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公案》李老师家的猫

151、他日参天仰面难6

　　“发生什么事情了？冷静下来，慢慢说！”云开见辛智如此，连忙扶他坐下，给他倒了茶水灌下，问。
　　“师兄，不好了，任师兄他出事了！”辛智道。
　　“到底怎么了？”听了这话，云开也是一愣，这任暖之，一向是极为省事的，为人老实坦诚，做事谨慎细致，没有让人担心过。他若是出事了，必然便不是小事！
　　“是这样的，今天一早，任师兄来分发热水皂角供大家洗漱，分到宋师兄房中的时候，却发现宋师兄不在房内，咱们书院的规矩是不可以擅自离开，任师兄以为宋师兄去出恭了，于是便略等了一下，因着口渴，就倒了杯凉茶来吃，谁知道竟然中毒了！现在正脸色惨白地上打滚，原师兄让我来通知师兄您，赶紧过去看看！”辛智道。
　　云开听了，不敢怠慢，连忙跟着辛智去了宋子龙房间，进门一看，众学子正围着床榻，任暖之正躺在榻上，满脸热汗，奄奄一息模样。
　　“到底怎么了？”云开问正在问诊的大夫，这个孙大夫曾经是个游医，上了年纪，便在晋阳定居下来，因住在附近，齐修便请他来书院坐诊，以便学子们有个头疼脑热可以就近医治。
　　“中毒，绝对是中毒，这东西应该是海国特有的弥勒笑。老朽年轻的时候行走江湖见过人用，这毒虽然家弥勒笑，却是一种能焚化五脏的奇毒，且无药可救，再过一炷香时间，任师傅必死！”孙大夫摇头道“还是，赶紧话别吧。”
　　云开无奈，一边让人去报官，一边让人去寻任暖之的亲友过来，自己坐到榻前询问。
　　“听云开说，那任暖之此时已经说不出话来，只是指着茶壶，云开拿来茶壶给孙大夫看，果然，里面并非茶水，而是整整一壶弥勒笑！”乔荫祖对韩恕道。“白迪带人赶去，对书院上下进行一番搜查，在宋子龙，原数，郭游，厉如风四人房内起获大量毒药。数量之多，品类之全，简直让人叹为观止！后来下官亲自带人去点算，加上这些，方才能算得上是个毒药仓库的库存数量！”
　　“那些涉案人怎么说？”韩恕问。
　　“连呼冤枉，称自己并不知情。”乔荫祖道“那四个被我派人解到县衙，因怕不招供，甚至动刑将他们屁，股，打个稀烂，也坚称冤枉，甚至用名声前途赌咒发誓。下官看来，不似说谎，只是，这事情事关重大，沾染了，想脱身，就很难了。”
　　“大人不欲伤了他们？”韩恕问。
　　“大人有所不知！”那乔荫祖叹道“这四位，算是晋阳城内学识拔尖的人物，今年科举，都有出头之态，若是因为这件事情牵连，怕是要毁了，所以，不免起了惜才之意。”
　　“但是现在出了人命，却又骑虎难下，是吗？”韩恕道。
　　乔荫祖点头“便是想遮掩，怕是也不能了。承恩公他老人家是何等性格，大人也了解，在他老人家眼皮子底下弄鬼，不成！”
　　韩恕点点头“这样吧，等两天。”
　　“等？为什么？”乔荫祖道。
　　“我猜到了一点事情，想弄清楚再说，等两天，看看风向吧。”韩恕道。
　　乔荫祖只得答应。
　　韩恕因为感染风寒，头痛欲裂，故而在县衙躺了两天，没有见客，第三天早上，他准时起身，推开门，丁泉站在门口。
　　“如何了？”韩恕问。
　　“正如大人所料，现下晋阳城内谣言四起，尤其是苦主任暖之家里，人口众多，宗族势力，乡里乡亲关系又十分亲厚，打定主要要给任暖之讨公道，天天披麻戴孝的来衙门门口哭诉，只说是宋，原，郭，厉四人伙同夫子齐修贩卖禁，药，被任暖之发现，他们杀人灭口。现下谣言四起，还渐渐有离谱之势，若是再不处理，恐怕……”丁泉十分忧心的道“承恩公他老人家托我传话给大人，若是大人再不处理，他就要……”丁泉伸出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道。“他老人家做这事可是一向干脆利落不留余地的。”
　　“你去通知苏敏，备上一桌酒菜，晚上，我要请一个人吃饭。”韩恕忽然道。
　　“谁？”
　　苏敏今晚并没有亲自下厨，因为被杨老将军拉去同衙役们一同训练，她已经疲劳至极，实在拿不动锅铲，于是拿了钱出来，让厨下的厨师们做了几个拿手的，又去城中酒家买了几个菜勉强凑了一席。
　　韩恕坐在桌前，拿起酒壶，想了想，还是放下了，只倒了茶放在手边“老爷我身子虚弱，不能陪你喝酒，你自便吧。”
　　坐在韩恕对面的云开笑笑“下官一般是不喝酒的。”
　　“大获全胜，不喝一杯庆祝怎么使得？按理说，这一杯，当真该老爷我敬你！”韩恕说完，当真站起身来，为云开把盏一杯“知道吗，我特别佩服你这种耍手段耍得别人哑口无言不得不配合的人。”
　　云开依旧不语，也不接酒杯，只是浅笑。
　　“你放心，老爷我不会做那种事，你是陛下看中的人，现阶段，没人敢动。”韩恕道。
　　云开方才接过杯子，却也并没有要饮酒的意思。
　　“我就是单纯的好奇，你这几位师弟到底跟你有何冤仇，你要这样陷害他们？这事情明明可以悄悄掩盖过去，不涉及书院学子，齐修将毒药藏在书院，本就说得过去，你何苦要做这种事？”韩恕问。
　　“大人，你孤独过吗？”云开听了韩恕的话，忽然开口问了一句让韩恕很惊奇的话。
　　“自然，本官所感受过的孤独，一般人，很难感同身受。”韩恕听到这里，也不喝茶了，自己也倒了杯酒，一饮而尽。
　　这话说的没错，作为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儿，韩恕所经历的孤独，一般人难以想象，纵使李明宇对他悉心教导，周围的人对他心存善意，但是这种孤独，不足以为外人道也，尤其是李明宇过世之后，韩恕少了依傍，纵使还有李展成给的那一笔安家钱，让他可以在异乡生存下去。却也依旧避免不了这种刻骨的孤独。
　　“大人，下官说的，不是孤家寡人的孤独，而是那种，被人歧视侮辱的孤独。”云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