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上门 邢半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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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半烟未时初就出了门，管家已经备好了马车在府外候着。
邢夫人本想跟去，但邢半烟再三保障自己不会在伯爵府胡来才说服自己的母亲，再说姜夫人待邢半烟如待自己半个女儿，上门道谢而已，不会受什么委屈。
伯爵府距将军府有着好一段距离，隔着数条街道。比起将军府的锋芒毕露的气势，伯爵府更像是一把裹着古朴刀鞘的利器，外表看起来老旧，实际内蕴着最夺目的刀光。朱红府门大开，侯府匾额肃然高悬，侍卫叉腰持剑，眼神互相端视。
有一株绝艳桃枝从院内探头出来，团簇的花越过青瓦，翩然坠下几片飞舞的花瓣，霎时香气沾染了邢半烟乘坐的马车顶。
邢半烟到时姜若和姜安都在门口静立，一男一女皆衣袂飘飘，飒飒风流。
姜若今天身着淡粉色齐胸襦裙，长袖上是银线织绣的翩翩飞蝶，小巧的耳垂上坠着两颗玉质金珠，粉白的一张温柔面庞在阳光下明丽清新。
姜安倒是随意得多，普普通通的玄色长衫加一把玉柄折扇，浅笑打扇时硬是有一股倜傥风流之意迸发而出。
只看侯府这两个小辈，也该是能猜到这是怎样有权有势的勋贵之家，否则怎能教养出如此出色的子女。
邢半烟把车窗开了一条缝，隔着车窗看到姜若眼巴巴看过来的眼神，她咬着唇笑了，偷偷地对着姜若晃了晃手指。
葱白的手指在红木窗棂的映衬下愈发白皙，小白蛇似的扭动的身子，看起来十分可爱。姜安随着姜若的目光望过去，又淡淡把目光移过来，然后用扇面掩住了半张脸，微微扬着唇。
马夫在外面“吁”了一声，哒哒的马蹄渐渐缓下来，继而完全停下。
“大小姐，请下车。”婢女在车外轻唤。
邢半烟呼出一口气，顺手整了整未曾凌乱的发鬓衣袖，继而掀了车帘，搭着婢女递上来的手臂下了车。
看到她的身影，姜若立刻迎上去，从婢女臂上接过她的手，高兴道：“烟烟，你可算是来了，让我盼得紧。”
邢半烟拍了拍她的手背，道：“我总会来的，何苦在这外面站着挨晒。”
“你不是贵客吗，自然要亲自接待。”
邢半烟笑笑，喜欢姜若的玩笑话。
她吩咐小厮把谢礼搬下来，然后看着站在府门前闲适地摇着扇的姜安，内心思索半刻，缓慢踱步到他面前，叠手福身，认真地施了个大礼。
“邢半烟携礼上门，特来拜谢世子前日救命大恩。”
她蹙眉颔首，巴掌大的脸上尽是严肃之色，一片谢意之心真挚诚恳，不像是装出来的客套。
“世子侠义之心，半烟永世难忘，只能薄礼以示谢意，还望世子莫要嫌弃。”
“邢大小姐客气了。”姜安“唰”地合了扇，顺势抱拳还礼，“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论侠义姜某可是比不上邢大小姐，此番道谢可是太过客套了。”
他眯眼笑着，邢半烟抬头看了看，觉得世子真像是个摇尾巴的狐狸，明明还特意提醒她不要忘了道谢，现在倒是装作一副高风亮节的样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世子过谦了。”她再次低头。
姜安继续道：“邢大小姐哪里话。”
“邢姨可还好？许久未见了，还望邢姨不要怪罪，他日有空定要上门叨扰叨扰。”
邢半虽然有些疑惑姜安为什么突然提起自己的母亲，但还是答道：“母亲一切安好，多谢世子挂念。”
“父亲前几日还提起邢大将军，说闲时一定要邀大将军共饮几杯。”
“能得伯爷邀约，家父必定欣然相赴。”
姜若在一旁听着，对兄长如此磨磨唧唧的态度感到奇怪，放在平常，姜安顶多点头示意一下，能开口接句话都得是当天心情极好才愿意给面子，但今日这客套话都三个来回了，他兄长看起来还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姜若心里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她两边来回看了看，贸然地开口道：“一直站在门口作甚，娘还在等着我们呢。”说罢也不管姜安什么脸色，拉着邢半烟的手就要往府里走。
结果还没走两步就被姜安伸着胳膊用扇柄打了一下手背，“啪”地一声，不轻不重。
“客人面前，有点规矩。”姜安略带危险的眼神轻轻飘过来，警告的语气十分明显。
“小妹失礼，邢大小姐见笑了。”
邢半烟摇头：“无妨。”
顺便还偷偷用眼神跟姜若示意：你兄长今天怎么回事？
姜若揉着手背眨眼：我也不知道，奇奇怪怪的。
实际她心里已经从那莫名其妙的一打里猜测出了什么，不过不能随便说出来，只能瞒着邢半烟，掩饰地避开视线。
三人自然不能一直在门口站着，管家等了一会见还没动静，只好自己跑出来请：“世子，小姐，快迎邢大小姐进去吧，夫人等着呢。”
“既然如此，那我们快进去吧。”姜安道，极具风度地展臂“邢大小姐请。”
邢半烟：......
