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花一世界，一岁一枯荣》爱扔手榴弹的小渣渣

19、为情所困

　　其实柳郁早年曾有个相好的女子，在莫妍的记忆中那位姐姐身材高挑，喜穿白衣，白色坠地长裙上没有一丝花纹，腰间系着淡粉的樱花花纹的腰带，肩若削成腰若约素，肌若凝脂气若幽兰，折腰以微步，呈皓腕于轻纱，眸含春水青波流盼，一头柔顺的青丝只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插住，两个极其灵巧的水滴型长玉坠自耳垂垂至香肩，脸上从不施粉黛，原本并不出彩的容貌因为她明媚的笑而提升不少。

　　最令莫妍记忆深刻的是那个姐姐的声音，犹如夜莺般动听，哥哥至今未娶听闻那个姐姐也至今未嫁，古佛青灯旁安心礼佛，不问凡事，将一切凡尘琐事抛于身后，可实则她是在等他回心转意。

　　那时的女人容颜意逝，可在一身素衣的女子身上岁月并未留下一丝痕迹，她依旧是那番冰清玉洁的模样，可是眉眼间的笑却消失殆尽，美目间带着淡淡的忧郁，倒是与柳郁十分般配。

　　再见她是在除夕夜，柳家喜欢除夕上香请愿，除了莫妍出去学习的那八年在她记忆中几乎每一年都去上香请愿，今年她即将出嫁，是最后一年与父母同去寺庙。

　　看到身着青衣带发修行的那个姐姐瞳孔快速收缩了几下，再看向兄长，虽还保持着良好的微笑神情但嘴角却轻颤着，怎么也扯不出微笑，表情看上去十分怪异。

　　已经不是懵懂无知少女的莫妍心中了然，回去前借口要祈福留下来，跟上她离去的脚步，也不说什么，等着那个姐姐主动开口。

　　被跟了许久，前方的女子缓缓转过身来，莫妍低着头跟着险些撞上女子雪白的□□，猛地一顿，睁着无辜的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看着她，女子问道：“妍妹，找我何事？”

　　少女开口问道：“溪姐，你爱我哥哥吗？当年因为我哥哥没能娶你，现在我即将嫁人，哥哥的也要娶妻生子了，你还愿意回到哥哥身边吗？”

　　女子苦涩一笑，纤细的手指抚上自己的脸颊悠悠道：“如今我如此年老色衰，郁郎哪还会中意于我。”

　　少女脸上带着激动的绯红，运了轻功瞬间从女子手中夺过帕子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一溜烟儿跑了，女子愣在原地迟迟没有动作，也不知妍妹到底要做什么，冥冥之中总感觉与郁郎有关。

　　想着想着眼圈泛红，明亮的眸子中滴落出晶亮的液体来，但是似乎又不相信郁郎还会将视线停留在自己身上，掩面而去，苦恼地不能思考，也无心享用斋饭，躺在床上便睡了去。

　　莫妍回到家中看到哥哥寒冬里窗户大开，以手撑头，一向坚定的桃花眼微微眯着，闪烁着异样的光芒，提起裙摆，把绣着“溪”字的手帕塞进兄长的手中，并未说半句话，笑嘻嘻地离了去。

　　回到房间后原本明媚的笑消失殆尽，一双脚似千斤重，怎么也挪不动一步，身子慢慢滑下去，脑中浮现出他清瘦无悲无喜的苍白面庞，心口传来一阵刺痛感，她喃喃自语：“你为何连骗也不愿骗我，我为你付出了所有的真情，我好累。”

　　身份地位都是限制人自由的枷锁，可她却在很久之前就爱上了那个消瘦的背影，她不知该不该后悔先爱上了那个人，他就像大麻，吸之有飞上云端之感、弃之要承受蚀骨之痛，她忍不住去靠近他，哪怕被伤害得遍体伤痕也忍不住抱紧他冰冷消瘦的高大身躯。

　　她忍不住去用一颗赤诚之心去温暖他，可是她终究是个女人，得不到想要的回应她很累很辛苦，一时间竟不知往后的路该怎么走，她不知如何去面对一切于她来说还像一团迷雾的他，她想逃却又舍不得离开他，这样的压力让她很痛苦。

　　可是她的秘密不会与别人分享，八年多过去了，见证了她们之间的相遇缘分的黑狗已然离世，母亲早被自己女儿要做王妃一事乐得昏了头脑，父亲更是战战兢兢近来又闭门谢访。

　　她纵然知晓甚多但终究还是个懵懂的少女，对于即将到来的婚期既期待又恐惧，夜里她又出现在酒楼中买醉，也许心中有事酒不醉人人自醉。不过一坛下肚少女已然扑倒在桌子上，任人怎么叫也叫不醒。

　　只一刻钟时间酒楼外停下一辆马车，一双冰冷苍白的手撩起帘子，银色的披风遮住了来者的容貌。他似乎身体不是很好，走两步掩唇低咳两声，但是他走得很急，用他所能的最快的速度像醉倒的少女所在的地方走去，长臂一揽将少女公主抱起来，如视珍宝般地小心的抱着，脚步放缓了很多，就近定了个房间，小心翼翼地将醉酒的少女放在床上，盖好被子，一切动作都是那么地一气呵成，仿佛重复了无数遍。

　　摇曳的烛光下床边的男子一向无悲无喜的眸子尽是柔情，冰冷修长的手指悬在少女脸蛋的上方描摩着少女五官的轮廓，可是喉头的瘙痒让他不得不离开房间，一直忍着离了房门十步他才掩唇咳嗽起来。

　　一个小厮模样的人上前扶住摇摇欲坠走得艰难的人，多嘴道：“您都病成这样了还要来管莫妍姑娘，如今她醉酒未醒，您又离开，这是何苦？”

　　原本浑身没什么力气的他怒瞪着说话的人，警告：“这不是你该管之事，你做好份内之事就行。”

　　待回府兰殇已然神志不清，一向体温偏低的他此时却是浑身滚烫，连续高烧烧了一个星期，脸上的肉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关节更是疼痛难忍。

　　一切只因他顶风冒雪地去为醉酒的少女安排食宿，可即使这样他也心甘情愿，卧床一个星期几乎水米不进，可他无怨无悔，甚至还自嘲地笑笑。

　　少女自那日府中一别后再未造访，而他缠绵病榻也不好意思让她登府看望，相思之苦使他身体康复的速度又慢了几分。而相较于他们，柳郁对情爱的态度要高明得多，他备了彩礼亲自去提亲，不出三日就将心仪的女子开开心心地娶回了家。

　　桃花眼带笑，将一生的柔情都给了等了他数年的女子，溪姐也眉眼带笑地祝福莫妍，祝福她能与夫君百年好合，这四个字看来容易可若真的如此又有几对眷侣能得此善终呢，莫妍笑着接下贺礼，对面女子的身影与那个苍白消瘦的身影重叠，心里纠结万分，对即将到来的婚期既恐惧又憧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