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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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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沈酒微顿,接着说:“官爷,我出身于朱崖洲,那铁矿就是在朱崖洲西部,父母皆是南珠商,两年前在一场风暴中去世。南海一带海匪猖獗,盘剥的厉害,我在岛上艰难度日,后实在无法才入了匪窝。但是我以前都是做些杂活,这次是第一次随七爷出来,请官爷明察。”
“说说具体位置。”中年人斜瞥了沈酒一眼,说道。
“官爷,那地方林木深重,具体位置我没法说清楚,只是父亲带我去过两次,但如果到了那地方我一定能认出来。”沈酒傻了才会去描述具体的位置,先不说他不知道具体位置和周围环境,就是他知道,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他也不可能把筹码全部摊开。
当然为了他的小命着想,他也得仔细说话技巧与语气,免得一不小心让人家以为你在糊弄,用上刑就麻烦了。
具体的信息他不能多说,多说多错,毕竟他现在属于两眼一抹黑,连此地具体属于东南西北都不知道。
中年人很不悦,眉头紧皱。
“官爷,我真的不知道具体位置,虽然我跟着父母在南海一带跑过几次,但是毕竟年幼经验尚浅,记忆浅薄。我拿我的脑袋担保,那铁矿绝对属实。再说您这里也不缺我一颗脑袋,我既不是匪首,又不是杀人如麻之人,留着比杀了有用。”
沈酒极力辩护,最后这一句话说的尤为真心实意。
其他的虽说是假话,但因为他面嫩,也显出几分真实。
事实上沈酒的年龄已经三十出头,是八十年代尾巴尖尖上出生的人。末世发生时他正在读大学,身体的进化让人们的年龄成了冻龄,还有不少人的身体呈现出退入少年时代的症状。
沈酒的面貌就是呈现冻龄症状。
生产力低下的社会,人大多显老,因为要常年日晒雨淋的劳作。现场除了中年人和两个记录人员之外,其他的狱卒都是如此。在这样的对比下,沈酒说句年幼经验尚浅倒也说的过去。
现场没人说话,中年人似乎在思考。片刻之后中年人对其中一个狱卒招招手,交待一句:“去问问。”
不多时隔壁响起惨叫声,以及高低不一的说话声。
沈酒再被送进牢房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隔壁进行了一番长期审讯之后,有狱卒拿过来几张纸。
中年人看过送到他手边的供词,之后说了一句:“给他收拾一间牢房,再给他好好收拾一下,别让他死了。”
沈酒的命算是在中年人的尊口中得以保存。
新牢房靠近狱卒值班之地,相对之前的那一间采光要好点,牢房里的环境也好点。靠墙的位置砌着一个矮土台,可容一人躺上去,看上去这间牢房是个单人间。
矮土台上铺着一层干净的稻草,上面放着一床被子和一个枕头。
沈酒当然没有期待中年人对他以礼相待,能有个相对独立的空间给他养伤就足够了,其他的等伤好了再说。
他对送他进来的狱卒说:“能否麻烦官爷给我准备一些食物和水,还有药。”
不多时有人送进来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两碗饭一碗只加了盐的水煮绿叶菜以及一罐子清水。米饭拉嗓子,绿叶菜除了咸味还有就是苦味,沈酒也不嫌弃,避开伤口坐在地上就开吃。
吃完肚子里总算是有了些东西,狱卒见沈酒吃完,收拾着托盘离去。很快又有狱卒拎进来一桶热水,里面有一块麻布。沈酒就着热水清理干净身体,穿上狱卒送进来的一身短打,把换下的衣服扔在墙角。
随后一大夫进来,替沈酒看了一下身上的伤,帮他正好骨,拿破布条和木板帮沈酒把手臂和大腿的骨折固定好,开了些外伤和内服的药就离开了。
沈酒其实挺想和狱卒大夫们搭话,以便了解更多的信息,不过看他们一副不情不愿或者厌恶的神情,也就只好作罢。
之后就是在牢房里长达一个多月的养伤,期间再没有人审问他,仿佛已经忘记了他这个人。
期间沈酒终于了解到本朝皇族姓周,这个朝代称为大周朝,文武帝是此朝第十三位皇帝。
要说封建时代的开祖皇帝一般都是一代响当当的枭雄,大周朝也不例外。太祖开疆扩土,二代三代皇帝励精图治,开创了一段相当辉煌的时期。不过任何封建皇族都会有败家子,到如今文武帝手上,这个王朝已经呈现出夕阳西下的趋势。
