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BOSS老公的日常》千语轻轻

15、第十五章 为什么，要

　　华悦融投资有限公司打算给果溜程程科技有限公司投五千万，占股百分之五十一。这对成立不久的华悦融来说不算一笔小钱，但对方特助来说，这不是他跟过金额最大的案子。他以前跟着林丽娴的时候，几个亿十几个亿也是有过的。
　　身为华悦融的总裁特助，方特助算是高管，这种场合是不需要方特助说话的。高管一般就是听听创业者讲讲商业计划书，然后提几个犀利的问题就行了。
　　但是，今天场面不太一样。
　　老板拿着笔一言不发，没有给会议开始的眼神，而坐在左侧的果溜程程公司的两位代表，都有点抖。
　　方特助当然一眼就认出了关元元是和自己老板一起坐车的那个女孩。他同时也感知到了老板的不对劲是因为女孩的出现不在他的意料之内。
　　方特助想请示一下顾责，今天的会谈由谁来主持。
　　但是，团队里的年轻人已经安耐不住想要在老板面前自我表现了。
　　清了清嗓子后，为首的新晋风投小伙说：“那么，我们开始吧。”
　　刘登金哦一下反应过来，摊开商业计划书，看了看，想到这份计划书还是在顾责的批评下改出来的，突然没什么解说的意愿，刘登金就长话短说了，“想必你们对这份计划书和我司已经了如指掌了，我就不赘述了。我们团队最近在忙新项目的事情，如果你们想要看的话，我可以给你们演示一下我们的创意模型。”
　　为首的小伙点头示意他继续。
　　讲解项目要用到PPT，而演示PPT要用到投影仪。
　　投影仪开机的半分钟，像一个世纪一样漫长，刘登金把所有的线都插好了，PPT也都打开了，但是屏幕上就是什么都不显示。
　　刘登金检查了一遍线路，还是不行。
　　刘登金擦了擦额头上并没有产生的汗，解释道，“平常是好的。”
　　然而投影仪还是在他的左右摆弄中岿然不动。
　　毫无办法地刘登金看了眼关元元。
　　其他人也跟着他一起看关元元。

　　刘登金拔掉所有的插头，准备直接在电脑上演示了。
　　关元元发出声音，“为什么，”
　　原本就在看她的人继续耐人寻味地看着她，她继续，“要看着我？”
　　为首的小伙耸了下肩，“我只是好奇你们为什么不用无线设备。”
　　“不，”关元元不苟言笑的，“你们觉得他搞不定，我应该赶紧接手，以免耽误你们的时间。”
　　没人否认。
　　“项目是你们想看的，如果你们觉得他线连得不对，应该帮他。他只是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出现意外情况，没有做错任何事情。”
　　“miss，是他问的要不要看项目。”
　　“那你问过他为什么不想讲解商业计划书吗？”
　　“请你搞清楚，是你们向我们递交BP（business plan）的。”为首的小伙在资本规则中长大，在他的认知里，钱多的就是老大，其他的人应该臣服，这是资本文明和商业世界通用的规则。他还没见过不懂这条规则的人。换句话说，没见过要投资要出正义感来的。
　　“Jason，enough（够了）！”

　　听到这用精致的英文进行的交流，关元元的手指全部绞在了一起。

　　坐如针毡的方特助终于摸到一点方向了。
　　方特助开始接管会议，他说出了是自己先给果溜程程抛了橄榄枝，对方才提交商业计划书的事实，然后又让叫Jason的小伙子不要说话了把入资协议拿出来。
　　“今天就暂时不聊项目了，先把入资协议过一过吧。”方特助平常只在跟顾责汇报工作的时候干过这种忙前忙后的活，用过这么客气热络的口吻 ，“协议内容你们看过了吧？”
　　刘登金说是看过了。
　　“那说说想法吧。”
　　刘登金没什么想法，他几乎是这方面的小白，他创业就是为了自主开发游戏，不受KPI的裹挟，分蛋糕这种事，他不在行。
　　此时此刻他只能指着关元元了。
　　“协议里提到，给予元老级员工期权。直接改成股权。”关元元冷若冰霜。
　　顾责同行的人里有法律方面的工作人员，出于高超的职业素养和专业能力，几乎关元元刚停下，他已经想好了一连串掷地有声的反驳理由。然而几乎他准备开口的同时，顾责抬手让他安静。

