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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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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广的海面上,一艘小小的船只迎着风匀速前行。
沈酒端着个饭碗和四十七个下属蹲在摇晃的甲板上吃中午饭,边吃边说:“围过来都围过来,一起聊聊天,讲讲你们都叫什么和以前的事情。别紧张,就随便聊聊。”
大鱼和小鱼跟他熟了,闻言端起着饭碗蹲在了沈酒旁边。他俩不说话,就嘿嘿笑着往嘴里扒饭。其他人见状纷纷效仿蹲了过来。
茅毛是最胆大的。
“沈爷,我是茅山村人,”说两句茅毛又扒拉两口饭接着说:“我们那里最大的一座山就叫茅山,茅山周围的几个村子里都是我们姓茅的人,我爷爷说这几个村子里的人都是亲戚,族谱都是记在一起呢。小时候……”
茅毛熟了之后话挺多,一群人就着他的絮叨下饭。等茅毛的讲话告一段落,其他人纷纷接下话题讲述自己,一时间大家聊的火热。
突然,大鱼急切的拉扯沈酒,指着船前方说:“老爷,前面。”
沈酒端着饭碗站起来,抬头望去,只见前方五百米开外迎面驶来一支船队。看着这支由十五只大船组成的船队,沈酒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
他放下饭碗,凝目望去,进化过的视力让他渐渐看清对面船上竖着的旗帜,是一支黑色打底绣着一只狰狞的金色龙头的旗帜。那是龙王海匪团的旗帜。
一般对于一个开着金手指的人来说这个时候应该霸气的朝对面丢去一个鄙视的眼神,并表示送船的来了。
但是,现实是:“大鱼小鱼,快掉头,所有人,摇橹。”
小小的旧船快速的掉头,船两边的旋转橹上各站着四人,在一开始的混乱过后,开始喊着号子整齐而快速的摇橹。
其他人一部分将甲板上的东西收拾进船舱,一部分站在旁边替换摇橹的人。
就这么几分钟的时间,龙王的船队又向旧船靠近了一百米,对面船上视力好的人已经能看清他们船上的情况。
沈酒只能再次催促。
他自穿越过来之后的霉运似乎在这里集中爆发。
逆风的情况下,大船是跑不过灵活的小船,但是在顺风的情况下,小船跑不过大船。很不幸,此时正是顺风。
对面发现了他们,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追了过来。
沈酒此时一边指挥,一边站在船头,紧盯对面船队的动作。他倒是想自己摇着船溜之大吉,但是船只行驶需要的是稳健的掌舵和均匀的推力。
至于沈酒为什么没有金手指大开,一键灭了对面船队?
沈酒只有呵呵一笑,他是人不是神,做不到弹指间灰飞烟灭。面对数百倍于己的敌人,并且还是身处在不利于己方的条件下,硬碰硬是世界上最愚蠢的人会做的事情。
海匪船队在行驶间又拉近了百米距离。
旧船上所有人都看清了对面船队,顿时吓的一干人等肝胆俱裂,原本有条不紊的行驶乱了片刻,让对方又追上来几十米。
“冷静,别乱,橹摇快点他们不一定追的上。去几个人把内仓的门板卸下来给我,再每人拿把刀。”
众人听到沈酒的话压下慌乱,船内恢复原有的秩序。
沈酒眼尖,看见了对方船上的弓箭。
一阵大风吹过,两船的距离再次拉近,旧船和船队的距离不足两百米。
船队里其他的船开始散开,呈半圆行的姿态显然是要将他们包围。海匪船比沈酒的船大了一倍以上,船上站着很多人,前排站着的人挽着弓。
咻的一声,箭矢朝着旧船疾速射来。因为距离的原因,一大半落进了海里,还有几只后劲无力的落在旧船甲板上。
射完一轮之后,对面再次挽弓,恐吓意味分明。
沈酒严阵以待,这么近的距离,他听见了对面下的继续放箭的命令和船上海匪们的起哄笑闹声。
咻咻咻,利箭再次射来,沈酒举着门板站在船尾,不断调整角度高度,让有杀伤力的箭矢全部落在了门板上。
一轮轮的弓箭射击,一次次的被接住,对面的海匪开始气急败坏的咒骂。
海匪船与旧船的距离缩短至百米,海匪船的海匪们全都跃跃欲试,举着绳钩准备攻船。
正在这是,海上吹来一股北风,与船只正在航行的方向相反。海匪船与旧船全都被吹的向后驶去。
“下帆,用橹。”
沈酒立刻下了命令,旧船的帆很快被收起来。船头掌舵的大鱼调整船的方向,船上众人齐起橹,旧船逆着风再次往南驶去。几个呼吸间,旧船与船队再次拉开距离。
这就是小船的优势,载重小吃水浅但是灵活。
海匪船队也在调整船帆摇橹追击,但是他们的大船上人多,又载有朱崖洲的补给,速度一下子就慢了下来。
借着逆风,沈酒并没有摆脱掉追击,但是船队与他们的距离拉开不少。
夜晚悄然降临,所有人都疲惫不堪。
沈酒再次下令加速摇橹,夜晚在海面上是很容易跟丢目标的,一旦跟丢目标就很难再找到目标行驶的准确位置。
正如他所预计,时至半夜,龙王海匪团的船队彻底失去了旧船的身影,不得不放弃追击。
南海多岛,在又行驶了两个时辰之后,他们来到一座小岛。岛很小,沿着海岸线绕一圈也要不了几个小时。但是因为热带的关系,岛上树木繁茂,队员们还在岛中心找到了一条小溪流。
