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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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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左胸第三根肋骨骨裂,左手上臂骨折,左小腿骨折,两处骨折皆非粉碎性骨折。右小腿有一处将近十厘米的划伤,所幸伤口并不太深,此时血已经勉强止住。身上其他地方各类划伤和擦伤若干。
昏暗的光线,潮湿的空气,扑鼻而来的腐臭味,这些对于沈酒来说都不算事。
他放缓呼吸,让自己刚醒来时骤然上升的心跳缓缓平静下来,同时让自己的呼吸控制在人昏迷时的节奏中,这是他这么些年在末世中学会的技能之一。
静下心来倾听,就能听到悉悉索索的摩擦声,轻微的呼吸声,有些声音仿佛非常的不安。沈酒根据这些声音判断他的近处有三人,更远出还有其他的声音。
作为一个理智进化人,虽然没有那些本能进化人那么变态,但是他的各个感官和身体素质都算是理智进化人中中上的,以他为圆心方圆一百米内的声音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七爷,能渡水吗?”
远处一个特意压低的细微声音响起。
另一个同样压低的声音回道:“难,城里来了硬碴,鬼估计已经显形,这次是个圈套。”
“唉,就是不知道来的是哪个,如果是那位爷一切好说,再不济我们俩也能渡水。”
“我瞧着不像那位爷的卒。”
两人的谈话一时间陷入一阵沉默,时隔良久才悠悠响起先说话那人的声音。
“那就是命了,匪盗贼自古如此罢。”
另一人嗤笑一声,道:“黄同,你也就在我手底下敢说这话,若是二哥,你此刻已经魂归天命了。等着吧,弟兄们进来不过一个时辰,还不到时候,不到砍头那一刻终归不是命。”
说罢两人皆不再说话。
沈酒继续倾听,他需要收集更多的信息,一些交谈声陆陆续续传入他的耳中,让他疑惑不已。
“郡王爷吩咐,严加看守,任何人皆不可放入。”
“是”
“终于逮住了这帮海王八,快哉。”
“老天有眼,善恶有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罢。我那妹夫也算能瞑目了。”
“二小子,给我去街角买碗面去,多加点料,吃完了再去换班。”
“刘爷您好福气,这日子真是越过越好,羡煞我等。”
“嗨,莫羡慕,你的好日子在后呢。”
“文主簿,狱中文武元年的记事册装订好了,放在了刑房,您受累查验一下。”
“知了。”
……
各种各样的声音汇集的信息让沈酒困惑不已。
天光从巴掌大的窗户斜射进来,给昏暗的房间带来一丝光明。沈酒睁开眼睛,打量这周围的环境和他的三个狱友。
此时的他蜷缩在房角的烂稻草堆上,占据着这个二十来平米房间的一个小角。剩下的一大片空间就是他那三个狱友的,此时正呼呼大睡,他们倒是颇有点既来之则安之的破罐子心态。房间里只有一些稻草和一个木桶,从木桶里散发的味道来看应该是恭桶。
房间对面是与之相对称的同等面积房间,中间一条长廊。左边是一个拐角,右边也是一个拐角,他们的狱房正处中间位置。沈酒猜测这个监狱应该是回字形。
整条长廊并没有人驻守,但是他能听到监守的声音,他收集到的信息大部分的来自于这些监守。
牢房三面是土墙,靠着长廊的这一面装着木栏,五厘米粗细,甚至巴掌大的窗上都装有木栏。木栏有开合门,门上装有铁链,挂着一把大锁。
沈酒整合了一下所知信息,得出他可能穿越了时空的结论。这应该是他与三个本能进化人生死相斗时开启的裂空枪有关。这把枪是由研究院最新研发,能够撕裂空间,原设想是在自己周身撕裂出一道道细小的空间,在本能进化人急速进攻时将其撕裂。这把枪可以撕裂任何坚硬的物体,对本能进化人那变态的身体硬度和能力简直是克星,不过关键是要它的性能稳定并且能够量产。
不过它的面世也意味着人类自灾难以来,终于在第十年迎来了遭屠宰的反击,而他沈酒就在这新纪元即将到来的尾巴上离开了那个世界来到了这里,某个朝代的文武元年。
沈酒估摸着这应该是一个封建王朝。
他应该是在掉入的时候混进了被剿匪的匪队里,被当成海匪关进了监牢。
