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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Land 12 地狱边境 再见面时, ...


  •   如果不是以发出预告函这种颇具体育精神的挑衅方式,获取潘多拉其实并不难。
      黑羽留下的调查资料作为行动指导已经足够具体,具体到有些没有必要。怪盗为偷窃行动制定的迂回路线与复杂方案,被侦探们直接点击了skip按钮跳了过去。他们充分尊重他为调查所做过的努力,可侦探有侦探的行事方式。
      他们通过不算很广但也足够有用的人际关系网联系到那位收藏家,获取了访客资格并预约了登门拜访的时间。请朋友从佩皮里昂山间酒庄带回的葡萄酒可以作为很好的伴手礼,而为了尽可能高效地达成目的,两位尚未进入警视厅的年轻侦探甚至伪造了搜查证,并提前设置好情境,串通好台词,意图通过平和友好的商讨,以获取那位的收藏家的信任。
      这种对自己的角色重要性全然不知的人物,往往很好对付。稍微有些威慑力的理由,与到了人生的某一阶段便不想被卷入麻烦的人之常情,充分利用好这两样无形的武器,说明来由,摆明身份,再加上侦探们安心与信赖的微笑的信任加成,便能轻易让这些人点头同意。
      “最近在对资金异动的调查中,警视厅发现一批收藏品由嫌疑人经手过。”工藤出示了复制自档案室的资料。
      “而其中的一件首饰便被收在您的展示柜中。”白马扯开温雅与风度并存的微笑。
      听起来是很能令人信服的理由,加上没什么人会希望自己手中的藏品有会惹祸上身黑历史,从收藏家手中接过那状似无害的宝石时,两位侦探都免不了感叹得手过程的太过顺利。是关东二侦探同时出场的画面太能唬人了吗,还是说那位收藏家根本就意识不到自己手中藏品的价值?
      如果其他人也能如此顺利地得到潘多拉的话......
      果然,危险的不是力量本身,而要看其被掌控在什么人手中。而太过强大的力量,于任何人都有可能是深渊。
      这颗宝石究竟有什么特别,为什么那么多人都渴求它的力量,仅是知晓这一点,明白其中的原理,便有如将手指扣在了扳机上——可以构成威慑,可以杀死什么人,同时也有可能会杀死自己。
      幸运的是,有人能够给出解答。
      “具有特殊能量的石头?”听了两位侦探的请求,宫野难以置信地扶了额,“总感觉是和魔法相关的东西......事先说好了,”她言语间透露出些解释不能的无力,“交给我来解析的话,最终也只会给出死脑筋的科学解释哦。”
      工藤反倒是觉得,研究到极致的科学与魔法无异。“没事,”他无所谓地一摊手,“那样更好理解。”
      “......可能会花点时间。”
      “我已经习惯等待了。”
      “得出结论后你打算怎么做?”
      “毁了它,”工藤回答得相当干脆,仿佛什么都没有考虑过就在随口乱说,“或者和APTX-4869一样利用起来。”
      “......代价很高哦。”
      “我想你不会介意换一款新包的。”
      “......”
      而白马旁听了半天他们的对话,最终却提了一个看似无关,但至关重要的问题。
      “你们会需要研究所吗?”
