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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第一百九十九章 謊言 ...

  •   第一百九十九章謊言

      三代火影猿飛蒜山靜坐書案之前。他的眼神沒有焦距,卻落在眼前那軸未展的密卷上,不確定自己是否還有足夠的時間和力量,去主導這段未寫完的歷史。
      門扉傳來輕微的敲聲,不急不徐,像是門外人已經等了一陣子。蒜山不語,手未動,彷彿未聽見,但房門還是開了。
      “你還沒睡啊……“熟悉的聲音輕輕響起。
      是他的髮妻猿飛琵琶湖。
      女人披著薄披肩,手中端著一盞熱茶,緩緩走入書房。她的腳步穩定、柔和,像她在手術室裡行走的節奏.....熟練,克制,不讓情緒洩漏。
      她將茶放到他手邊,沒有催促,也沒有問太多。只是站在他身旁,凝望他因風霜而刻痕漸深的側臉。屋內燈光昏黃,落在他眼角與額頭的皺紋上,像映出一頁頁歷史的波痕。
      “前幾天你說過……你想辭職,” 她輕聲說道,“團藏他們後來呢?怎麼回你?”
      猿飛蒜山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抬眼望了她一瞬,那眼神裡疲憊比過往任何戰場都濃重。他沒有告訴她,長老們沒有反對,反而鬆了口氣。
      “蒜山……”琵琶湖的語氣柔了些,目光掃過他一直未觸碰的暗紅密卷:“你總說,和平是我們給孩子的承諾。但有時我在想,你是不是給得太多了,連你自己.......都賠進去了。”
      身為三代火影的他還是沒有回答,苦笑了一聲,低頭盯著茶杯中浮動的茶葉。他不敢抬頭看她。他怕一抬頭,眼淚會比言語先洩露。
      “千代松死了。”他聲音嘶啞,如同刮過焦土的風。琵琶湖聞言一震,卻只是靜靜握住他的肩膀。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真的。”她輕輕吻了他的臉頰,像往昔戰爭前夜裡的無言祝福。
      “不要撐太久。”琵琶湖彎身靠近他耳畔低語:“不管戰局怎麼樣,回來時家還在。你還有我。”她站直身子,幫他將披在椅背上的外袍輕輕拉起蓋在他肩頭,像為孩子蓋好夜被。
      “情報先別看太晚,早點休息,好嗎?”
      蒜山點了點頭,沒有出聲,只是目送她離開。門扉再次輕闔,聲音輕得像是風在夢中飄過。他端起茶,卻發現雙手微微顫抖,茶水灑落一點在桌上,染濕了卷軸邊角。
      他用袖子小心擦乾,終究還是將那浸染著血的密卷拉開。
      窗外風起,捲動簷下松樹殘葉,有如亡靈的低語,在夜色中低低迴盪。枝葉輕擊窗棂的聲音,一下又一下,像遠方戰鼓悄然響起,敲打在他已不再年輕的心上。
      千代松……那孩子太耀眼了,戰力、頭腦、品德樣樣兼備。若非必要,他斷不會把那孩子丟去當誘餌。但戰爭從來不是童話,猿飛蒜山比誰都清楚。
      那孩子太過耀眼,像是光芒本身。他不該那麼早熄滅。但蒜山心知,這不是因為戰爭,更不是單純的失誤。
      情報是宇智波止水與山城青葉從死人堆裡拼了命帶回來的。當時兩人渾身是血,一人半昏一人斷肋,像是被從地獄裡撈回來的。兩人對卷軸內容一無所知,就昏死在診療室裡。他們不知道,這一紙情報,正是蒜山等了一輩子的東西。
      千代松之死,止水與青葉帶回的情報,已讓局勢裂出一道縫。
      樓蘭。
      一座歷史學者都以為早已在沙中消失的古城,竟在風之國荒郊現身。而卷中情報更顯異常——密室、傀儡、古代兵法與能源技術的殘章;某種濃縮查克拉的機械化運用,規模直逼尾獸,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蒜山記得那種力量。他年輕時見過。他閉上眼,那些畫面如潮水翻湧而來——戰場無聲,敵人無血;傀儡無需休息,無需燃料。
