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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第 8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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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值初春,元宵佳节虽已过去数天,华国西北与云国接壤处寿山城内仍有着浓厚的节庆氛围,军营中的大将整日喝着最烈的酒、吃着最肥美的牛羊肉、抱着最艳的歌妓赏着歌舞。两个守营的一老一少校兵烤着火喝着酒聊天。年轻的校兵搓着手道:“ 这都已经打春了,咱们这儿还是这么冷。” 年老的校兵喝了一口酒眯了眼睛道:“ 小子,长点脑子,这下面可是横贯整个云武大陆中部的洛水大江。” 年轻的校兵瞄了一眼帐内醉生梦死的将军们,气愤道:“ 陛下派咱们镇守边关,怎么能日日...” 他赌气地喝了一口酒,继而满脸忧愁道:“ 也不知靖王殿下平乱战况如何。” 年老的校兵看着他摇了摇头,叹道:“ 年轻人啊,就是这么沉不住气。有这洛水天险,云国与我华国世代交好,又有萧将军这等名将,咱们自然是高枕无忧。至于东边和南边的内乱,自有肉食者谋之,又岂是咱们这些小兵们能管的?我劝你呀,不要杞人忧天,庸人自扰。” 年轻的校兵闷闷地喝了两口酒,年老的校兵大口喝着酒道:“ 这才对嘛小兄弟!今朝有酒今朝醉!咱们这些人啊,谁知道明天还有没有命回去。” 他说的话无疑自相矛盾,但却有一种“马革裹尸还”的悲壮感,是的,他们这些守卫边关的将士,远离家人,骨肉分离,要么战死疆场,要么老死边关,年轻的校兵有些悲哀的想,他又想起他在遥远的家乡的心上人,她温柔美丽的容貌,她温暖柔软的身体,可是此刻陪伴他的,只有无尽的孤冷。
突然一个年轻的斥候喊着他们的名字:“ 二狗子,老关头。” 骑马向他们跑来。他们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都忙站了起来,那斥候下了马,他们三人素常交好,常在一起吃酒耍牌,唤二狗子的年轻校兵递了酒囊给他,忙问:“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那斥候喝了一口酒暖身,也不瞒他们喘着气道:“ 云国边境来了大队军马。” 二狗子和老孙头吓了一跳:“ 难道要打仗了?”那斥候忙摇头道:“ 来的是皇宫禁军,正在盘查往北渡河的客商,听说云国皇帝陛下宫中丢失了重要宝贝,几天前就已经下令全国盘查了,咱们将军这儿都收到要求协助盘查的云国关文了,这回是萧将军亲率了军来。”说着把酒囊丢给二狗子,进帐禀报去了。二狗子呆立在那儿兴奋道:“ 萧将军?莫非是那位四年前洛水之战以3万将士战胜辰国20万大军年少就成名天下的萧将军?” 老关头似乎没听到他的话,摸着胡子疑惑道:“ 什么宝贝几天前急令边关严查不够,还要这位萧将军亲自来?既是如此重要的宝贝,皇宫内自是护卫森严,什么人本领这么大能从皇宫中盗了宝去?” 心下却是隐隐觉得这天下恐怕是真要不太平了。
此刻,在宽阔浩渺的洛水江面上,正有一艘小船如离弦之箭快速行驶着。船的外表很普通,就如这南北通商的普通客船,内里却是陈设豪奢。铺着白狐皮的锦榻上斜坐着一个俊美无铸的男子,他长发披散,随意披着宽大的玄色华美锦袍,那锦袍拖到地上,上面有用金线绣的龙纹和缠枝花纹,他腰间的带子松松垮垮系着,露出性感之极的大片胸肌,他的怀中睡着一个极美的少女,他左手持卷阅读,右手却是轻抚少女的秀发。他身旁跪着一个侍女,一个侍卫。只听那侍女道:“ 主上算无遗策,绕道华国从寿山码头登船回我辰国,华国过关记录已销毁,我等又都是易容而行,想来天下再无人能知公主殿下在主上的手中。” 