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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今朝梦醒今朝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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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只是想嫁给所爱之人,伴他此生,不后悔不退缩的莫妍,一朝醒来摇身一变成了全朝唯一一个青年异姓王的待嫁王妃,让久居山林与师傅研习医毒的少女感觉如梦初醒,一时间愣了神。
这时师傅的突然照访让她悬着的心暂时落地,然儿师傅并不是为她打气的,他老人家说要去云游,也不知真假。
此回会面,师傅并未以真面示人,面皮上贴着一张平庸的人皮面具,东方珩和往日一样穿着豪华的金丝暗纹墨袍,走时墨袍翻飞,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可少女不知此次一别后自己与师傅很快就阴阳两隔,那次打斗震坏了他的大部分筋脉,要不是有丸药拼命吊着命断不会活到此时,临了送别的只有好友柳太医,东方珩捂嘴呕了一滩鲜血出来,声音弱不可闻:“若妍儿问起就说我云游踪迹未定,不知归期。”
柳太医铮铮铁汉忍不住落了泪,东方珩扔了一瓶药给他又喘息了片刻道:“我死后把我尸首拿这个化了,不要留什么坟墓的。”
柳太医叹息道:“你这是何故?”
东方珩单膝跪地吐出最后一句话:“我乐意。”意字还没说完便咽了气。
柳太医跪地拜了三拜,将瓶中的液体浇灌在他的尸体上,片刻后尸体化为一滩血水,回家后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喝了一夜闷酒,这一日刚好是他们认识二十周年纪念日,一个鲜活的生命就成了永恒。
在家的几日宫里派了人来教□□家礼仪,怎么着阴差阳错地也做了王妃,不能失了体面。莫妍性子顽劣,不是个好安生的主儿,其父柳太医宠着她从不拘着她学那些没用的东西,女孩子们都拿手的女红那是一点儿不会,琴棋书画她也就略知皮毛,也没学多久就被师傅带着入了山林隐居,别的不会,医毒用得得心应手,可救人亦可杀人。
教习麽麽让她迈小步儿,上身保持水平,手里还要捏着帕子,才练两回她便不干了,做什么劳身子王妃,还不如江湖侠女来得轻巧。
她几欲将拿着戒尺的宫里派来的那位毒死,但是还是忍了,塞了银子给那位,让她加快了教学进程,练习什么的是绝对不存在的。
夜黑风高夜,一个黑衣人跃进了兰殇的房间,兰殇出于防备本能,凌厉的掌风袭来,莫妍险险躲过,一把扯下黑色面巾一屁股坐在桌旁的椅子上,一如初见那日的不羁:“怎么,封了王,就忘了我?”
瘦削的身影从帐子中钻出来,墨发半散着,分外妖娆,声音略有些沙哑:“妍儿?你不是在家学习礼仪,怎么来了?”
莫妍上前一把抱住兰殇,将头埋在他胸口片刻,就把他往床上推,“你是不是傻?这么冷的天鞋也不穿就下床。”
高大瘦削的男人就像一个牵线木偶十分乖巧地回到床上,墨色的眸子一动不动地睁得大大的,看着黑衣女子,过了一会儿他似乎还没回过味儿悠悠开口:“妍儿?真的是你?你来看我了?”
莫妍一个毛栗子敲在愣神的某人头上,兰殇这才回过神来,冰冷修长的手抓住莫妍的手,俯身在上面印下一个吻,喃喃地道:“妍儿,几日不见,我就如同在噩梦中一样。”
少女一把甩开他的手恶狠狠地道:“我怎么莫名其妙地成了什么劳什子王妃,还有那么多的繁文缛节的,你叫我怎么弄?我喜欢你不错,但也不代表我就得为了你的身份去接受那些我不愿接受的东西啊,我是不管,你得想办法给我把宫里派来的教习麽麽整走,不然我就让你守一年空房。”
原本还一脸殷勤的男子瞬间变了脸,眉眼间带着的温和的笑都消失殆尽而取而代之的是与八年前初见时一样的清冷神情,在加上他苍白的脸色和极淡的唇色,“白色野蔷薇”这几个字又一次浮现在莫妍的脑海中。
她一向康健的心脏不知被什么未知的力量狠狠地揪了一把,传来一阵剧烈的抽痛,明亮的眸子不安地扫向低垂着头和眸子将一切情绪隐藏在心底,浑身散发着令人心疼令人不忍亵渎气息的男子身上。
她纤细的身子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声音中带着不同于往日的寂寥:“你爱我吗?”短短四个字饱含她对于爱情的无边幻想,迟迟不见回应她似乎突然被抽空了力气,脸色苍白,本应娇艳欲滴的下唇上被整齐的贝齿印下一排印记。
然而她从未想过神色冷清的兰殇并未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用那双深邃地胜过漆黑的夜空,安静地胜过寂静的黑夜,纯净地胜过泉水之源的黑色眸子用过于平静的方式静静地看着她,虽并没有任何情绪,但是从内而外的散发出一股浓浓的寂寥甚至是凄凉。
莫妍这一次实在无法再直视他,把被子往上拉了些盖住兰殇的肩膀,微微叹了口气,也不像往日一样拥抱他与他道别,只是用微不可闻的低弱声音说着:我累了,先回去了,你好生照顾自己。便拖着疲惫的身躯出了门。
夜市繁华,可看者无心,身穿黑色劲装做男子打扮缓慢行走的少女与这繁华的夜市格格不入,街道尽头传来酒家叫卖的声音,少女抬起低垂着的眼,眼中闪现中一丝光亮。
她进了酒楼,很是阔气地扔了一整块银子,让酒家能拿多少酒就拿多少酒,她捧着瓷碗一碗接着一碗,旁边堆砌的酒瓶越来越多,可是少女并不见一丝醉意,一双美目依旧清明,脸上神色自若,少女怒把一个空酒瓶掼到地上,苦笑道:“举杯何以消愁?"
一个身披皮袄的满脸胡子的青年人大咧咧地在她对面坐下,朗声道:“兄台好性情,与吴某甚是投机,不如共饮几杯。”
莫妍抬眸扫了一眼来人,唤来小二添碗,两人相谈甚欢,临走还约定成了拜把子兄弟,莫妍如今身份特殊,用了化名:晏兮。
尾随她至此的男子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着,双腿打着颤儿,额上冒出细密的汗珠,手中的杯子被他捏得粉碎,瓷杯的碎片插入他细嫩的皮肉,血液顺着伤口滴落,血在月牙色长衫上晕染开来,逐渐扩大,渐渐成了美丽的血花,还散发着带着丝丝铁锈味的血腥味。
一个黑衣人跪在他旁边问道:“梵燕殿主,需要把她处理掉吗?”
兰殇的脸上露出了狠戾的神色,警告道:“谁敢动她。”一甩云袖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