      那些在戰場邊緣潛伏的幽靈軍團,哪怕歷史塵封,他仍記得那股氣味——焚城、破骨、查克拉濃烈到腐蝕人心。
      傀儡無聲行軍,屍體如草滿山滿谷。忍者們並非與幽靈軍團戰鬥,而是遭到清洗。那些兵馬俑不再對手,而是處決忍者的劊刀手。
      只恨這份情報來得太晚,他已向土影妥協,簽下羞辱的條件,放棄賠償,無條件撤兵。
      不,或許一切都不算太遲,如果拿下這個力量.......也許,他可以再次開戰,可以收回退位的提議。
      是的,蒜山再度說服自己。如果能奪下樓蘭,如果能搶先一步控制那力量……或許,他仍有機會彌補一切,重整秩序。即便再一次成為背信者,即便再一次在新盟友四代風影羅砂背後補上一刀——只要結果是勝利,他願意再演一次這場戲。
      這樣的事他做過。從第一次忍界大戰以來,他就學會了什麼叫為了和平的謊言。
      “和平”這個字,對年輕的忍者來說是願景,對他而言,是戰術。經過第一次、第二次忍界大戰後,他就懂了——和平不過是更大規模戰爭的準備期。
      戰爭也是一樣的。戰爭的理由是無所謂的,宗教、思想、資源、土地、怨恨、戀愛、心血來潮…這些無聊的理由都只是開戰的藉口而已。戰爭永遠不會絕滅,理由可以事後再想…是人的本能在尋求戰爭。
      而和平謊言說得夠久,也會長出光明的形狀,變成冠冕堂皇的火之意志。
      他曾深信不疑,如今卻只是咀嚼著那幾個字,嘗出舊血的味道。
      宇智波止水還活著,這是他手中的籌碼。但他不是唯一知道止水價值的人。志村團藏也動了。
      那隻老狐狸一直潛伏在決策邊緣,假意俯首,實則步步試探。近年來戰爭消耗了木葉太多根基,暗部體系搖搖欲墜,卻也讓根順勢壯大。他知道,團藏正打算用止水賭一局。
      他原以為秋道取風還能穩住這場角力。可惜取風太軟,心太溫柔,還相信什麼是非與情義,捨不得把止水當作棋子。
      蒜山長歎一口氣,終於伸出手,揭開發布任務的卷軸,指尖輕觸著那行字跡已微潤的墨痕。
      ——這局棋,還沒完。他會繼續走下去,哪怕踩著更多人的血走。
      這次,他要挑選三個人。這三人將不知情地背負起木葉的命運,走入沙漠,帶回左右木葉未來的籌碼。
      第一人——波風水門。
      他是太亮的光,快得不可思議,也乾淨得讓人眩目。這樣的人若走偏半寸,民心便崩。可正因為他乾淨,他才是利刃。利刃不須思考,只需劈開。
      飛雷神之術天下無雙,戰力可敵百人。若有人能潛入樓蘭心臟奪下能源,非他莫屬。但水門太過善良正直。讓他去偷、去騙、去毀滅……還得有人從旁盯著。
      第二人,油女志微。
      這是個沉默的人,連呼吸都小心翼翼。他的父輩油女志黑曾替他的父親猿飛佐助做過最骯髒的事,至今幾乎無人知曉。這一脈從不問理由,只問指令。他冷靜,善滲透,能監視水門,不讓秘密任務跑偏。
      第三人......秋道丁座。
      老實人。肯吃能打,不會多問。他不必知道什麼叫查克拉能源,不必懂樓蘭的歷史。他只需站在最顯眼的地方,讓敵人看見他,攻擊他,錯估他。在任務開始時吸引注意,在敵人面前當個夠大的目標。
      任務理由?不難編——“保護樓蘭女王,防止戰亂擴大”。這種半真半假的說詞,最適合送行。
      他在密卷上蓋下火影之印,印章濕潤,紅得像剛滴出的血。
      這就是他的賭注。
      不再為了勝利,而是避免輸得太慘。不是為了正義,而是為了保住還能講正義的那點餘地。

      ★☆★

      盛夏的風從枝梢滑過,帶來濃濃的檀脂香氣,一點不留讓其他氣味沾染的餘地。
      庭園中,銀白髮少年坐在老檀樹的枝椏上,手扶樹幹,銀髮隨風輕晃,與日影交織出一道道斑駁光斑。他的身影瘦削,卻不顯脆弱,像是硬撐著某種自我定義的堅強。
