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长安城七号 ...
-
谢佳婷一大早出门跑去福满楼和顾沉蔚品吃了新上的早点，刚一到家，就让自家表姐给拉到了锦绣阁试裙子。
如今谁不知道，沐嘉侯不仅是皇亲，更是帝宠隆厚之人，侯夫人办得春宴，各家难免格外重视几分。
谢佳婷也不例外。
锦绣阁这次给姐妹俩准备的衣服俱是舒适好看的很，表姐们一边美滋滋地欣赏新衣，一边吃着锦绣阁备好的瓜果闲聊。
安康侯是马上挣来的爵位，谢佳婷身为谢家独女，比之一般贵女，也是有些身手的，相对的，眼力也比常人好的多。
按说她和楚朝阳差些年岁，应是不熟悉她的相貌的。可几天前楚朝阳在福满楼吃饭时，恰碰上了谢佳婷和顾沉蔚。顾沉蔚不知怎的，到对楚朝阳看似熟悉的很，指给了谢佳婷看。如此一来，她倒是对楚朝阳格外出众的容貌不陌生了。
自然地，郡主殿下刚到三楼，就让眼尖的侯府小姐给逮住了，冷嘲热讽的话更是连脑子都没过，直接说出了口。
楚朝阳眯了眯眼，仔细确认了一下这位看起来十分不友好（没脑子）的小姐，她是真的不认识，虽说长得有点眼熟。
郡主大人招了招手，小福子识相地凑上前去，只瞄了一眼，就心神领会了，“殿下，那是安康侯谢侯爷家的小姐？”
“谢侯爷？谢武？”楚朝阳挑了挑眉，感情还是熟人家的闺女。
“是的。”
主仆二人说话的声音不算小，对面的人自是听的一清二楚。不认识就够气人的了，居然还敢直呼她父亲的名字，谢佳婷觉得得亏是她刚换衣服把鞭子取了下来，否则非得抽花那个狐媚子的脸。
“哼，不过一落魄的凤凰，还敢直呼我父大名，我看你是和我安康侯府过不去。”谢佳婷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小脸都给气红了。
谢家的表小姐不过一伯爷之女，如今这场景，一个侯府嫡女，一个圣上亲封的超品郡主，理和亲哪个都得罪不起，索性默默地往阴影处藏了藏，暗暗祈祷别注意到她。
谢佳婷哪还顾得上自家不够义气的表姐，她现在满脑子的就是她鞭子呢？
郡主大人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位“说话直率”的熟人之女，心说看在她爹的份儿上，她就不跟她计较了，难得地示了一回“弱”：“谢小姐说的是，我确实是不如你。”
“哼，你有自知之明就好。”谢佳婷一时没反应过来楚朝阳话里的意思，骄傲得意地昂起了鸡头，啊不，头。见楚朝阳进了包厢，难得大量地想这回先放她一马，等回头沐嘉侯府的春宴时再让她出回大丑！
谢家的表小姐盯着表妹看了片刻，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但转念一想表妹的暴脾气，生怕她再惹出什么事，还是压了下来。
谢佳婷脑子是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但她也不是蠢，楚朝阳那句话她越琢磨越不得劲。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
“岂有此理，她、她竟然敢骂我是…”鸡！谢佳婷在贵女圈里因着自家父亲的军功，加之和顾沉蔚的叫好，从来是让人捧着的，哪里受过这等“委屈”。当即从丫鬟手里扯过皮鞭，气冲冲地奔向隔壁的包厢。
楚朝阳这边刚落座，如南耳朵一动，迅速走到门边。
“砰！”谢佳婷抬脚就踹门。千钧一发之际，如南在门倒下的那一刻，果断地把门反向踹回去。
锦绣阁不愧是重金打造的楼，就连门都不是一般的结实。让两人一前一后如此一踹，门一点儿没裂，直挺挺地倒向了谢佳婷所在的方向。
谢佳婷反应到还算快，一个闪身躲了过去，不过形象有够狼狈的就是了。
“楚朝阳，管好你家的狗！”
此言一出，楚朝阳脸上的莹莹笑意非但没有消失，嘴角的笑意反而更加浓厚了几分，唯独眼里的寒光冷得刺骨。
熊孩子这种，真是熟人的脸面都不好使了啊……
“谢小姐，你怕是看错了吧。家无犬，唯一善训恶犬之忠仆。”
如南默默地退下，一向面无表情的脸上，此刻更显寡淡，站在主子身后，眼神下垂，只在楚朝阳说善训犬三字时，抬起头，冷漠地看了一眼对面形象狼狈的犬，啊，不对，人。
谢佳婷嘴皮子不利索，往常都是能动手就动手，动嘴的话多是用来火上浇油的。现在让楚朝阳几句话给憋得，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来话，一怒之下，下意识就把手放到腰间，想抽出鞭子。
谢家表小姐木程清一直注意着谢佳婷的一举一动，见此，生怕表妹惹出事情来，先她一步把鞭子拿了过来。
“表妹，勿要冲动行事。那可是郡主，位同公主的郡主！”木程清一脸焦急地扯着表妹焦声劝道。
谢佳婷虽冲动，但不是没脑子，让表姐一拽，脑子清醒了不少，出了一身冷汗，她还没有什么品级，若真伤了超品的郡主，怕是她爹的面都不够的。