旁边侍卫道:“ 那位萧将军真厉害,咱们要是再晚一天出关,恐怕很难不被发现行踪。” 那侍女道:“ 再厉害还是晚了,咱们现在就快到庆州道了,这可是我辰国境内。” 那锦榻上的男子对他二人的谈话似犹未闻,只凝视着怀中少女眉头微蹙道:“ 怎么还不醒来?” 那侍女忙道:“ 主上不用担心,奴婢用药的分量公主殿下应该就快醒了。” 那男子一瞬不瞬盯着怀中少女,似乎不想错过她的每一个神态,他心中实是比往日指挥千军万马打仗还要紧张万分,他听说南朝的一些女子视贞洁为生命,只要有男子与她有了亲密的行为,就必须嫁给那个男子。这是听谁说的呢?当然是身边这位善于用毒医术高明又专爱道听途说给主子乱出主意的侍女红叶,只是红叶不知,自然也没能告诉他有些女子为了捍卫贞洁甚至会自杀。另一个原因是红叶探出她体内寒滞之气,江上寒冷,他很自然地以己身做火炉让她依偎着。红叶和那位侍卫小乙都震惊不已,二人是他的贴身侍从,还从未见过他与哪位女子如此亲近,抱在怀里,几乎片刻不离。
云渺觉得自己做了一个长长的梦,醒来鼻端还闻到淡淡的龙涎香,“哥哥!” 她呓语一声,往那人怀里钻了钻,小猫般撒娇地在那人胸前蹭了蹭。那男子瞪大了眼,有些不可置信,又有些欣喜若狂,紧搂了她,亲着她耳朵呓语:“ 宝贝!” 良久,云渺想起:自己不是在凝香楼同长歌琴音他们吃酒吗?怎么哥哥也来了?她睁了眼,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双陌生的漂亮重瞳眼眸,难道自己又穿了?云渺有一瞬间呆愣。那男子却轻声唤她:“宝贝!你可有哪里不舒服?” 忙唤了那侍女上前来诊脉。云渺清醒过来,这才看向那男子,只见他头戴金冠,五官立体深邃,俊美无双,尤其是那对重瞳颜色竟然不一样,她大惊,这不是那日在皇叔父生日时到云国贺寿的辰国九皇子轩辕昂吗?“ 你是轩辕昂?” 她歪头问。那男子一怔,继而笑道:“ 公主殿下记性真好!” 红叶正奉了茶来,闻言也是一怔。云渺这才意识到对方衣着不整,忙捂住眼睛,又偷偷瞧了自己身上衣着整齐,暗松了一口气,心念速转:糟了,这人捉住了我,还不知要怎样待我?虽说辰云两国恢复了邦交,但辰国素有吞并他国的野心,他若以我要挟要我云国数个城池或千万金银,墨哥哥哥哥他们必答应,唉,此刻墨哥哥哥哥他们必急的不行,都怪我贪玩,也不知琴音香姑姑他们怎么样,有没有被罚,阿离不见了我,又要哭闹了吧。她这里想了一堆,最后自我安慰道:这人好歹是个王子,手段必不至太过卑劣,要是落到奴隶贩子手中,自己现在哪还能全须全尾地活着,如今之计,只能静待其变。她脑中思绪万千,也不理船中的人,一个人跪在榻上趴在船舱的窗户边,看着窗外浩渺的江面发呆。轩辕昂对她越发感兴趣,她没有惊慌失措害怕恐惧,也没有义正辞严地拿出两国邦交的冠冕堂皇的话来诘问他。他不知云渺心中想的是:对于既成事实,无用的话何必说呢。
洛水襟带三国,中原之水皆归于此,周行数万里,浩荡奔流不息。长天远波,放眼皆碧,七十二峰苍翠,挺立于数万顷波涛之中。这洛水虽叫洛水,却非曹子建笔下名篇洛神赋的洛水,而相当于中国的长江,一水阻隔南朝的云华两国同北朝的辰国。历史上辰国多次兴兵南下,终折戟在这洛水天险。云渺脑中闪现的是官渡之战、淝水之战、赤壁之战以及四年前的洛水之战的盛况,又想数月前,自己与萧子墨、齐世子、华国太子行船洛水支流,在甲板上夜赏明月而煮酒论英雄,何等畅快?不意今日竟已是他国阶下之囚,人生变幻,当真是无常矣。她想至此,心情已平复很多。身旁突然挤过来一个健壮的身体,一个人学着她的样儿头靠着她的头也趴在窗台上支颐望着窗外江面,正是那位辰国九殿下。云渺正欲往边上挪一挪,一只有力的臂膀拉住她,笑道:“ 公主殿下摔下去就不好了。” 那人又道:“ 殿下可是在想四年前的洛水之战?” 云渺心道:情报上说辰国九皇子聪颖勇武过人,看来所言非虚。轩辕昂一边递了茶杯给她,一边往她身后挪了挪,几乎轻搂了她在怀,云渺犹未知,充当背景板的红叶、小乙二人惊得合不拢嘴:这还是咱们那个威严冷峻、令群臣仰视畏惧的主上吗?
