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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第 91 章 ...

  •   云渺心中暗叹一口气:别了,桃花谷!别了,杏花村!别了,这桃花流水,白云深山,混迹渔樵的生活!忙扶了红叶起来,拿了帕子替她擦泪,笑眯眯道:“ 红叶姐姐快去收拾东西。” 红叶一怔,不解其意。云渺歪了头道:“ 我们自然同陛下一道回宫,现在就走。” “ 真的?奴婢就知道,殿下最最善良了。” 红叶破涕为笑欢喜道,忙高高兴兴地去收拾东西。轩辕昊走到云渺身边,取了披风替她系上,牵了她的手道:“ 我们坐马车回去,渺渺只要睡一觉,明早醒来就到了。”

      寂静的春夜里,一辆轻便的马车疾驰在官道上,车中贵气逼人的俊美男子怀中抱着一个沉睡的绝美少女,少女像只可爱的小猫咪趴在他胸前,男子右手搂着她的小蛮腰不时调整着姿势以便她睡得更舒服,左手则握着一沓纸卷,皆是少女画的画写的诗作小说。他嘴角含笑目光温柔落在一段文字上:

      幽居虽非绝世,而一切使令供具、交游晤对之事,似出世外:花为婢仆,鸟当笑谭,溪蔌涧流代酒肴烹享,书史作师保,竹石资友朋。雨声云影,松风萝月,为一时豪兴之歌舞。情境固浓,然亦清华。

      轩辕昊怜爱地吻了吻云渺的秀发,低喃道:“ 朕已着人告之你的亲人你很安全,这下你该放心。朕是真龙天子,有朕夜夜抱着你睡,你便不会害怕做噩梦。”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的某些夜晚阅读过的历代帝王册上记载的他曾嗤之以鼻的那些昏君暴君事迹,若是她,恐怕自己会做的更疯狂。如果没有女人,没有这柔软芬芳的身体在怀,没有娇声软语相伴,男人活着又有何意义呢?纵使征服世界又能如何?终极的战场在人心,释放无限光明的是人心,制造无边黑暗的也是人心。所以,这个世界的光明和黑暗全取决于人心的指向。在现实世界男人之间争夺权力金钱的战争和后宫中女人之间争夺皇帝宠爱的战争之外,还有男人和女人之间的玫瑰战争。年轻的帝王沉浸在对女人的重新认识中,在这种新的认知中重构对自我的认识。

      没有什么比一座古老的建筑更能展现一国或一地的风貌了。想象每到一国旅行,最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排排风格各异的建筑。人类从来不乏建造伟大建筑的雄心和想象,这种极致的体现在皇家园林、宫殿、陵墓、寺院教堂。

      人们珍视特定建筑的原因在于它们能够使他们已然畸形的本性重新恢复平衡,并激励起他们必须首要处理的俗务迫使他们牺牲掉的那些情感。感到竞争的压力,感到焦虑和紧张的情绪并不需要主观努力,但在一个广大庄严的宇宙中感觉谦卑,在夜晚来临时渴望平静或者渴望严肃和温柔――这些情感跟人们内在的风景却构不成相关性,这种令人悲哀的缺失或许能解释人们为什么希望将类似的情感绑缚在建筑艺术乃至家里的一桌一椅之上。这样你就能理解文人士大夫寄情书画古玩的澄心而纵意遣虑以优游的雅逸情怀。

      想象在雄伟庄严的宫殿里透过雕花的窗户望着屋外姹紫嫣红的花园以及渐渐四合的夜色,人们就能慢慢地重新跟真正的自我建立联系,而他一直就在舞台边静候人们结束他们的表演。一幅可以澄怀覌道的山水画、精致的花鸟珊瑚屏风、铺着白狐皮的柔软褥子、角落里静静立着的古代仕女花瓶、雕梁画栋上趴着的石兽,典雅古朴的中式家具、鎏金夔龙铜香炉中焚着的紫檀薰香、雅正中和的编钟鼎声、太古之音的古琴、一杯氤氲芬香的清茶......足以给一切妥协和迟钝带来宽慰,并点燃了人们追求完美的向往。在这样的场景中,人们就能接近一种诚实又富有生机的精神状况。人们会觉得内心得到了解放。终于能够—-在一种深刻的意义上讲—-回家了。

