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院杂记》洛秦

6、兰朵1

　　自老道士身死道消之后谢玄之每日出入桐院身体也一天比一天好，体测1000米都能跑满分。
　　十一假期，谢玄之在桐树下的石桌上写作业，一向对新鲜事物感兴趣的扶桑坐在谢玄之对面看谢玄之带来的教材，而景时正和花想容凑在一处研究阴间的手机如何使用。
　　有人穿过长廊走过来：“我说今天木樨怎么那么开心，难得你这里这么热闹。”
　　景时循声看去，来人正是他的老友贪泉。
　　景时收起手机：“你倒是很少来我这里，又有什么趣事要分享？”
　　贪泉将被麻绳系在一起几坛酒递给景时：“趣事自然有，但今日来是为祝贺你了却了一桩心愿。”
　　景时拍开一坛酒的泥封，人还未凑上前去酒香就已经飘到鼻前。景时闻到酒香忍不住赞了一声：“好酒。”
　　贪泉下巴微扬，模样十足十的骄傲：“那是自然，这可是我的水。”
　　景时认识贪泉时还是一个货郎，当时他正在一处南方的小渔村收买鲛纱听渔民说谁谁家的谁谁偷盗被抓了一直说是山上的贪泉有妖邪，他不过喝了一口水，就勾引着他去犯罪。景时听了也觉得稀罕打听了大概的位置就去寻找那处贪泉。
　　结果就见贪泉清冽的泉眼上飘着刚生灵智还不成型的贪泉“坐”在旁边的石头上对着水面指指点点：“呸！明明是你自己眼馋邻居家的好东西……”
　　贪泉对着水面骂的认真，一点也没注意到景时走到他身边。景时也顺着贪泉看的方向看过去，水面犹如一面镜子映着一个男人正痛哭流涕地控诉都是山上的妖泉迷了他的心而他自己又是如何无辜。
　　景时也赞同贪泉对男人的评价：“此人确实厚颜无耻，当杀。”
　　贪泉虽然被突然出声的景时吓了一跳，但也没忍住小声反驳了一句：“也不至于杀掉他吧。”
　　景时认真的回答贪泉：“犯错不加以改正反而四处攀咬推卸责任，不如死了。人都是这样做的。”
　　贪泉也震惊了：“人间的律法竟如此严苛吗。”
　　后来贪泉好容易化成人形自己去人间生活才知道当时景时错得离谱。
　　至于景时为什么会认为这样的人应当杀了，完全是一个乌龙。之前景时被谢玄留在家中陪伴照顾他生病的妻子羊氏，有一次家中有一个仆人偷了东西被发现了还不肯认错，于是虽然被偷走的东西不贵重但管家还是赶他出府，景时就是这时听到一旁的人说：“管家这样还不如杀了他呢。”那之后景时就记住了偷窃后不认错的，当杀。
　　至于说话人的本意当时的景时根本无法理解。
　　今天多了客人木樨表现得异常兴奋，比比划划地问贪泉喜欢吃什么。
　　木樨虽然是个人偶但格外喜欢呆在厨房，自从谢玄之来了以后木樨的厨房就多了很多新鲜的厨具和食材。但平时给景时准备一日三餐偶尔加上谢玄之的晚餐根本满足不了木樨的创作欲，至于扶桑和花想容他们最多喝一点木樨酿的酒水，可以说木樨苦能吃能喝的贪泉久矣。
　　等到谢玄之写完作业，木樨的菜也准备好了，众人围坐在桌前等贪泉开始分享他带来的故事。
　　贪泉手一挥众人面前的茶水赫然浮现画面。
　　“日前我店里进来一位师傅借水喝，店里的小童不懂取了贪泉水给他，于是就有了此事……”
　　王光宝将杯的水一饮而尽，目光隐晦的打量着店铺，店内是仿古的装潢，博古架上摆着各式各样的古玩，也有收在匣子里的，匣子上面还贴着封条，王光宝心里猜测这应该是个古玩店，只是不知这里的东西是真是假。
　　王光宝收回目光见小童还在等他手里的杯子咧嘴一笑，把杯子递给小童：“谢谢你啦，小朋友。你是店老板家的小孩吗？”
　　小童接过茶杯，摇摇头：“我是妈妈家的。”
　　童言童语逗得王光宝笑出来，王光宝一抹小童的头，转身离开店铺。小童见王光宝离开从柜台后拿回抹布又回到仓库后面给他的小伙伴人偶先生做保养。
　　王光宝上车后一直没走而是透过窗户窥视着店铺，待小童走开，王光宝迫不及待地下车进了店铺，这店里的东西虽然真假不明但品相不错，转手卖出去也是个收入。
　　王光宝对摆在明面上的商品看也不看用随身带的指甲刀划开匣子上的封条，王光宝行事毫无顾忌，他刚刚已经看过了，这店的老板是个彪子连监控都不按只留个六七岁的小孩看店。
　　“有便宜不占是SB。”王光宝一边开匣子一边碎碎念，全然没注意到身后墙上挂着的面具黑洞洞的眼眶浮现了黑白分明的眼仁正直勾勾地盯着王光宝。
　　王光宝脱下外套包了一套精致的银饰，几个玉镯子和金步摇，临出门前又拿了柜台上天青色的花瓶。
　　再回到车上，因为激动王光宝松离合的速度太快还重新启动一遍车子，直到回他租的房子才开始检查他的战利品，但是原本在店里还珠光宝气的玉镯子和金步摇变得灰突突的像极了路边小摊的低劣的仿制品，天青色的花瓶就像换了一个品种从瓷器变成陶器，只有那一套银饰品相和在店里时一样。
　　当晚王光宝难得做了梦，梦里他正走在崎岖的山路上，这里最矮的草要没过他的脚面，最高的草甚至还高过他的头顶，树就更高了。王光宝只觉得自己又饿又累，想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但又害怕会被不知哪里来的蛇虫咬上一口，只好继续赶路。
　　王光宝在草丛中行走很久才找到一条略微平坦的路，看到路上还有些车辙的印记，王光宝才安心地坐在路边歇口气。看太阳偏斜的角度和周围空气湿度的变化，王光宝推测自己是从早晨走到了中午。
　　王光宝拎起衣领煽动已经被汗打湿的衣服希望借此凉快一些，看着已经有了线头的短袖，王光宝在心里暗骂又要花钱买新衣服了。王光宝非常看重自己的吃穿，一点也不愿意委屈了自己。
　　王光宝正烦闷着自己要怎么走出山林，就听远处传来山歌，王光宝激动地跳了起来：“这里有人！这里有人！”
　　老伯赶着牛车用带有浓重乡音的普通话和王光宝闲聊，偶尔看见路边有好看的花就会下车小心的将花连同花根一起刨出来。老人见王光宝一脸好奇解释道：“我的女儿兰朵最喜欢养这些花了。”
　　王光宝应和：“喜欢养花啊。鲜花配美人，您女儿一定很漂亮。”
　　老人自豪的笑起来：“我的女儿兰朵是整个村子里最美丽的女儿，和她的娘一样美丽。”老伯提起自己的女儿便打开了话匣子，从兰朵小时候多么聪明讲到兰朵的娘去世后兰朵又多么懂事。
　　王光宝一边应和着一边在心里腹诽：“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他女儿一定丑的赛过凤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