢进垃圾桶里。

　　她这才注意到阿呆整个人都有点湿漉漉的，特别是一头黑发还在往地上“滴答滴答”掉着水珠。

　　“不知道用帕子先擦一下吗？”关绵责怪道。

　　“哦……”阿呆急忙回卫生间拿出一块干帕子在头上胡乱擦拭，一边擦她又一边找吹风机。嘴中还不停，她对关绵道：“家里有备用牙刷，但是我的睡衣和衣服裤子对你来说都有点小，怎么办呢？”

　　“……”

　　关绵刚才也没注意到这个问题，她突然觉得自己额头有点发疼，思考两秒，她摊手说：“要不，将就将就？”

　　“睡衣无所谓，但是衣服裤子你要穿去明天上班的，确定吗？”阿呆小小声道。

　　关绵：“……”

　　阿呆见关绵沉默那么久，她说：“要不你回……”

　　“不行，”关绵一口否定，好不容易逮着个机会和阿呆独处一晚上，还有同床共枕的机会，要是错过这次也不知道下次得多久以后。于是她坚决道：“我明天穿这套脏的就行，反正还不是会出汗沾灰，多穿一天也不是不能忍。”

　　“就一起睡个觉，也不用因此委屈自己第二天穿脏衣服吧？”阿呆心说，直愣愣盯着关绵的眼睛。

　　关绵被她盯得有点臊，她觉得阿呆可能在心里笑话她？这个想法让关绵少有的紧张。为了掩饰情绪，她前一把夺过阿呆捏着的帕子，然后盖在了她头上，“我……帮你擦。”

　　阿呆点点头，

　　温顺的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关绵觉得自己像是猫主人给猫咪擦毛一样，心中的紧张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舒适的心情。

　　她帮阿呆擦拭完后又自然的从阿呆手里接过吹风机，温度适宜的风不断从吹风口打到阿呆的头发上。

　　整个房间回响着“呼呼呼”地声音，关绵帮阿呆把头发吹干后，以指代梳慢慢地为阿呆整理头发，柔软的发丝不停穿过关绵的指间，还有几缕不听话地时而缠绕在关绵的手指上，温柔而眷恋。关绵有些心动，如果它是一只能够自由自在飞翔的鸟，一定是飞越大海与高山，只为你停留。

　　这才够得上浪漫美好。

　　关绵想：可惜自己现在这是锁了脚的鸟儿，遇上了你，居然会对未来生出惶恐与期许。

　　实在是自己太坏，自私地想把你绑在身边却从来不许诺一个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