      宫殿的作用,并不亚于一座大教堂或是清真寺。

      云渺近日便沉浸在建筑艺术—-凝固的音乐中,这并不是说辰国的宫殿特别吸引她,而是她以一个局外人的身份覌察角度不同。在云国,她是公主,公主的出行即便是在皇宫中,也是前拥后护一大群人,仪仗不可废,仪仗是礼的体现,礼法很大程度上构成了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上下等级尊卑的古代社会秩序和制度,所以她大部分的时间只能待在凰宫中,而她的皇叔皇帝陛下更是非国之大事不轻易露面。欲戴王冠,必承其重。此外,“威”离不开“权”,“贵”不可无“重”,这个重包括自重,孔子也说:君子不重则不威。这是皇室子弟从小就需要接受的教育。

      现在不同,她是皇帝陛下的贴身内侍,这个身份在提供她很多便利的同时无需承担责任。她一个人偷偷在皇宫里溜达,有一种寻幽觅胜的探险之感,庄严肃穆的宫殿、广袤的宇宙,令她进入幽远宁静的冥想之中。而每一座宫殿里,都有着王朝王的女人们的各种或成功或失败或心酸或令人艳羡的故事,又令她唏嘘不已。

      轩辕昊并不限制云渺的自由,只着暗卫跟着,每日汇报她的行踪,又尽开宫中藏书楼宝库,令其可自由揽阅赏玩,二人时常一起阅读论衡历代君王得失、各项朝政利弊、品评时事人物,又常在一处研摩欣赏书法绘画等,轩辕昊本人的书法亦大进,铁钩银画,横绝太空,朝臣争相购之。在皇帝的寝宫龙潜宫中,二人同进同息,同吃同玩,云渺每日梳头穿衣用膳轩辕昊竟不假手宫中侍女,而是亲力亲为。其时贵族穿衣吃饭等皆有侍女伺候,且宫中服饰穿脱麻烦束发等更是繁琐,云渺贵为公主早已习惯琴音入画的服侍。两人寝殿一门之隔,轩辕昊每日晨间来看她,她晨起总有一会子赖在床上迷迷糊糊,便闭着眼睛任他帮着穿衣梳头盥洗,并不在意。只她不知,这人夜夜都抱着她入睡。殿中侍女莫不震惊艳羡于她的荣宠。辰国百年来一直困于诸王混战外戚专权中,轩辕昊乃初统辰国的第一人,如此年少有为的帝王,偏又生的俊美,宛如天神下凡,宫中侍女莫不仰之慕之。只他素来不亲近女人,宫中宫规又森严,无人敢失仪驾前。如今瞧得君王满腹柔情皆在她身上,她又姿容绝世,越发小心谨慎伺候。

      这日晚间,轩辕昊于书案前覌赏云渺画的《 桃花谷》图,但见山谷盘郁,云水飞连,一树桃花,美不可言。树下一操琴美人,乌发雪衣,气度高华。旁有桃花诗。流光笺上写着:纤秾采采流水,蓬蓬远春。窈窕深谷,时见美人。碧桃满树,眠琴绿阴。书之岁华,其曰可读。又有画评:镜中之影,着色人物也;月下之影,写意人物也;镜中之影,钩边画也;月下之影,没骨画也;月中山河之影,天文中地理也;水中星月之象,地理中天文也。

      云渺在他案头研磨新墨,她曾听说唐朝制墨名家的墨其坚如玉,其纹如犀。其制:每松烟一斤、真珠三两、玉屑一两、龙脑一两,和以生漆,捣十万杵,故坚如玉,能置水中,三年不坏。如法炮制,以作试验。 又听说王羲之得用笔法于白云先生,先生遗之鼠须笔。笔锋强劲,有锋芒。东坡因岭外少兔,以鸡雉毛作三钱鸡毛笔。东坡书《归去来辞》,流便纵逸,而少乏遒劲,当是三钱鸡毛笔所书者。老鼠太恶心,鸡稚毛较柔软,她想了想,令小太监去御膳房拔了几根鹅毛,做了几管鹅毛笔,在那儿试着玩。

      轩辕昊抬头看向云渺,她身上着的是他昔日做皇子时的银色金线暗纹锦衣,特意改成她身量大小,不知怎的,她着男装时,他只想她穿着他的衣服,想象他的气息时刻弥漫在她的周围,包围着她,这让他有一种她属于他的感觉。好在云渺几乎不关注穿什么,甚至都没怎么在意她每日的衣服和饰物皆与轩辕昊的相配。轩辕昊自然也不会告诉她,他巴不得她对他再亲近些,恨不能上朝也带着她,两人时时刻刻在一起才好,自然不会说破让彼此变得恪守礼教而礼貌生疏。