轩辕昂笑道:“ 世人皆知殿下文采惊天下,孤想听殿下说一说当年的洛水之战,不知有此荣幸否?” 云渺笑道:“ 那段历史史家、后人自会有公断,九殿下若愿意听,我倒有一个相似的故事。” 轩辕昂饮了一口茶道:“ 孤洗耳恭听。” 云渺慢慢讲了淝水之战的几个典故:挥鞭断流、草木皆兵、风声鹤唳、谢安闻谢玄大胜折屐齿、东山再起。轩辕昂沉默半晌,自是闻弦歌而知雅意,良久,叹道:“ 符坚此人,愎谏违谋,好大喜功,有功不赏,有罪不诛,不善知人。内统治不稳,连年征战,百姓疲乏;外无战前周密部署,军心不稳,指挥失当。前有冒进轻敌,后有怕敌败逃。焉能不败?至于那位东晋朝的谢安丞相,历艰危而不改风度,运筹擘画,“兴灭国,继绝世”,功业千秋,人品亦千秋。” 他对谢安极为赞赏,不由念了两遍云渺说的李白诗句:“ 但用东山谢安石,为君谈笑静胡沙。”感叹不已。关于淝水之战的首功之臣,后世乃至现在一般论调都认为是谢安,但当时却颇有异论。揆之常情常理,破贼告捷是大好事,“漫卷诗书喜欲狂”是真情宣泄,佯装无所谓,不过是赚取“风度”“雅量”等时评罢了。更妙的是,这种作秀竟赢取了千古喝彩。如南宋词人张炎《忆王孙·谢安棋墅》就写道:“争棋赌墅意欣然,心似游丝飏碧天。只为当时一着玄。笑苻坚,百万军声屐齿前。” 但“论者或有异同”也好,“东晋谢太傅墓碑,但树贞石,初无文字,盖重难制述之意也重难制述”也罢,“古人冷淡今人笑,湖水年年到旧痕”,这是颇令人发出千古浩叹的。
云渺神思罔罔,又想这位九皇子倒也雅量非凡,听他口气,似又求贤若渴。自己当初颁发求贤令何尝不也是求贤若渴?“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轩辕昂听她临窗而吟,长发飘飘,玉貌仙姿,不由痴痴看呆。良久,他抱琴而坐,道:“ 公主唱首歌给我听吧!” 云渺回首看他,见他一双重瞳眸里竟隐含央求之意,想他这样天之骄子样的人物,何曾求过人?不由心软。又见暮霭苍苍,烟雾笼罩,四望空阔,莫知天地之在江海,江海之在天地。当下唱了一首南宋朱敦儒的《水龙吟》:
放船千里凌波去,略为吴山留顾。云屯水府,涛随神女,九江东注。北客翩然,壮心偏感,年华将暮。念伊、嵩旧隐,巢、由故友,南柯梦,遽如许!