      這幾日,他反覆走到籌備開業的一樂門口,又默默折返。水門老師說那是“任務”,但他知道,那只是對方給他一個機會,一個去與人重新接觸的藉口,拉麵換來的,或許是與過去和解的契機。
      但他就是無法開口。他不會閒聊,不懂邀請。那一疊鈔票裡的餘溫與遲疑卻讓他無法釋懷。
      他曾想去找月光疾風,也曾在猿飛阿斯瑪的修行場外徘徊,甚至一度寫好邀請信給邁特凱——但他就是無法開口。他不知道自己在怕什麼。
      對於那些曾與他並肩作戰的同期——凱、紅、阿斯瑪、雷同、玄間、卯顔……他總覺得,他像一塊凍石,無法與任何熱意自然銜接。他並非不想,他只是不知道怎麼接近。
      他無法說出口的,包括那根深蒂固的歉疚與自厭。他的年少,是在一次又一次的戰鬥中被碾碎重組的,每一道疤痕都來不及癒合,就要面對下一次流血。他曾經有過夥伴,有過信任,甚至有過未來,但這一切都在那個任務、那場崩塌、那一瞬間的遲疑中崩裂。
      他仍記得帶土的聲音,記得琳的笑容,記得老師看向他劃破的袖子說做得很好時的溫度。但這些記憶太沉重,沉到他再也無法輕盈地與人說話。每一個笑聲對他而言都是提醒,每一次關心都像鞭笞。
      所以他學會把話藏進面罩,把表情鎖進眼簾,讓沉默成為庇護所。
      最終,他還是來找了這人。
      風再度掠過檀樹枝枒,搖晃他腳下的世界。卡卡西垂下眼,看見自己指節因長期壓握而泛白,像是多年來從未鬆開過什麼。
      “自來也老師。”他終於鼓起莫大的勇氣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克制而隱忍。
      畢竟是自己老師的老師,那個縱使行蹤飄忽、性格散漫,卻總能在最關鍵時刻出現的人。他渴望從自來也老師這裡得到指引,哪怕只是一句話。
      也許……他能懂。
      “怎麼了,卡卡西?”
      翻閱著手中泳衣寫真集,傳說中的三忍頭也不抬,語氣隨意。像是在應付一場客套交際。
      卡卡西的喉嚨像卡了一粒沙,所有練習過的措辭在舌尖打轉,最後卻只擠出一句:“有事向您稟告。”
      “很急嗎?我現在有事正忙著呢?”自來也目不轉睛地盯著雜誌中兩位角色,構思親熱天堂的新角造型:一個淺棕髮配紫色比基尼,一個深棕髮穿粉色細肩。紫色唇蜜太濃,卻有挑釁感;粉紅胸部顯單薄,但更貼近現實。各有千秋,各有風情。
      卡卡西安靜了,許久不語。
      “你怎麼還是老樣子?整天唉聲嘆氣的,卡卡西。”自來也終於放下雜誌,抬起頭,目光落在那熟悉的銀髮少年身上。
      面罩下的卡卡西毫無反應,只是低垂著眼眸,手指無意識地摩擦著衣角。
      “說真的,不管你有多痛苦,也別表現得那麼鬱悶嘛。你這副樣子,會讓周圍的人也跟著鬱悶的。”自來也吊兒啷噹地道。
      而自來也的那句話像是戳中了某處,卡卡西抬起眼,目光中一瞬閃過類似諷刺的光。
      ——周圍的人感受?事到如今,他又何必在乎周圍人的感受呢?
      但他沒有說出來,也沒有力氣辯駁。他早已習慣沉默,用沉默去壓住所有無法訴說的痛。
      自來也的話像刀劃開胸膛,赤裸地暴露了他所有的不安與自責。
      “那我先告辭了。”銀白髮少年起身,輕聲說,微微點頭,行禮如儀。
      他總是怕自己的存在提醒了別人什麼——那些他無法彌補的空位,或是只剩名字的名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9章 第一百九十九章 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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