封建王朝的衰弱无非就是那几个原因,土地兼并,重文轻武,官场腐败,国力衰弱,民不聊生,外敌侵入。大周朝如今把这些都全部占了个遍。
文武帝登基不足一年,有意整治。
但本朝当官以举荐为主,科举制虽然从前朝开创以来延续到了如今,但因为大周中间出现的大量败家子,朝政被氏族控制,导致科举制如今已经名存实亡。这就奠定了世家氏族的发展壮大。
世间财富就这么多,世家们一个个富可敌国,那就只能国穷了。
审问沈酒的那个中年男人是皇帝一派的人,是个皇亲,得封郡王,封地就在江南一带的吴兴郡。
这就不得不说到江南以南的地界。
江南以南是建安郡,沈酒现在就是在建安郡的上阳县,是建安郡最南边的一个县,临海靠河,还算富饶。上阳县再往南的地界,包括夷洲,名义上依然属于朝廷,但实际上却长期被各种势力占据,其中海匪势力最大,朝廷一向鞭长莫及。
海匪里最有实力的就是李大义,也就是沈酒冒领身份的海匪团,名叫龙王海匪团。其他还有大大小小的海匪团不一而足。
这些海匪不单单是在海里活动,陆上打家劫舍杀人劫财也是家常便饭。上阳县就是他们经常打劫的地方,所以但凡上阳县的人没有不恨海匪的。
文武帝对这些海匪想要除之而后快,把镇守的吴兴郡王派了过来剿匪。
沈酒收集到的零零碎碎的消息还有不少,到此时他的伤也已经全好。
如今牢里数百个海匪已经审讯完毕,活下来的苟活着只等秋后问斩。
而沈酒发现一件很有意思的事就是他当初判断的很对,这个朝代与他所在的现代社会的古代有着百分之九十以上的相似。
沈酒彻底成了小透明,这应该是因为朝廷暂时没办法去朱崖洲,只能关着他。当然,对于一个有本事的人来说,沈酒肯定不可能一直乖乖的吃牢饭。更何况还是那么难吃的牢饭,除了水煮的绿叶菜就是水煮的腥鱼,一个多月吃的他胃里直犯恶心。
当夜,沈酒吃过狱卒送来的饭后便躺在矮土台上养精蓄锐。时过十二点,正是所有人都或睡着或昏昏欲睡的时候。沈酒将箍恭桶的竹条拆下来,整个恭桶瞬间散成一堆木片。顾不得脏,沈酒拿起一块木片插入安着窗户的土墙中部墙缝上,另一只手拿起里面装了从矮土台上拆下来的土砖的外衣,对着木片就是一抡,一声低沉的撞击声响起,在这个磨牙打呼此起彼伏的牢里并不显耳。木片被抡进去一大半,沈酒揪着露出的部分拔出木片,用同样的方法将这块砖的四周凿空,轻松的将整块转取了下来。
有一个借力点后,沈酒就着空洞两下就掰出一个可容一人进出的洞。临走时他在墙上写道:铁矿之事属实,来日必定带你们前去,我也确实并非那作奸犯科之人,实在不愿意在牢里蹉跎一世,今日出逃多有得罪,请见谅。顺便拿走了自己堆在墙角的破衣服。
出了墙洞,沈酒来到一条小街,小街上毫无意外的空无一人。他顺着小街借着两边墙体的阴影快速向前移动。
他的时间不多,这时候的人天不亮就会起早,他必须赶在被发现前离开上阳县。不过作为进化人,沈酒的速度是常人的十倍以上,很快便穿过半个县城看到了城墙。
城墙不高,看着不过五米,宽仅容一人站立,墙体看上去很沧桑,墙面上布满的划痕,此时城墙上空无一人。
沈酒助跑一段,用力一跃便上了城墙,宛如一只全力奔跑的花豹,转瞬便消失在城墙上。
顺着上阳河一路往东北方向,大约一个小时后他来到了海边,海的对岸就是沈酒暂时的目的地:夷洲。
夷洲此地朝廷长期缺失监管,现在是在龙王海匪团的控制下。
沈酒休息一下,洗干净自己的旧衣服。这些衣服虽然表面破破烂烂,但实际上比他身上穿的这身麻布短打质量好的多,关键时候撕开捆起来当绳子用也不错。
时值四月中旬,上阳县地处偏南方,单穿一件单衣也不显冷。
横穿海域游泳游到夷洲对于普通人来说很难,毕竟最宽的地方直线距离有四百多公里,正常人得游几天几夜,中途还得有船能够停靠休息进行补给。但是对于进化人的沈酒来说游过去也就一天一夜的不到事。到了夷洲他可以暂时安顿下来,好好打算以后。
当然他也可以一路往南,南方鱼龙混杂,也是个去处。沈酒不去的原因有二,一个是他人生地不熟,在混乱的地方很容易被坑,一个搞不好得栽跟斗;二就是朝廷的追捕,朝廷虽然对南方鞭长莫及,但只要他的海捕文书一出,他知铁矿的消息也会泄露,其他势力自然会对他虎视眈眈,据沈酒了解,龙王海匪团就一直跟“那位爷”有勾结,“那位爷”的身份他通过七爷和黄同的聊天猜测应该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