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龄皇室婚嫁记》多喝水水不吐皮

13、第 13 章 长安城十三

　　朝会上的几道旨意紧接着就昭告天下，瞬间是几家忧愁几家欢喜。但若说最受震撼，也是最高兴的当属普天之下的寒门书生了。

　　南林北叶的说法不是白叫的。林家在读书人心中的地位向来崇高，却极少涉足朝野。前朝许多帝王皆曾尝试过，未果。如今让雍帝做到了，可以说无形之中更加抬高了这位本就显高君主的地位。更何况，科举改制，并不是空口承诺，随着旨意下达的是已经制度完整的执行条例，是实实在在利于百姓的律法律条。

　　一时之间，以长安为中心，一股子更加强劲儿的生机跟着送圣旨的驿马传向雍国的角角落落。

　　雍国的各大私塾，瞬间挤满了来给家中子弟报名、盼子弟出息的殷殷切切的长辈。

　　若问，世家多还是百姓多？

　　前者完全不可与后者堪比。雍帝有关科举改制的旨意是惠及百姓的大恩典。前朝虽说重文轻武，但在世家子弟占据多半天下的科举中，寒门子弟出头实在太难。如今，新制给了百姓盼头，听说林公任了左相，这是定心丸。

　　沈曦从不惧怕什么功高盖主，一个真正的帝王，学的是驭才之术，而不是天天活在被底下人谋窜的危机中。就像是如今的新制，百姓歌的依旧是他这个帝王圣明，日后留下的也会是一段段君臣相宜的佳话。

　　**
　　四月，天朗气清，万木回春，花香溢满了长安城郊，是年轻人外出踏春的好日子。林梦心在第不知道多少次拉她尊贵的郡主表姐出门未果后，终是再一次败给了懒得出门这个毫无反驳之力的借口，气嘟嘟地只能退而求其次，拽着自家难得休沐在家的叶侯爷出了门。

　　却不知，便宜了一只早就在暗处嫌她碍眼的大尾巴狼。

　　郡主府和隔壁的威武侯府之间开了一道小门的事情，郡主殿下在入住郡主府的当天，就已经发现了。没办法，丫鬟的能力太强，秘密什么的总是很难存在。

　　后来见沈曦从小门过来，郡主殿下就明白了这门的意思了。对于沈曦总是跑来郡主府的行为，楚朝阳一开始是困惑的，后来是困惑的，但为了不为难自己如今懒得动的脑子，选择了歇着。

　　直到——

　　“如姐儿，怎么？可是满意这个？”王氏见楚朝阳盯着刚打开的卷轴愣住了，以为有戏，满是惊喜地问道。

　　楚朝阳回过神来，面上丝毫看不出任何异样地收起卷轴，“舅母，这些卷轴先留下，待我好好看。”

　　“行，那你慢慢看，不急。不喜欢的就让丫鬟收起来，喜欢的就留意留意。”

　　王氏抬头看了一眼天色，见时候不早了，“舅母先回去了，你舅舅不日便回来，江南那边的信儿估摸着早就到了，过几天，你母亲肯定来，到时候你就宽心了。”

　　想到不久就能和母亲舅舅相聚，说不定外祖母外祖父也会来，楚朝阳心间划过一丝暖流，起身一直将王氏送到门口才折返。

　　如东早就看出主子神色有异，动作自然地收起了那副有异的卷轴，吩咐其他人收走了别的卷轴。

　　“郡主，刚刚的卷轴。”

　　楚朝阳斜倚在软榻上，也不急着打开卷轴。这些卷轴想也都是舅母亲自挑选过目的，按理说是不应该出现问题。但如今里面偏偏混了一张沈曦的画像，郡主殿下想到里面那熟悉的笔触，用她尊贵娇嫩的脚趾头想也知道，一定是正主儿自个整的。

　　沈曦身边有一支神出鬼没的影卫，楚朝阳是知道的。但真是没想到，有一天还得让自家主子指使着来做这事儿。不过，她要是知道沈曦为着她让影卫做过的各种小事儿，怕是就不觉得这回事儿有什么了。

　　郡主殿下抬了抬精致的下颚，殿下的贴心小棉袄如东瞬间心领神会，忙挥退了闲杂人等。

　　“郡主。”