姜若:......
世子/兄长今天怎么这么热情？
变了个人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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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爵府的风格简直跟将军府迥然而异，没有粗犷的平地荒草，这里随处可见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府内石路相接，山石点缀，繁花排列，一步一景。白玉石桥跨在碧水两侧，又随着潺潺流水蔓向院落深处。
邢半烟与姜若互掺着走在最前方，姜安稍微落后两步，缀在两人身后。
有锦鲤追逐戏水，跃起时带出的水花闪烁着粼粼碎光。邢半烟注意到了，感叹一声：“伯爵府真是好光景啊。”
“我在府内可看不到这种好景色。”
“是吗？”姜若有些诧异：“你幼时跟邢姨来的时候还说这里布置太过匠气，看起来小气吧啦的呢。”
说罢她还笑了笑，把邢半烟笑得有点尴尬。
“哎呀，童言无忌童言无忌。”邢半烟说：“这么久的事儿你怎么还记得，专门拿来调侃我吗？”
“哪有。”姜若无辜，“若不是你当初因为这事儿差点跟我兄长打起来，我也不会印象这么深刻。”
邢半烟：......
还有这等事？？
脑子里一阵轰鸣，突然就有一段记忆窜进脑海里。
这段记忆被尘封良久，陡然被拖拽出来还有些艰涩，从里到外透露着不熟悉。
原来，在邢大小姐还是个小团子的时候，邢夫人经常带她来伯爵府做客。
要说邢大小姐还是邢大小姐，小小年纪就有了一点惊世骇俗的苗头，第一次来伯爵府就敢说人家府邸太过小家子气，一点都不大方。
当时小世子也不过半人高，也是个被宠坏的性子，听到外人这么说自己家当即就生气了，操着一口奶音露着小爪子就要跟邢大小姐打架。
邢大小姐自然也不怕他，撸着袖子就要应战。
“我还记得当时邢姨拦住你们俩的时候兄长好一顿哭闹呢。”姜若想到乐事还掩唇笑笑，“可惜我当时只顾着躲在娘身后看，没胆量跟你们一起玩闹，要不然你也不会被我兄长那样欺负。”
邢半烟：我倒没觉得邢大小姐被欺负了。
她微侧着头去看身后的姜安，内心想：真是没想到世子小时候还是个小哭包。
想想软软的一小团用肉肉的手抹着泪花，还哼哼唧唧地埋怨着母亲不让他报仇。
还真有点反差的可爱。
她们在前面絮絮叨叨，姜安不是听不到。自己的妹妹在跟好友揭他的丑，他本想再摇着扇子给姜若头上来一记，不过看到邢半烟偷偷瞥过来的眼神，又莫名其妙地收回了手。
算了，都知道的事儿，说便说吧。
也没有那么见不得人。
邢半烟和姜若一路聊得开心，不知不觉就到了伯爵府的前厅。
姜夫人已经等待良久了。
这位伯爵夫人一如既往的温柔典雅，墨绿褙子更显沉静柔和，她一见到邢半烟就亲切地招呼，对待宛若亲女：
“烟烟快来，这一路坐马车累坏了吧。”
“来看姜姨怎么会累呢？”邢半烟莞尔行礼，“别看这才两天没见，我可是十分想念姜姨，巴不得来一趟呢。”
姜夫人听得高兴，直接拉着邢半烟的手点了点她的额头，“你这姑娘的嘴真是含了蜜似的，以前可不会说这些话，真是长大不少啊。”
宠爱之意显而易见。
“我哪是嘴甜，我说的可都是肺腑之言。”邢半烟卖乖。
“行了行了，你这孩子就会讨巧，快坐下吧。”姜夫人把帕子微甩，指了指她身侧的几个座位。
众人这才安稳落座，婢女听到令鱼贯而入，捧着瓷盘送上一杯杯香茶。
“听安儿说是他这次碰巧救了你？”几个人歇了口气，姜夫人这才开始问起正事儿。
邢半烟吹开茶的细微浮沫，抬头看了看坐在对侧的姜安，见他只顾低头饮茶没有什么反应，就放了茶杯，点头应答：“对，前几日我遭贼人袭击，是世子不顾危难救了我一命。”
“世子的高义与风采真是让半烟钦佩，这才特地上门拜谢。”
“谢就见外了。”姜夫人说，话音刚落面色则更为柔和，眼睛更是要氤氲出莫名的期待之意，“他习武多年，看来还是能有些用场的。能偶然搭救你一次，也算这么多年没有白学。”
“姜姨说笑了，世子文武之才怎么能说是白学呢。”邢半烟反驳。
“你觉得他有文武之才？”
“自然。”
“那烟烟你觉得我这个有文武之才的儿子何时能给我领回来一个儿媳？”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上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