      他是这么问的,似是一开始就没打算得到否定的回答。
      “二位如果不介意的话,场所可以由我提供。”

      没有经过什么惊天动地的过渡事件,就这么自然而然顺理成章地,白马成为了参与计划的一员。
      后续的时间过得很快。两位尚未毕业的侦探在完成学业之余,有事没事便往研究所跑。有时会提一两瓶还算不错的红酒,偶尔则会抱着一只价格不菲的当季名牌包。过去看似全无交集的关东二侦探同框的几率陡然增加,这已是惹人注目的话题。而当消息蔓延开来,更有好事者八卦说,这两位不参加社团也不搞集体活动的高材生怕不是在追同一个人。这听起来很无厘头,倒也没什么人提出异议,相关话题甚至曾一度在校内论坛被炒得火热。
      对于这种玩笑般的流言,话题中心的两人倒是从未否认过。
      宫野发出简讯称“搞懂了”的那天,正逢白马在国外的朋友又为他带回了庄园的红酒。平日里开上那么一瓶或许是有些奢侈,可作为庆功会而言,倒也相得益彰。
      尽管如此,宫野本人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好庆贺的。每当她的研究告一段落,某位不怕麻烦的侦探总能找出些理由,让她来不及休息,而不得不进行下一个阶段的课题。
      “意识的剥离?”听了宫野的概括性解释,工藤放下手中的酒杯,色泽漂亮的酒液沿杯壁缓慢滑下,“我之前有听说过,这块宝石的效能与永生有关......这之间好像有点偏差。”
      “严格来说,不算有偏差,”酒精放松了神经,宫野相信自己要是性格再糟一些,早就要抱怨得停不下来了,“比起再怎么维护也终将会出故障的□□,找到永久保留意识的方法,并将之从□□上剥离,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一种永生。”她托起腮,垂下的眼睑带着倦意,“如果能找到可长时间固定意识的新躯壳的话。”
      “是类似于‘灵媒’的东西呢,”指尖捏住杯柄,白马晃动着酒杯,让醒过的酒散出其优秀的芬郁气息,“原来如此,真是听到了有趣的事。”
      “灵媒是将脱离躯体的灵魂暂时固定在生者体内,那和灵媒还有些区别。”宫野举杯轻抿了一口,任带了点涩的味道弥散在舌尖,“由潘多拉的效应剥离的意识,必须要固定在‘没有其他意识存在’的躯体中才行。”
      “没有其他意识存在......那基本就是死体了。”工藤眨了下眼,似是又迸发出什么诡异的新点子,“那有没有可能——”
      “先给我等一下,”宫野打断了他,“在您下达那些超复杂的指示之前,可否容许我先喝完这杯酒?”
      她深深叹了气。
      “......这种时候还要说这些,酒都要变得难喝了。”

      科学便是1%的奇想,加上99%的苦心钻研。因专攻的方向不同,提供了那百分之一的奇想的工藤,自然还是不能对宫野的研究指点太多,但他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点明方向。
      在那个不负责任的家伙失踪之前,将他的意识径直从过去剥离,并带回到现在,这是工藤的计划。这会直接导致黑羽的躯体在那个时点死亡,就结果而言,一切看似没有任何改变。可这样他们便可以同时留存下黑羽的意识与躯体,并寻找合适的时机将他再度唤醒。
      死者不会说话,也无法与生者进行沟通。那个幼稚的家伙根本不知道自己给人添了多少麻烦。既然如此,那就让他看看“死后的世界”,让他看看自己闹出了多大的麻烦,也许这样,就能让他意识到自己当初一时兴起作出的决定,究竟有多么愚蠢。
      可计划总也赶不上变化。
      “事情开始变得麻烦了,工藤君。”
      他们曾经拜访过的收藏家的屋宅被入侵。在对那位惜命又多金的老人进行恐吓后,入侵者相当有目的地带走了全部镶有宝石的藏品,而对其他价值更高的收藏不闻不问。
      接到白马的电话时,工藤正在去往研究所的路上。
      “那个案子似乎不归你们课管,”他继续向前走着,“现场做过保护了吗?嫌疑人方面怎么说?”
      那时的他们,已经相当习惯入职后的步调,而宫野也才在几个星期前试验出将意识长期固定于死体的可靠操作。一切都顺利得太过自然,自然到仿佛是在等待意外的出现。
      “那些人开始行动了。”事件本身已然不重要,白马略过那些报纸上都能看到的案件讯息,直接说了重点,“只要他们对缺失的藏品的动向进行追踪,研究所的位置也迟早会暴露。”
      研究所?