　　“如东，你说师兄这是几个意思呢？”楚朝阳半闭着眼睛，下巴点了点卷轴的方向。

　　如东听到这话心里一咯噔，小心地展开卷轴，看到徐徐展出的俊美男子，心中顿时有了一种意料之中的感觉。

　　楚朝阳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看到她身边最得力的大丫鬟脸上却并未露出过于讶异的神情，眉头一挑。

　　“怎么？不是很惊讶？”

　　如东六岁就跟在殿下跟前，那会儿楚朝阳刚进宫不久，沈曦更是还未出现，主仆两人的情谊自是不同凡响。见殿下这样问，如东把卷轴放到一侧的案几上，端起一旁的梅花纹紫砂壶，给殿下添了一杯茶。

　　“殿下，如东也算不上知道，就是猜测。”

　　“哦，什么猜测？”上挑的尾音，渲染出主人的二分兴致。

　　“以前咱们还没去南楚的时候，时不时就能见到陛下那会儿还是您的伴读，私底下看您的眼神，我总直觉不对，但主子们不说，我们自是不敢吱声。后来从南楚后来，陛下看您的眼神比之以前反而更加外露了几分，倒是印证了几分猜想。”

　　如东说完，垂头默默地退到一边。软榻上的美人一手磨砂着杯盖，一手支着额头。

　　“如今更不愿意掩饰了是吗？”懒洋洋的声调，听起来就像是无意地低喃。

　　“是的。”

　　“真有意思。如东，你觉得本殿偶尔尝尝窝边草的味道如何？”美人轻巧地翻了个身，趴在软榻上仰头瞧着自己的心腹女官，一双美目中满是狡黠的意味。

　　“不娶的那种。”郡主殿下俏皮地眨了眨眼。

　　“…您愉悦就好。”

　　别是羊入虎口……

　　**
　　另一边，得知林梦心出府后，雍帝第一时间换了一身静心挑选的衣服。极少穿艳丽衣服的帝王，第一次挑了一件楚朝阳平素最喜穿的绛红色衣衫，头发却并未束玉冠，只是用一红绸带随性地束在身后。

　　透玉般的瓷白肌肤，比之女儿还要精致几分的轮廓，若不是平时有一身旁人不敢直视的威势，加之沈曦素来服饰庄正，尝尝会让人迫于气势而忽略容颜，怕是真能做个美色惑国的人儿。

　　“陛下今儿个看起来真真俊俏的紧。”服侍雍帝整理好衣衫的大福子笑得都快挤出褶子了，白胖的脸上满是喜意。

　　沈曦没应声，嘴角加大的弧度却是暴露了他的心情。他现在是又期待又紧张。那天知道林大夫人给殿下塞了一堆美男的画卷，沈曦酸的眼睛都红了，但让影龙卫把他的画像塞进去却并不是意气之举。他知道，殿下如此聪慧，看到那副画像，就能大致知晓他的心意了。

　　从七年前目送楚朝阳远嫁时，沈曦就明白了一个道理，只有权势才能保护心爱的人一生无虞，所以他费了更大的心力，用更短的时间来达成自己的目的，成为天下的主人。

　　沈曦第一次见到楚朝阳时，还只是一个饭都吃不饱，瘦骨嶙峋的王府质子，是被自己亲生父亲放弃的人。而彼时已经成为元雍公主的楚朝阳虽不招隆庆帝待见，母亲清妃却也有足够的能力护佑她像是真正的公主一般长大。

　　粉雕玉琢的小团子，丝毫不嫌弃地牵起那双瘦得已经脱了形的男孩的手，一字一句地许下保护他的承诺。

　　小时候的沈曦心防很强，一开始他是不信的，甚至是嗤之以鼻的，但那个小人儿总是有办法让你从此为她心甘情愿地付出一切。

　　以前的他不想让自己的心意成为殿下的困扰，结果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心也跟着心之所念去了南楚，一去就是七年，犹如行尸走肉般，七年来一心只想强大，才能给她提供最大的荫蔽。

　　四年筹谋、三年的帝王生涯，若说给他带来的最大的改变是什么呢？

　　那就是野心，一种不再满足于守候，而是必须要拥有的野心。

　　经宫中匠人精心打磨过的铜镜，照射出帝王的侧面，眼波流转间，是压抑的深情和势在必得的柔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