但要让她就这样放过楚朝阳，她又不甘心。眼睛滴咕噜地转了一圈，突然想到，这楚朝阳来锦绣阁定是看衣服的，可如今都三月了，她倒要看看，一会儿这位怎么个丢脸法。
想到这儿，谢佳婷也不气了，更别说赔礼道歉，直接不客气地坐到了屋内。
楚朝阳似笑非笑地斜睨了一眼这位鼻子长到眼睛上的大小姐一眼，开口道：“谢小姐倒是不客气，但安康侯府的教养本殿今儿个可是见识过了。”
“你什么意思。”
“谢小姐欠我这忠仆一句歉意吧。更何况，按制，我这丫鬟不才，不大不小的是个五品女官，恰好比某人稍微厉害了那么一点。”
沈曦登基后，命人重启前朝早已废弃的女官制，从此女子若想受封品级，不再只有依靠丈夫儿子荫蔽这一条路，也可凭借自身才学，考取官职。
楚朝阳身边的四个丫头，虽和她以主仆相称，但却都是良籍。
如南武艺高强，和如今的大内侍卫总领尚可一较高下，早被人引为知己，要不是女子尚不可进侍卫营，怕是早就把人拉进去了。所以，如南虽回来没多久，却早得一品侍卫举荐，再加之如南早些年也是有过从龙之功的人，随免了参加今年的武试，直接受封五品女官。
这官不算大，却实实在在地压了无品无级的谢佳婷一头。谢佳婷自然不依，脖子一梗，说道：“既如此，我给这位姑娘道个歉就是了。但，郡主您是不是也该解释解释，良家女子为奴，可是严重违反大雍律的。”自觉自己终于抓到了楚朝阳的把柄，谢佳婷脸上笑得不要太得意。
楚朝阳满是同情地看着对面笑得傻乎乎的丫头，突然就不想同她计较了。
一直侍立在旁没出声，只默默给楚朝阳添水的如西，笑意盈盈地提醒道：“谢小姐，按例，超品品级是可以配四个女官的。”
谢佳婷：“……”呵呵。
谢佳婷不想承认她耍嘴皮子耍不过人家的一个丫鬟，索性转了话题，说道：“楚姐姐，你也是来锦绣阁试衣服的吗？”
“嗯。”楚朝阳眼皮都没抬，毫不走心地应道。
“哎呀，楚姐姐，你可能是好久没回来了不知道，锦绣阁的衣服，得提前好久订，你今儿个，怕是要败兴而归了。”谢佳婷努力回忆着以前见到的那些说话酸溜溜的贵女的语气，立志让自己的这句话说得要有多气人有多气人。
楚朝阳听罢，懒洋洋地往背后的靠背一倚，一双暗藏丹华的美眸懒懒地眯起，开口道：“不妨我与谢小姐打个赌，若我能让锦绣阁的大当家慧娘亲自为我做一身衣衫，谢小姐就请如实告知我，为何如此针对在下如何？”
楚朝阳打小自宫闱间长大，论起揣测人心的水平，那只能是郡主殿下不想跟人比，从来不存在比不过。更何况，谢佳婷这个明显脑子都不够自己用的样子，摆明了这恶意不是天生的。楚朝阳不是好管闲事之人，愿意问上这一句，不过一是为了日后少些麻烦，二来她的父兄皆与她有些渊源。
谢佳婷没想到居然还与人上赶着给自己挖坑（楚朝阳：呵呵），毫不犹豫地就应了战。
两人话音刚落，锦绣阁大当家慧娘的身影就出现了门口。只见向来是八面玲论的锦绣阁大当家，眼风都没往谢佳婷那边扫，一脸激动地走向楚朝阳，盈盈附身，恭敬地行了一礼。
“郡主，慧娘可算是把您给盼来了。”
“起吧，慧娘，这些年也是辛苦你了。”锦绣阁是当初楚朝阳出钱，沈曦亲自置办下的产业。前朝时，奸臣当道，对女子远比如今苛刻，谁曾想到，锦绣阁如今的顶梁柱们，曾经都是被家中逼得险些活不下去的女子。
“怎会，要不是郡主您，慧娘这会儿怕是早就成了一坯黄土了。对了，郡主，慧娘和姐妹们不才，唯独手艺还拿得出手，给您准备了一些小东西，望您笑纳。”慧娘说罢，拍了拍手。
楚朝阳早就料到，一别七年，虽她在南楚也尝尝收到锦绣阁送来的东西，但回来后，定是还有不少东西。思及此，郡主殿下兴味地扭过头去，看了一眼某人精彩纷呈的脸色。
慧娘一出现，看到她对楚朝阳的表现，谢佳婷就知道自己输了。秀气的小脸一愣愣的，但接下来鱼贯而入地一排排的东西，简直就是险些闪瞎了她的眼。
锦绣阁的东西有一个特点，凡是锦绣阁匠人出品的，无论大小，一律会标示上锦绣阁的标志和匠人的标记。
闻大家的银饰、李娘子的香品、慧娘的衣物、陈大家的小件，哪一样都是如今备受长安贵女追捧，却又是有市无价的精品。这几位如今具是锦绣阁的顶梁柱，每年从她们手底下出来的东西不过寥寥。也曾有人以权压人，想要逼她们给自家做事，奈何锦绣阁幕后东家的实力深不可测，最后这些人都是自食恶果，但这也更佳增加了锦绣阁的神秘度，几位大家的东西更是价格昂贵。
但现在她看到了什么？你们的高人格调呢？？？不是说一人一年就出几件吗？？
这、这一人几十件都有了吧？？？
谢佳婷脑子里突然蹦出了一个想法：现在换码头拜还来得及不？？
但这想法刚一出现，就让她狠狠地压了下去，虽然有点不情愿，但她是不会背叛她的蔚姐姐的！
刚坚定了自己对小伙伴忠贞不二感情的谢佳婷，一转头，就看到托着下巴，饶有兴致看着她的楚朝阳，想到两人的赌注，心下一凉。
谢佳婷：哇哇哇，蔚姐姐，对不起，只怪对方太可怕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