　　顾责看着关元元，“初创科技公司适用分配期权是经过综合考量的。宏观方面，一，直接分配股权，在公司市值不高的时候不利影响不明显，一旦公司估值达到一个量级，会产生很多不安定因素，最浅显的就是有人会选择套现走人，不利于公司的长远发展；二、过早稀释股权不利于公司后期的资本运作，股权结构复杂的公司并不受资本市场的青睐，简单来说，过早稀释股权的公司做不大。微观方面，首先，股权是需要员工直接出钱购买的，并不是所有人都看好公司的未来，在公司前景并不那么明朗的背景下让员工出钱买，会有员工有抵触情绪，再者，股权不可能贱卖，购买股权会成为拖家带口还房贷人群的一项额外支出。其次，期权是美好的愿景，简单来说就是只要公司发展得好现在得到的期权以后能以小博大，心理作用对于员工的个人发展和公司进步是不可或缺的。”

　　方特助脸上无波澜，内心却狂风暴雨，平日里，顾责的要求比珠穆朗玛峰都要高，只要一跟不上他的思维和节奏，他就会敲桌子提醒。而现在的顾责却心甘情愿地把商业头脑掰碎了喂到关元元嘴边。就差说一句，不明白的话我还可以再解释。方特助说不羡慕肯定是假的。

　　一起跟过来的其他四个人起初都是严苛又专业的精英坐姿，随着顾责越说越多，他们也越来越拘谨。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顾总都这么放低身段了，他们再装逼大概不会有好结果。

　　“那些，都可以用股权补充协议来规避。”
　　“补充协议的细则只会比期权的实现更苛刻，到时候这份协议书的厚度会翻一倍，对于不是法律专业的人来说，参与度不会太高，这与利益分配的激励初衷是相违背的。”

　　说来说去，不过是表达了，你们根本不具备资格谈条件。

　　“既然这样，根本不需要问我们有没有想法。直接问签不签字更直接。”
　　在座的，都算得上天之骄子，过来这一趟可不就是考量一下给不给你们签这个字么。
　　Jason脖子都憋红了，想着老板能不能绝地反击一下来着。

　　顾责却浅浅地说：“我不仅想合作，还想一起走很远。”
　　众人大跌眼镜，像是观看一场球赛似的，目光在你来我往的两个人之间来回调动。
　　就连刘登金也在翘首以盼关元元给个什么回复。

　　众人大气不喘，关元元却啪嗒一下盖上入资协议，起身，“我们需要商量一下。”

　　刘登金听明白了，立刻人模人样跟关元元一起回了办公室。

　　但是办公室门一关，他们几乎同时瘫坐下来。

　　“世事难料啊！”刘登金摇头晃脑地感叹，“难怪每次我的运营方案总是被他三两句话就批的一文不值，我特么还无力反驳，原来是扮猪吃老虎，试探我呢。臭小子，心机够深的。”
　　默了一会，刘登金又艹了一声，“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让我遇见微服私访这种事？气不气人？”
　　像是想起什么，刘登金问：“他追你你答应了没？你不会也是今天才知道他身份？”
　　关元元一直在发愣，闻言清醒过来，却问了句：“投资公司的总裁，年薪多少？一、一百万有吗？”
　　刘登金撇她一眼，不屑道：“我以前在大厂做游戏制作人每年都不止这个数。”
　　关元元不敢往下想了。
　　“华悦融是家新开的风投公司，估计是走那种收益分成的模式，”刘登金想了想，五个手指都比出来了，“得有这个数。”
　　“五百万。”
　　“你能不能飞出你的百万圈？他那个手表你看到了吗？那手表就是全球限量版江诗丹顿，三百多万。”
　　“……”
　　“好像全世界就三块吧。”
　　她果然是不识货啊。可为什么现在这么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
　　“你以前怎么没发现他的手表那么贵？”这几乎是关元元最后的希望。
　　“他以前给我打工的时候不戴手表。不过我估计是跟我们装穷，怕被知道身份吧。”
　　最后一点希望湮灭了。
　　是啊，装穷，有钱人的惯用手段，所有的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刘登金问：“你信他说的想一起走很远吗？”
　　“公司是你的，你信就够了。”关元元没有任何兴趣继续聊下去。

　　“你去哪？我怎么回复他们啊？”
　　“在他们反悔之前赶紧签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