      在这座宏伟壮丽金碧辉煌冰冷而寂寞的皇宫中,很多时候,年轻的君王在批阅奏章疲累时,在处理比较棘手的政治问题时,在精神和内心深处感到无比孤独时,只要抬头看到那个小小的身影,只要脑中想起她,只要怀中抱着她香香软软的身体,便觉得无限安心和温暖。他不止一次地想象文字的精妙之处,“安”,家中有一女。“家”,屋里养了猪。“妙”,少女为妙。“好”,有女子方为好,或者一子一女为好。想到子嗣,从前他毫不在意的事情现在却是他最迫切的渴望,他无比地渴望拥有一个他和她的孩子,这个孩子不仅是他帝业的继承者,还是把她留在他身边的最强有力的纽带。毕竟,他不能永久把她藏在他的寝宫中,他想象世人有一日知道名动天下、惊才绝艳的明月公主是他的妻子该是如何惊羡,心中便兴奋骄傲得无以复加,她这样的绝世美人自然应该他这样的举世大英雄来呵护,后世将流传着无数有关他们的美丽动人的爱情故事。

      只是... 他好看的俊眉不由微蹙,抬目间,那丫头脸上手上已蹭了些许墨汁,活像只小花猫,侍女端了水盆来,轩辕昊拿了帕子替她擦了擦,红叶正端了温补益中的药碗来,轩辕昊接过,云渺噘了嘴道:“ 我不要喝,我又没生病。” 轩辕昊哄她道:“ 乖,这药是调理身子的,喝完朕陪你一块儿玩耍。” 云渺跑到桌后,拍手笑道:“ 你来捉我呀,不许用武功,还要把眼睛蒙上。” 轩辕昊笑道:“ 朕依你,若捉到你这个小淘气,喝完药你还要答应朕一个要求。” 云渺忙道:“ 需不违本心。” 心想:不违本心我到时自然想赖就赖。轩辕昊微微一笑:“ 那是自然,除了带渺渺来辰国这件事,朕何时强迫过渺渺做不喜欢的事。” 云渺想他除了强掳不放她回去这件事,其它皆百般迁就自己,忙道:“ 半盏茶的时间。” 轩辕昊点头道:“ 依你。” 云渺怕侍女们给他绑的帕子透光不牢靠,亲自找了块黑色厚缎,自己试了试看不见,又亲自帮他紧紧绑好,待旁边一个侍女数到二十才开始,她早悄悄躲到不远处一个站着的侍女身后,心想:这么多侍女,你怎知哪一个是我?不想未到半盏茶时间,就被轩辕昊拦腰一把抱住,原来轩辕昊听风辨位,加之熟悉她身上的香味,自是轻易就能判别。云渺只得乖乖拧了俏鼻喝药,一时想起在去京城路上萧子墨以及在凰宫琴音入画等哄她喝药的情景,不由伤感呆怔,嘴张得大大的。轩辕昊放了一颗大枣到她嘴里,柔声道:“ 乖!吃了这枣就不苦了。” 又瞧她丽容无双,娇痴可爱,心中爱怜万分,想此生有她相伴,实是上苍垂怜厚爱,那冰冷的帝座似乎也不再冰冷,孤寂的宫殿似乎也不再孤寂。他抱了她到榻上坐下,笑道:“ 渺渺可别忘了答应朕的事。”云渺好奇问:“ 陛下的什么事呀?” 轩辕昊凝视着她,缓缓道:“ 乖!叫哥哥!” 云渺心想,他年长于我,叫哥哥自是应该的,便歪了头,软软甜甜喊道:“ 昊哥哥!” 轩辕昊痴痴望着她,柔声道:“ 再多叫几声。” 云渺心想:可怜!他定是想要一个妹妹,可惜辰国皇室兄弟姊妹不睦。便又乖乖叫了几声。轩辕昊心中甜蜜,虽然他最想听的是有一日她唤他郎君,不过他深知“过犹不及,事缓则圆”,需徐徐图之。轻拥了她在怀,道:“ 明日花朝节,朕陪你看花可好?” 云渺在他寝宫住数日,除了侍女太监并未见到外人,虽然她常趁轩辕昊上朝时换上内侍服饰偷偷在宫中逛了玩耍,宫中其他人并不知道她的存在。云渺点点头,她如今可说的一口流利辰国官话,自是不必担心外人瞧出她的身份,两人又看了会子小说话本歇息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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