“收拾一下,我们在这岛上停留几天,避避风头,就当度假了。”
沈酒这边悠闲度假,龙王海匪团内却暗流涌动,正经历着暴风雨来的前夜。
六个当家在合浦齐聚一堂,再次商量领头人选。然而个人有个人的心思,彼此都不服,大厅里再次爆发激烈的争吵。
及至九月,沈酒一行终于回到了上阳县。
小小的县城,各种嬉笑怒骂吆喝还价,真实又充满人气。
沈酒回到宅子的第一件事就是交代厨房做了一桌子好菜,然后将四十五个人安排下去。吃饱喝足之后门房进来禀报说半个月前有一个姓朱的人每天都来找他,六天前一个姓洪的找来,两人如今都住在城中的客栈。
洪家找来他不意外,当初离开的时候他是给过地址,让他们有意的话派人来上阳县。姓朱的他一时半会没有想起来会是谁。
第二天见到朱勇武的时候沈酒惊讶了一下,承诺他自然是记得,只是没想到他们会找来,本来他是打算近段时间去一趟南方城。
“沈爷,您终于回来了。”
这个面相正直憨厚的汉子急切的对着沈酒行了一个礼,一脸想说又不知道该先怎么说的模样。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沈酒本想等从朱崖洲回来后再去南方城一趟,没想到吴野的人先找上来了。
“吴爷猜测说您需要一个落脚地,多半会在上阳县备个宅子,我跟人打听最近买主沈姓的宅子就只有您这一座,便找了过来。”
“坐,说说什么事。”
沈酒领着朱勇武进了正堂落座,宅子里闲了一个多月的帮工们很有眼色见的上了茶。
“沈爷,我们吴爷想见您。李大当家死了,如今几大当家的暗地里争权争的厉害,南方城愈加的混乱,我们吴爷已经几次遭了池鱼之殃。”
“兑换承诺?”
“是,吴爷说见面与您详细谈。”
“没想到你们吴爷权力还挺大,这么快就遭到池鱼之殃了。”
沈酒笑着调侃一句,他见识过吴野的本事,相信那小子一时半刻应该没事。
“沈爷您说笑了。如今南方城上面还没有大动作,但是下面的人得了上面的指示,小动作不断,很多人做起事来肆无忌惮。吴爷说上面一定会有大动作,到时候不管谁赢谁输,小鱼小虾都得死伤无数。我们得赶紧找条后路,所以只有劳烦沈爷您了。”
“我知道了,这两天我安排好去一趟。”
沈酒找人带朱勇武下去安排住处。他宅子的房间不多,这么多人住进来,一下子就显得拥挤起来。
来见沈酒的洪家人是一个年约二十的年轻人。
“见过沈爷,我是洪家长子洪知言,字芩孝。若沈爷不嫌弃可唤芩孝的字。这次突然拜访叨扰了。”
沈酒暂时对洪家的印象不错,自然愿意亲近几分:“芩孝,坐,别客气,我不讲究虚礼。”
听到沈酒的称呼,洪知言眼里的笑立马真诚许多,他是带着莫大的希望来找沈酒的。自从上次他父亲与他说了沈酒找来的目的之后,他就知道洪家复兴的希望来了。
洪知言不像他的父亲,是实实在在经历过洪家的覆灭,忧虑顾虑颇多,对海匪的恐惧也深植骨髓,所以不敢轻举妄动。他出生之后龙王海匪团已经不来南海郡劫掠,南海郡在他出生前的前前后后的劫掠中破败不堪,壮大之后的海匪团自然看不上这个没什么油水的地方了。
但是洪知言出生后经历的窘迫贫穷却让他异常向往洪家曾经的辉煌。外人可能都不能想象,如今的洪家,仅仅只能靠着祖辈留下来的一点没有被售卖出去的田地维持基本生活。农忙的时候,他们这些少爷子弟一样要下田干活。人前被人尊称一声少爷,人后却面朝黄土背朝天,天天一日三餐两餐稀粥咸菜。
这次洪知言来就是要商谈船厂事宜。
“洪家对船厂事宜有什么打算?”沈酒问。
“是,船厂建址打算选在洪家旧船厂。那地方包括周围现在都已经荒废了,正好防止船厂的消息泄露。船工我去找了以前洪家旧船厂的工匠,找到一个当时的大工匠如今还在世,加上我洪家的图纸,造船完全不成问题。如今只要沈爷您的钱到位就能着手准备了。”
“那这个船厂是属于我的还是属于你们洪家的?”
“这……”
洪知言一时没能答上来,他没有仔细的考虑过这个问题,在他原先的设想里,沈酒要买船,提前将买船的钱给他,他拿钱去建好船厂,造出船后将沈酒预定的船给他,得到的利润足够船厂的运行。
但他也知道这太想当然,如果是这样沈酒还不如自己造个船厂。
“这样吧,我给你两个主意,你选一个。第一个是,我出钱你们建造船厂,船厂属于你们洪家,往后我一样向你们洪家买船,但是我的订单要优先处理,我不干涉船厂的管理,船厂里的利润我们两家五五分,但往后船厂有麻烦,我不会出面解决;第二个,我出钱买下洪家的图纸旧船厂建造船厂,船厂属于我,我雇佣你们洪家,但是洪家不参与分成,如果你答应第二个条件的话我可以允许洪家跟着我的船队做生意。”
“那就第一……您容我想想。”
洪知言本想选第一个,但想了想他犹豫了。第二个条件看起来苛刻,一旦答应那洪家就成了别人的附属,但是这也意味着今后洪家有了沈酒这个保护伞。
洪家想要重新崛起,就必定需要保护伞,只是他不知道沈酒这个保护伞好不好用。
“那你先去休息,好好想想。”
沈酒让人给洪知言并他带来的两个族人安排了房间,让他们回去好好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