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位人格》九十九六七

21、1.21

　　医院内——

　　做完检查的黎希娣拿着检验报告出来，边走边看上面的内容。

　　她的身体各项指标很健康，无外乎就是最近操劳过重又吃得不好：太瘦了。

　　身高166.4CM，体重却只有67.2斤，说她现在只剩一副骷髅架子都不过分。

　　“黎希娣，是吗？”这时，一名女警疾步走了过来。

　　“什么事？”黎希娣放下手中的检验单，抬头看向对方。

　　“是这样的，我们通过你的身份信息联系运营商找到了你至今还没有欠费的一个手机号，结果刚用模拟机登录上你的手机号就接到了你朋友的电话，她想要跟你说几句话……”说着，女警递来一部手机。

　　五分钟后，黎希娣了解了眼下的情况。

　　正如478一开始的介绍，她，黎希娣，在自己朋友经营的画廊中工作，工作内容是前台，月薪2500元，有五险一金，一周三休。

　　她也有父母，但是家庭成分很复杂，简单点来说就是——

　　她的母亲名叫杨春雪，年轻时是个太妹，十六岁鬼混时生下了她，并顺手将她丢在了垃圾桶里。

　　可能是被抛弃的时候磕到了脑袋，她的身体留下了点问题，简单来说就是：她的大脑记忆状态不稳定，每过一段时间大部分记忆就会消失，有时候甚至会直接变成一幅空壳。

　　而不幸中的万幸时，她并没有被送到孤儿院，而是被一个美院退休的女教师收养长大。

　　养母也是个可怜人，年轻的时候独自一人照顾患有慢性病的老母亲，一直独身，等母亲病死后，养母也到了退休的年纪，口袋里没攒下什么钱还一直孤寡，但好在她的出现，让养母至少有了个伴。

　　养母对她视如己出，每个月的退休金几乎都花在了她的身上，一直将不算正常人的她供到了高中毕业，又复读了三年高三，还专门请人来家里给她授课，眼见着她的身体状况确实考不上大学，才选择了放弃。

　　而和养母共住在美院家属院的日子里，她认识了她唯一的朋友：何入梦。

　　对方家里有点小钱，其父亲是北川美术学院退休老师，和养母有一层三代外表兄妹的关系，其母亲是在校门口开了一家美术用品铺的水粉颜料商人，而其自身经营一家画廊，平时负责帮美院的一些学生卖画。

　　但是，画廊并不是何入梦收入的来源，甚至这间画廊大部分时间还都是赔钱的，这位朋友真正的收入来自于——四个祖父母留给她的六套位于美院附近的老破大。

　　也就是说，何入梦的真正身份是：包租婆。

　　大约七八年前，养母死了，只留给这副身体一套美院家属院的老破小和不到两万块的存款。

　　用存款安葬了养母后，这副身体兜里就剩下四千块钱。

　　何入梦一家看她可怜，就给了她一份工作糊口，虽然月薪不高，但给她买了社保，至少能保证她年老之后的生活。

　　而她也在阴差阳错的巧合之下，再次遇到了那个曾经抛弃自己的亲生母亲：杨春雪。

　　杨春雪早就已经结婚了，找了个有点小钱的离异男人，名叫黎珩，俩人封建余孽思想凑了一对儿，已经生了几个女儿，当时仍在备孕中。

　　本来母女二人都不打算认回彼此，但刚好离异男人家里老宅要拆迁，多一个人头就能多一笔拆迁费，于是黎珩就和她约定说：只要她把户口迁回家，等拆迁结束就五五分她户头上的拆迁款。

　　她身体不好，没办法做正经的工作，很缺钱，所以看在钱的面子上，她进了这个新家的户口本，更名为黎希娣。

　　说来也是巧了，养大她的老太太也姓黎，虽然改了名但不用改姓，倒也方便。

　　拆迁款没有落地的那些日子，黎珩和杨春雪这一家人待她倒也还行，虽然谈不上关爱，但至少彬彬有礼。

　　可等拆迁款一到账，黎珩只给她打了五万块钱就选择装死，杨春雪更是开始一天天有事没事就挑她的刺，倒是也没有要赶她走的意思，但也没给过她什么好脸。

　　她不想和这一家无赖继续交往，于是索性又重新回到了养母留给她的那套老破小。

　　她用到手的五万块钱翻新了这套老破小，房子虽小，但至少住着安心。

　　至于她为什么会被拐卖到这种地方——

　　据说是某天休假，她在一家新开业的画廊见到了一副很眼熟的画作，也不知怎么的，她突然就像着了魔一样，非要找到画这幅画的画师。

　　于是，她火速联系画廊老板讨到了画师的联系方式，不久后便坐上飞机前往边境，然后，就因为不知名的意外发生了这些不好的事。

　　……

　　“我当时就劝你不要独自到边境地区找那个画家！我是不是跟你说了？啊？我说了没说？”

　　电话那头的音色听起来和黎希娣年龄相仿，只是嗓音更粗更宏亮一些，对方情绪很激动，说话像机关枪扫射似的——

　　“不是我对东南亚有偏见！是靠近东南亚的地方确实非常危险！尤其是这两年边境出了多少次事了？无论你要找谁你都要先做好充足的准备！

　　结果你呢？完全不听我说！刚下了飞机就失踪了！我怎么联系都联系不到！要不是你这次真的是命好，你知不知道我们这辈子都见不到了！

　　你说说你！你让我怎么办！啊？如果你就这么不明不白没了！你让我怎么交代！！！”

　　“抱歉。”黎希娣根本没有关于这个名叫何如梦的女人的记忆，只能先敷衍地应下。

　　“所以，辛辛苦苦这么久，差点把自己的命都搭进去了，然后呢？你找到那幅画的作者了吗？”

　　“……”别说找人了，黎希娣连自己的身世都是十分钟前通过电话里面这个女人的口述才刚刚知道的。

　　见电话另一头迟迟无人应答，何入梦的激动情绪戛然而止，她顿了顿问：“黎希娣，你又什么都忘了，对吧？你甚至在脑海里问自己：这嘴叭叭吵吵个不停地女人谁啊？”

　　“……”黎希娣没说话。

　　“你不用告诉我答案，我就知道你肯定忘了，哎……”对面像是已经习惯了这般的黎希娣，不到一秒时间就重新整理好了情绪道，“反正也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了，那我就再自我介绍一遍，你听清楚了：我，叫何入梦，和你同岁1992年2月2日生，从小就跟你认识，是你唯一且最好的朋友，记住了吗？”

　　“记住了。”

　　“嘁……”听到黎希娣这死人般的态度，电话那头也懒得再废话，“总之，你没事就好，之后的事情等你回来再说吧，我会和警察对接好，你只管吃好喝好休息好，睡一觉起来按时上高铁就行。”

　　“行。”

　　“不要再随便行动了！人先活着回来！听到了没有！什么狗屁画师不画师的，你一天到晚脑子里都在想什么鬼东西？一出接着一出的……我又不靠办画廊挣钱！不用你帮我操心画廊的事！你给我乖乖回来！”

　　“知道了……”

　　之后，又听何入梦唠叨了几句，黎希娣便将手机还给了警察。

　　她本想趁机休息一会儿，却又听到诊室方向有护士在喊她的名字。

　　看来，这一夜是注定不得安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