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府门对峙 断他一只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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梆子一敲，沉闷的回声像涟漪一样荡漾在静谧的夜空，久久不散。
府门外，两厢人马静静相对。
高凛带着一帮大理寺的差役，面对着倾巢而出的公主府府兵，并没有丝毫顾忌，反而扬起下巴，一副趾高气昂的语气：“下官奉命查案，长公主难道想阻拦不成？”
“本宫孤陋寡闻，从来没见过朝廷官员办公是这副阵仗。”慕容娇穿着貂绒大氅，披着星光，从容地站在府门口。
高凛皱了下眉头，努力收敛起脸上的不悦，稍微躬了躬身，勉强做出一副恭敬的样子：“凶犯残忍狡猾，下官也是为了您的安全着想，万一贼人惊动了长公主……”
“本宫的安全由府卫负责，用不着高卿操心。”她抬手打断，毫不客气。
高凛还未来得及作出反应，旁边的副使就忍不住插嘴：“今夜高大人执行公务，即使您贵为长公主，也不能……”
话音未落，便是一声惨叫，鲜红的血喷溅而出，一条血淋淋的断臂随之掉落！
人群炸开了锅，差役们吓得后退了好几步。高凛瞪大了眼，怔怔地看着府卫手上沾血的长剑，剑身上的血珠还在不断地滴落……
他指着长公主，手不由得发抖，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是朝廷派来的官员，奉命捉拿贼人。你，你岂敢……”
一句话未完，眼前白光一闪，顷刻间，只见刚才斩过血肉、带着浓浓血腥味的剑刃已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慕容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有嘲讽也有不屑：“以下犯上、目无尊卑，本就是死罪。本宫看在高卿你的面子上饶他一命，只砍掉他一只手。”
“不过，高卿也该好好管教你的手下，不然的话，别人一句‘上梁不正下梁歪’，影响的总归是你的名声。”长公主说完，轻轻踢开了那条断臂。那条手臂在地上打了个滚，滚落到高凛的脚边。
高凛咬着牙，额上青筋都凸起来了，愤怒地盯着眼前女子，但脖子上冰凉的触感让他不敢妄动。
“殿下！”青芷赶到府门外，见眼前刀光森寒，人群乌泱泱一片，顿时心如明镜。
慕容娇面不改色道：“此事与你无关，退下。”
然而这一次，平日里低眉顺眼的侍女并未听从她的命令。
“大人何必为我这个小小婢女搞出这么大的排场……”她径直走上前，衣襟上还沾着灶房里的烟气，却用平和的语气说出最锋利的挑衅，“我愿意接受你们的审讯，只求大人不要打搅殿下的清净。”
话讲到了这份上，架在高凛脖子上的刀刃却迟迟没有放下来。
“我说了，与你无关。”慕容娇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没有再理会青芷，而是把目光转向高凛，“高卿真的以为公主府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你……你想怎么样？”他拼命压住内心的恐惧，虽知自己是朝廷的正三品官员，但在刀锋面前，仍免不了瑟瑟发抖。
他暗自琢磨着，长公主再怎么胡作非为，总不至于真的对自己痛下杀手吧。
“本宫听闻，高卿在牢里对我的侍卫‘关照’有加。既然本宫承了你这份情，那不管怎样都得回报一二……”慕容娇的嘴角微微上翘，笑意愈发明显，“高卿当初怎样‘关照’他的，本宫就加倍奉还。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她使了个眼色，两名府卫心领神会，一人按住了高凛的头，另一人控制住他的四肢。紧接着，又把事先准备好的烙铁恭敬地递到慕容娇手里。
“你想作甚？！”高凛顿觉一股寒意从脊背蹿了上来，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看着面前笑嘻嘻的女子，他大惊失色，磕磕绊绊道：“你……你居然为了一个侍卫、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男宠，罔顾律法纲常……”
高凛徒劳地挣扎着，看着烧红的铁块越来越近，红光映照着他的脸，他的五官因恐惧而变形扭曲，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仿佛下一刻就会把他的皮肤烤焦、剥落。
其余的大理寺差役显然被突然发生的事给震住，一个个都愣在了原地，甚至忘了替自己的上司求情。
眼看烙铁就要贴到面颊，门外忽而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大老远听见公主府甚是热闹，看来老奴来得凑巧。”