这就有点难办了。环顾自身的伤势,其实对于进化人来说并不算太大,好好将养顶多一个月能好的连伤疤都不留下。但是身在牢中,想养伤基本就不可能。
而且观这些海匪的行为表现,监守狱卒的谈话,这批海匪刑讯之后估计一个也活不了。
当然如果他想逃,拼了命应该能跑的掉。健康状态下,这样的牢房不值一提,仅是骨折这样的牢房也难不倒他,不过是多费些力,但是在多处骨折加失血过多的情况下,要逃出去就得拼命。更严峻的问题还在后面,逃出去之后该怎么办。没有文书,被追捕,伤重脱力,除非有人帮他,否则十死无生。
他必须想其他的办法保命。
天亮大约一个小时之后,外面传来嘈杂的声音,不久牢房里开始传唤犯人,远处不时响起惨叫声。
沈酒同牢的三个海匪在惨叫声中醒来,三人侧耳听了会,皆骇的面色惨白,再不复昨晚时的从容洒脱。
十点钟左右,轮到沈酒所在的牢房,此时他已经超过十四个小时水米未进。
他观察了一下受刑讯的人,发现从开始到现在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卒。
一群狱卒打开牢门,进来捉人,抬手先在三个或站或坐的狱友身上招呼几棍。看到倒在墙角的沈酒,倒没有抬手打,先在他屁股上踢了一脚,不算重,估计是看他伤的颇重,怕没审就弄死了。一个看着颇壮的狱卒捉住他的右手就把沈酒提溜了起来,顿时疼的他躺麻木的身上一阵剧痛。
沈酒借着力站起来,对狱卒说:“官爷不劳费心,我能走,您带路。”
看这狱卒的意思,是想两人架着他去刑讯室,沈酒左上臂左小腿皆骨折,真要被这么粗鲁的一架,骨头都能戳出来。也不知道昨天晚上他们怎么把他搬到牢里来的,晚上沈酒检查伤势的时候发现居然没太严重的二次伤害。
沈酒跛着左脚,一瘸一拐的随着狱卒拐过左边拐角,从一边侧门进入,直走进入一间六十平米左右的刑讯室。他右大腿上的伤口随着走动撕裂,鲜血马上浸染干透的血痂,失血过多和饥渴让他头晕目眩。
刑讯室内有六人,四个站着,手上拿着沾血的鞭子,旁边的地上和架子上放着各类刑具,有不少都沾了血迹,看来这四个人就是行刑的人。稍远一点的地方放着一张桌子两张椅子,两个人坐在上面,桌上放着笔墨,应该是记录口供的人员。
狱卒推搡着他们往四个木架上去,作势将他们吊起来。
沈酒连忙借力闪避,接着说道:“官爷稍等。”
他对着两位记录者微微鞠躬,本还想作个揖,但全身骨折处太痛,只得作罢。
狱卒作势要凶,沈酒赶紧说:“几位官爷,小的有禀,事关铁矿。”
椅子上两人瞬间露出惊讶之色,其中个子较矮的那个思索片刻之后便离开了。大约过了十分钟,矮个子领着一个身着紫色长衫的中年男子进来。
沈酒眼尖,虽然他不知道这长衫叫什么,但看衣料刺绣和衣领下摆处的暗纹,推断此人身份应该不低。
中年人进来后所有人都低腰行礼,他摆摆手,抬腿坐在椅子上。随后狱卒和沈酒的三个狱友相继离开审讯室,只留下两个记录员和两个行刑人站在其旁边。
“说罢。”中年人似乎不想开尊口,矮个子接过重任随口便问。
沈酒也不废话,直接说道:“南海有岛,名朱崖洲,岛内有一牛背岭,在牛背岭的山麓处,有一露天铁矿,铁矿之大,预估绵延数百里,至于有多深,暂时未知。”
朱崖洲,海南的古称,海南岛上有一露天铁矿名石碌铁矿,从清朝开采至一七年,期间还遭到侵略者的疯狂掠夺。其位置处于某牛岭上,具体叫什么沈酒也记不清了,干脆随便取一个,他也不怕暴露,反正一座无名山,拥有几个名字再正常不过。
而沈酒之所以说出这样的信息是基于从他收集到的信息发现这个朝代和他所在时代的封建社会有着惊人的相似。
自古以来盐铁都是战略物资,尤其在古代,由于开采提炼困难,一向是当权者极为看重的。
他不敢暴露自己,怕被当成妖怪异类被处死,只能冒领着海匪的身份用大价值的东西买命。当然如果朱崖洲非实,他也能用其他的方法买命。
中年人微皱着眉,打量着沈酒,眼睛里交织着不信与犹豫。
沈酒低着头,由着他打量,他也不怕被看出什么。他身上穿着一套绿色的军装,脚上是一双低帮军靴,经过这一系列的摸爬滚打,衣服多处碎成了烂布条,鞋子更是脏的完全看不出本来面目。其他地方不是沾满了泥土就是凝固的血,完全看不出其原样。况且,海匪们都是时髦匪,他们也没个统一着装,大部分穿着五颜六色的短打,款式材质各不相同,扮相也各不相同,有留长发的,留小马尾,剃光头的,也有像沈酒一样留着寸发的。这样一对比,沈酒简直就是海匪里的小清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