回首妖氛未扫,问人间、英雄何处?奇谋报国,可怜无用,尘昏白羽。铁锁横江,锦帆冲浪,孙郎良苦。但愁敲桂棹,悲吟梁父,泪流如雨。
无论是北朝欲南下,还是南朝欲北进,这种一统天下开创盛世的夙愿每一代君主都有,而国破家亡的黍离之悲、英雄无用武之地或英雄美人迟暮的人生之悲这些皇子们体会更深,因为身为天潢贵胄,他们常常自许英雄又认为这国或天下本就是他家的或他的。轩辕昂感到这词中的悲壮情怀,想英雄末路、大业未成可谓人生巨痛,他虽正值青春年少,又对前途充满自信,此刻在这天地茫茫的浩渺江面上,也不由感受到一种深刻的悲怆和孤独,这种孤独从他五岁在皇宫中懂事时就开始有了,小时候每一次遭受暗杀的时候他都会感受到,当然在他十二岁他以为自己可以强大到不需要任何情感后他再没有感到过,然而这一刻,那种宇宙生命的强烈孤独感深深地感染了他,可是当他抬头看到身旁的那抹倩影时,他的心里立刻仿佛感到无限的温暖、充实和安宁。我一定不能让她离开我,否则,纵使我得了这天下又有什么意思呢?他对自己说,自然,他不会是那位不肯过江东而与爱姬自刎而亡的西楚霸王,她也不是那位美人虞姬,他们的未来一定会很幸福很美好。
云渺唱完又说了遍词中典故,顺便还说了越王勾践卧薪尝胆、范蠡与西施归隐泛舟西湖的故事,轩辕昂听得兴致盎然,对许由巢父欣赏赞叹却不会效仿;对越王沉吟不语;对范蠡把心爱的女人送给别的男人的做法更是摇头,有趣的是,对于江山美人孰重孰轻,他的眼瞳里是江山美人都要的霸气,而萧子墨抚着她的秀发柔声说愿与心爱的人归隐山林厮守一生,宁王当时笑点了她的俏鼻戏说只要妹妹,宣王看着她笑道自然是爱江山更爱美人。他二人侃侃而谈,一旁侍立的红叶、小乙早已听入了迷,想自己过去数年竟不如这一夜听到的道理多,也从未听过一向威严寡语莫测高深的主上竟同人说如此多的话。直至云渺腹中饥饿,二人方歇。
侍从端了酒菜进来,所用杯盘碗碟无一不精,所食都是鲥鱼江鲜,云渺探头看向舱外,原来舱外带斗笠的两个黑衣侍从一个运刀如风,所切鱼肉薄如蝉翼,大小一致,另一位则是用内力温着酒菜。这两位侍从显然不仅有海底捞师傅的特技还是一等一的高手,云渺耷拉着脑袋回来默默坐到舱中,轩辕昂看她刚才还满脸好奇地瞧着,忙道:“ 可是这酒菜不合殿下口味?” 云渺心中难受极了:这人自身武功高强身边还带着高手,自己手无缚鸡之力却不听墨哥哥的话,活该被抓。又想他们不知该怎样担心自己,自己又不知何时才能回去,不由抱膝簌簌落泪。她本就肤光胜雪,如明珠生晕,美玉莹光,天仙一般的人物,红叶、小乙几乎不敢直视。轩辕昂先时还听她谈笑风生、指点江山,这会子看她又如梨花带雨,越发弱态生娇,早已神魂俱荡,不由伸手轻揽了她在怀,心中却道:天下任何事我都可以应她,却是绝不会放她回去的,今生今世,她只能在我身边,做我的妻子。云渺哭累了在他怀中沉沉睡去,轩辕昂鼻中闻着阵阵幽香,又看她蛾眉敛黛,娇脸匀红,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心中爱怜万分,低了头吮干她小脸上的泪痕,亲了又亲。心道:这丫头虽聪慧绝伦,却毫无防人之心。又想,若非她毫无防人之心,自己如何能在宫外遇到她又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她从那妖人手中抢过来。至于那妖人为何要抓她,他倒未多想,她生的如此绝色容貌,是男人自然都想得到她,而这样无双的美人儿现在乖乖睡在自己怀中,一想到这里他就大为得意。全未想到他强掳了对方来扰乱了对方的生活对方心中会如何想,只想着有一天他终会把整个天下作为礼物送给她,她自然就会原谅他所做的一切。他轻抚着那桃叶笺上的诗词,上面写的是云渺唱给他的那首水龙吟,又抚着那首青玉案,念着“众里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那句,看向怀中佳人,一时叹息,一时欢喜,在灯下颠倒不已。红叶贴身伺候见主上日日都要泡冷水澡心中诧异,却也不敢多问。