慕容娇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眼望去，只见十余名宫人提着灯笼匆匆而至。兰嬷嬷走在队伍最前端，她步履匆忙，几步便来到慕容娇的面前，稍稍屈身行礼：“太皇太后凤体违和，病中尤为思念殿下。老奴冒昧前来，恳请殿下入宫侍奉汤药。”
“皇祖母怎么了？”乍闻祖母身体抱恙，慕容娇心下忧虑顿生。
太皇太后年少时便习武强身，身子骨素来硬朗，昨日一大早还前往白鹿寺礼佛，怎会一夜之间抱恙？
“殿下还是先行前往寿宁宫探望一下她老人家吧……”说着，兰嬷嬷瞥向隐在角落的青芷，略微皱了皱眉，“你虽为公主府的婢女，但大理寺卿毕竟奉旨前来，你理应配合他们查案。”
“奴婢谨遵嬷嬷教诲。”青芷微微垂首，恭顺地回答。
到了这一步，慕容娇岂会不知兰嬷嬷嘴上请自己入宫侍疾，实则就是来打圆场的，只是她心中实在放不下祖母，即便对方可能并无大碍，但她还是决定尽快进宫确保她老人家无恙。
于是，她冷冷地瞥了高凛一眼，将手中的烙铁随手一扔，那铁块“哐当”一声落在地上，溅起一串火星。
钳制松开，高凛腿脚发软，险些一下子瘫坐在地。他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满是冷汗，方才惊觉自己的□□已经湿了一大片。
兰嬷嬷又对其余宫人吩咐了几句，转身面向脸色煞白的大理寺卿，不卑不亢道：“高大人执法，虽是为公，但深夜率人包围公主府，终究有失妥当。“这事要是传扬出去，只怕有损皇家威严和大理寺的体面。”
兰嬷嬷的话，无疑是太皇太后的意思，高凛心里一清二楚，虽然很不甘，但也只能收手，让差役们都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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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干戈，就此揭过。然经此一遭，高凛受了不小的惊吓，满肚子的闷气又无处发泄，当夜便因急火攻心，起了高热，审问嫌疑人的任务便落在了沈煜的肩上。
沈煜并非酷吏，对于刑讯逼供的那一套非常反感。即使是面对重犯，他也坚持以循循善诱为主，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轻易动用刑具。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一招去对付一个小女子时，却屡屡栽跟头。
青芷自打被带上堂便一反常态，无论问她什么都答非所问，顾左右而言他。几番审问下来，纵是沈煜再温和的性子再多的耐心，此刻也消磨殆尽。
可怜那牢头，带着手底下几个弟兄，前脚刚挨了板子，后脚又被押上堂来对质。
“我承认，是我贿赂了他们，可这也不能说明我就是凶手啊。”青芷神色淡淡，轻描淡写地回应道。
牢头一听，顿时怒从心头起，气得浑身发抖：“当天就你一人进过监牢，凶手不是你还能是谁！”
“分明是你谋害亲夫，如今竟还想抵赖！”
“果然最毒妇人心，我们都被你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给骗得团团转……”
几个狱卒亦是强忍着身上的疼痛，破口大骂。
除了愤怒，他们更觉懊悔。若不是当初被青芷那副我见犹怜的模样迷了心窍，又怎会落得个皮开肉绽的下场。
“既然大人一口咬定是我在饭食中下毒，那为何吃了同一道饭菜的狱卒却安然无恙？大理寺审案，难不成都是这般胡乱给人安一个罪名，然后屈打成招吗？”青芷双眸直视前方，不紧不慢地反问道。
“放肆！你可知藐视公堂是何等罪名？你真以为本官不敢对你用刑？”沈煜愤然拍案，尽管面有愠色，然而话语之间，规劝之意仍强于威胁。
青芷冷冷一笑：“小女自是不敢。但这刑狱之内，随处可见含冤而死的亡魂。再多我一个，也不奇怪……”
“若有冤屈，自当陈情。只要你如实供述，本官定会为你主持公道。”
“果真如此？”将信将疑的目光落在眼前这位年轻的大理寺少卿身上，青芷的眉宇间闪过一抹不屑，“沈大人年纪轻轻便身居高位，仕途一帆风顺，自然看不到角落里的蝇营狗苟。”
由于缺乏确凿的证据，案件陷入了僵局。
沈煜不眠不休审了一夜，然而并没有审出什么子丑寅卯，只好将青芷先行释放。
走出大理寺时，天刚蒙蒙亮。
拂晓清寒，青芷拢了拢衣袖，眼眶有些酸涩。
“再给我一点时间，就快了……”她微微仰头，对着空气喃喃自语，说完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迷蒙的晨雾中。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府门对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