      工藤停下脚步。
      黑羽睡在那里,那块该死的石头也同样在那里,宫野的研究也还在继续。不,研究所的位置决不能让那群碍事的家伙摸到,这绝对不行。
      “知道了,我会想办法解决的。”
      切断通话后,工藤站在原地思索了很久。他的确认为自己思考了很久,可那些或切实靠谱或不切实际的方案闪过脑海,也不过须臾之间。
      就这样毁了潘多拉?不,这样依然没办法保证研究所的安全,反而是进一步与那些人为敌。为了争取缓冲时间姑且先让出潘多拉?黑羽绝对不会像看到那种事发生的,更何况那块石头现在还有需要用到的地方。是的,现在最关键的是要争取时间,能够让他们暂时停止追踪,至少也要能撑到将黑羽唤醒之后......
      时间太少了。那一瞬间工藤有些犹疑,不知自己是应当继续走去研究所,还是干脆地转身回家。他不确定那些人是否已经开始跟踪他的行动,甚至开始觉得自己的存在都有些碍事。
      如果,能够从他们眼中消失的话......
      刹那间明白了些什么,他立刻拨给了宫野。等待通话接通期间,工藤开玩笑地想着,她大概又要为忽然送到的指示感到头疼了。
      “将意识导入死体的实验,”没有什么废话,他径直切入正题,“你有说已经可以做到了是吗?”
      “实验层面完全可行,”宫野像是猜到了他要说什么。她讨厌这样,但同时也没办法让自己说谎,“至于人体是否可行,只有理论层面的数据,实验上还没有......”
      “理论层面可行,是么?”像是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工藤扯开嘴角笑得慨然,“那么现在你可以获得人体方面的实验数据了。”
      “我说过了,工藤,不要总想着——”
      “没有时间了,”语气轻松到不可思议,工藤抬起视线。夕阳斜得厉害。“用我来做实验吧,宫野。”
      通话彼端只有沉默。
      啊啊,原来如此。当时的他大概也是这种感觉吧。没来由地,工藤想要感谢这近乎于走投无路的泥淖境地,这让他感到自己可以直观地碰触到黑羽过去经历过的挣扎。十分,十分贴近。
      没有什么明确的理由,也不是出于什么动机才做出了那个选择,而是“选择一直都在那里”。他走了这条路,然后那个选择就出现在道路尽头。换句话说,自一开始就选择要这样做了。
      而这番不计后果的任性选择,最终也一定会招来抱怨吧。
      “......你疯了吗?”再开口的宫野,声音是试图说服而强压下的镇静,“如果失败的话,那可就是死透了哦?”她不介意说得严重一些,“黑羽也同样不会回来,永远不会。”
      “如果失败的话,大不了也就是那样的结果,他当初也是这么做的。”工藤的态度没有动摇,“再说,你不会让实验轻易失败。”
      沉默。
      “我需要利用这个机会从他们的眼中消失。”他言辞恳切。
      沉默。
      “这是最快的方法,宫野。”
      连叹气的心情都尽数退却,宫野很惊异自己居然没有想哭。
      “我算是看透了,”她的心绪仅剩下疲惫,“你们两个,都是白痴。”
      没有反驳,工藤甚至想要将这理解为一种认可,一种负面的认可。
      这样做的我,大概会很像一个自私自利的混蛋吧。
      他低声笑开。
      看清楚了,黑羽,你就是这样的混蛋。

      在那个追踪潘多拉的组织注意到研究所之前,先行向他们主动暴露自己的存在。而死亡是抹消对一个人的怀疑的最佳方式,这在各种叙述性诡计中屡试不爽。
      可死亡的人不会真的消失——业已死透的侦探将会以另外的方式睁开眼睛。
      “工藤新一似乎知道潘多拉的去向,可我们杀了他也没能得到情报。”如果能向他们传递这样的讯息就好了。
      经过一段时间的等待和定位,工藤总算等到了合适的时机。那段时间,他没有再去研究所,与宫野也仅通过加密邮件进行联络。计划正式施行的那一天,他简直迫不及待地想要与那些跟踪他的人碰上面,并将自己暴露于他们的瞄准镜之中了。
      只是,这个瞄准镜,也将在他的控制之下。
      “如果是跟踪的话,”甩开最后一位跟踪者后,工藤绕过街道,自其身后搭了话,“还希望您不要做得那么明显。”
      卡好视角,控制好力道。仅是以脚边的易拉罐为武器,他也能够轻松制服这背后全是破绽的敌人——更何况那是个未开启的易拉罐,兼具了重与力。
      “对手太无聊的话,会让我觉得是在欺,负,弱,者,啊——!”