云国上京城内,萧子墨宁王逐一讯问当日凝香楼出入人等,无奈当日佳节,城中不宵禁,游人如炽,并未获得有价值的信息,禁军四下搜查,各大赌坊、酒楼客栈、教坊司、青楼、奴隶贩卖处等都被彻底清查,皇城军挨家挨户搜查,仍是毫无消息,公主似乎就从人间蒸发了一般。萧子墨宁王二人已是数日未眠,二人心急如焚,不敢想象,她那般花朵般柔嫩娇弱的人儿,若落到那些个坏人手中,会遭受怎样的欺侮。二人只要一想到她可能遭受的痛苦和伤害就心痛不已。好在萧家本就负责这个大陆大半的奴隶生意,齐家和石家又是赌坊青楼酒楼的幕后老板,自是全力配合,没有消息,说明公主的境况还不至很糟,同时也说明,公主很可能被某个贵族私藏家中,这人能毫无蛛丝马迹留下,显然非一般平民,智商武力值都很高,既是聪明人,想必知道公主的身份和价值,他若想杀公主,在迷晕他们的时候自然可以直接这样做,但他没有,显然,他要么视公主为禁脔,要么想从她身上谋取极大的利益,如此一分析,二人内心稍安,布置完手下暗探亲随到云华各贵族家中悄悄打探,方准备回去稍事歇息。又瞧凰宫中香姑姑琴音入画一众人等终日磕头淌眼泪,不免好生安慰一番。且不说瑛华玫华林娥萱林灿等姊妹兄弟听说妹妹失踪伤心难过不已,京城中百姓最津津乐道的莫过于猜测皇宫中究竟失了何等宝贝,贵族们已隐隐感受到绝不是什么物件,而薛府后院小姐绣楼上,晨起梳妆的薛秀听着丫鬟唠叨这件京城奇事,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很不巧的,那日晚间在凝香楼只有她看到了那男子的眼瞳,北辰人,她心念急闪同时肯定,如无意外,公主定是被掳去了辰国,否则无法解释这些天陛下及各位皇子出动这么多人都无法找到公主,目前还没有人想到她就在北辰,不过薛秀并不打算把这个重要的信息透露给皇室和任何人,尽管她知道只要告诉陛下或任何一位皇子她就会获得巨赏,但她想要的,从来不是金钱,而是令无数男人拜倒石榴裙下的“第一美人”称号,有公主在,她永远没有这个机会,而只要她不在了,这京中第一美人自然慢慢地非她莫属。她看着镜中的自己露出一个妩媚的笑来,又折起妆奁旁花瓶里的一支早春桃花轻嗅着,轻声念了句柔华怡华两位公主大婚时云渺等姐妹唱的诗词:“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这京中的桃花宴想必比往年都有趣。杨御史府中,杨霖自那日归来后把自己锁在房中几日几夜不吃不喝,他母亲和妹妹担心不已,少年正遭受人生重大的信仰危机,原来如父亲般的文官毫无用处,而武人却直接可以连公主掳去,面对暴力,他连保护自己都做不到,更何遑他人,他看看自己手无缚鸡之力的手,将满屋子的圣贤之书推到,作出了弃文从武的重大决定。当然,他还不知道,苏秦张仪等纵横家凭一张嘴“一言兴邦一言丧邦”之厉害,更不知道,文官的笔有时比武将更恐怖,因为他们可以杀人于无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