      等待宫野前来接应时,工藤从被踢晕的人身上剥下外套,这让他觉得自己像个反派。不过,要在这时候要笑出声,未免也太不合时宜。
      “身高和你很像,”宫野赶到时,工藤用视线比划了下,并好心情地吹了声口哨,“今天发生的尽是些好事呢。”
      “变装,障眼法......”不爽地“啧”了一声,宫野换上工藤递给她的衣服。“你的思维回路真是越来越像他了。”
      “不不不,”似乎心情是真的很好,工藤笑着耸了肩,“这是聪明人都会想到的战略。”
      说话间,宫野已经换好装束。黑色的长款风衣藏起她的身材,头发也盘起收在风帽里。
      “该说不愧是曾经混过的人吗,”回忆起在其他的地方有见到过这样的扮相,工藤苦笑,“还真适合你。”
      “啊啊,”与谈笑风生的侦探不同,宫野的心情可谓是糟透了。她掂量着从跟踪者那里摸来的枪,解除了保险。“有人教过我,要习惯这样的衣品。”
      今天的她,好像特别容易被触雷......致命的武器毕竟被握在宫野手中,识相地,工藤说了其他的事。
      “虽然这听起来有点像在立flag,”他的言语仍旧是相当轻松,“还是要感谢你一直以来的无条件援助了。”
      “无条件?”宫野似是嘲讽地挑了下眉,“不,我也不过是为了我自己。”
      工藤等待她说完。
      “一直以来,我为他们提供的都不过是知识和行动力,而他们可以任意利用我的研究,甚至可以为之杀人。我的个人意志完全不算数,所以我打算退出了——我不喜欢这些研究,完全不。”说到这里,宫野向前比划了一下,以测试手感,“说是要帮你们,其实我也只是在......赎罪吧。”
      逆流的时间也好,永恒的生命也好,这种事情是不应存在的。这些不合常理的东西给人希望也给人绝望,在一些人试图向更高阶的存在靠近时,也将另一些人推入深渊。
      如果能从根本上让这一切不再发生,那就干脆从错误的地方开始将它们全部抹消吧。
      视线瞥过那被举起的枪,工藤蓦地不知该说些什么。说什么大概也无所谓吧,反正不久之后这场对话就能继续说下去了。于是他状似无辜地偏了偏下颌。
      “......我是不是该作出些被逼退到死角的绝望反应?”
      他向后退去,背部抵向墙面。
      那些跟踪者的同伙大概也快进入观测范围了,得让他们在恰当的时机目击到工藤新一被枪杀的画面才行。
      “演技不错。”抖了抖手腕以放松肌肉,宫野再度抬起枪口,并认真瞄准,“那么,有什么遗言吗,大侦探?”
      “哦,宫野,枪口不要抬得那么高。”看着那瞄向眉心的高度,工藤友好协商般无奈地笑了,“再见面时,我可不希望他认不出我。”
      他没有再说更多。
      “这就是全部了?”
      没有等到更多发言,就像是在漫长隧道的尽头终于看到了光,手指缓慢收紧的同时,宫野也不由得有种失重般的解脱。
      这种时候,该说些衷心祝愿的话才对。
      “愿你们能够再次相见。”

      她扣下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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