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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千遍之23 刀割(情场 ...
阮渔考虑得很清楚,若傅鸣河当年的那段经历,绝非她自愿的,他没有任何理由不再对她喜欢。
那样的事,没有资格被他拿起,用来权衡他是否要爱她。
他不该介意它,因为他本也无权介意。那只是傅鸣河不幸的伤痛,而非她的污点与缺憾。
今日他来找傅鸣河,便是要问个清楚,与皇子们做了那逾矩之事,她是否违背过心中本意。
傅鸣河仍旧在府内的竹林处见他,却不再着含贝的那身衣裙,而是恢复了往常的主子打扮。
美饰华服,衬得她愈发娇艳动人,遮掩住了她因为病尚未愈,面上隐隐透露出的憔悴。
阮渔的一场病,同样还未大好。
他本也就身量瘦削,如今更是清减不少,赭袍遂显得愈发松荡,似挂在他的身上。
风吹时衣袍摆动,仿佛连他的人,都在风中微微地摇晃。
傅鸣河见他如此,又耳闻他哑声地频频低咳,便已心痛不已。可她却必须朝着他笑,作云淡风轻状地撒谎,吐出愈令她心如刀割的言辞。
不然她又能怎样呢?自己已经被裴烁他们毁了,不仅毁了身体与名誉,更毁了她的精神与心。她没办法克服过往,将自己完全地交托出去,以最寻常的方式表达最纯粹的爱情。
她不能耽误阮渔,害了他一辈子,所以她含笑朝他作答。
“我当然是自愿的。他们本来尚不依呢,皆是我费尽心机,才总算一一地勾引到了。可惜圣上只封了我当公主,都没应允我去做皇妃。”
对阮渔勾了勾唇,傅鸣河强撑起笑容再言。
“皇子们不是我能够高攀的,又哪会强迫我呢?是我自荐枕席,自甘下贱。与他们间的一切,我皆求之不得,全然心甘情愿。”
傅鸣河说的话,在伤阮渔,却也是在朝她自己的心上,一下下捅着刀子。但除了这样答他,她并无旁的选择。故哪怕要自伤,她也只能够对他说这些谎言。
她在推开阮渔,也在尽己所能地去成就他。
翠羽原本站在稍远之处,替两个人望风,这会儿实在不忍再看向她,急忙地背过身去,悄悄抹泪。
傅鸣河也在哭。
话语违心,也违背了她身体的本意。当年她经受的痛苦,身体仍还记得。她说出她“自愿”,身体遂悲哀地,不受控地替她流下泪来。
阮渔没有说话,只静静地看着她笑,看着她作出那番回答,然后看着她哭。
她这样强颜欢笑,哭得却仿佛泪人,准是拿他当傻子的。
但阮渔沉默着,不曾将她打断,亦未将她拆穿。
直到傅鸣河哭够了,再次强勾了勾唇角,想要对他编更多关于“自愿”的鬼话时,阮渔拦下了她。
“无需再言,我知道了。事已至此我放下你,与你好聚好散。”
他没有不甘心地,再朝她追问什么。
既然她决定了回答他“自愿”二字,他便再无可能听她改口,说出些截然不同的话。
所以他没有机会,求她重新来过,甚至是没理由,恳求她的原谅。而这,才是他真正不甘心的地方,是他仅剩的那丝遗憾。
*
傅鸣河病好之后,再度被周氏催促着出席各家酒宴。
她本来不想去,但翠羽见她闷在家里,常因想起阮渔而偷偷哭泣,只得拖上她去府外换个心情。
就算那些不长眼的公子小姐,会在席间寻傅鸣河的不痛快,翠羽帮着她回敬他们,也总好过她在家里,空对着凄怆秋景独自消瘦。
这一日午后散了席,傅鸣河打发了轿夫,带着翠羽步行回府,顺便醒酒散心。
她心思不在脚下,颇有些漫无目的地走,翠羽只恭敬地跟着,倒也不多加干涉。
等到丝竹入耳,傅鸣河回过神来,才意识到,自己竟行至了抱月楼外。
适才席上,她跟着翠羽一同,与编排她的两个世家女吵了架。那火气尚未散尽,她便想着,干脆在茶楼里得会儿清静。
直至入了座她才醒悟,这只是在刻舟求剑,实在愚蠢至极。
她坐于楼中饮茶听曲,台上换了乐女,声嗓堪能入耳,却远不及阮鸢的歌喉那般,使她忘忧。
更令傅鸣河颓然的是,她就是再如何听,也不似与阮渔相恋时的那番心情。
物是人非,阮鸢已不在此地唱曲,傅鸣河的身边,也没了一同携手来此之人。
周围既熟悉又陌生的一切,都在提醒甚至是嘲笑着她,记忆中的喜悦美好皆已消散。这里如今和过去不同了——
既没有肖翡和阮鸢那对爱侣,也没有喜欢着她的阮渔。
比她更早地认识到楼里有变之人,是卢仲满。
这卢侍郎家的二少爷,今虽未醉,却仗着肖翡走了,一如往常地要蹦到歌台上去,调戏新的乐女。
那抱琴的姑娘,歌声被卢二少打断,这会儿花容失色,顾不得再为台下众宾献唱。
“你姿色差了点儿,可不如前一个什么阮鸢。倒是爷也不为难你,且勉强做个通房丫鬟。抬姨娘的事情往后再说,端看你床笫间伺候得如何了。”
抱月楼的鸨母已在旁再三强调,台上的姑娘只是乐女,而非挂了牌的倌人。卢仲满愣是充耳不闻,手撑着台边,就要朝姑娘的身旁蹿。
傅鸣河故地重游,曲子听得本就不甚舒心,这会儿又被卢仲满搅扰了全部的兴致。
他摆出副无耻架势,一如当初骚扰阮鸢那般,直欲将台上的乐女扑倒,恨不得就地正法。
见他如此,傅鸣河更觉烦躁,对翠羽摆了摆手,打发她上前去将卢仲满拦下。
卢仲满见翠羽一身婢女打扮,知她准是来替主子出面。他挥开了拖他手臂的青楼妈妈,又要动手推搡走上前来的翠羽。
“你算个什么东西?没看见这小娘子,被爷定下了么?你家主子想和爷抢,却不亲自过来,可还将小爷我放在眼里?”
翠羽本也就提防着他,见他抬手,轻巧地往旁边一避,躲开了他这推力。
鸨母瞧翠羽是个文弱的小姑娘,忙将人护去了自己身后,把她和卢仲满远远隔开。
“二少您真是说笑,欺男霸女之事,怎论那先来后到的秩序呢?我们家主子若真心要和您争,便轮不到我代为出面来规劝您了。”
翠羽告诉给卢仲满的,本是好话。她直说了此来只为平息事端,而非刻意和卢仲满为敌。
但卢仲满自视甚高,并不将她放在眼里,哪会仔细听辨她所言何意?
他默认来这烟花地的,皆是各家的纨绔儿孙。京城的圈子里他混得极开,狐朋狗友里面,绝没有谁敢这样当面拆他的台。
有这丫鬟奉命过来碍事,胆敢跟他作对,他决意不轻饶,非要将她背后的主子给骂出来。
“在女人裙子后面,当个缩头乌龟,不是孬种软蛋又是什么?我看你家主子,准是连那东西都没有!一个不带把儿的,也好意思和小爷我抢人?”
翠羽借着那鸨母的遮挡,忍不住抿嘴轻乐了声。
卢二少脑子并不好用,不然也不会连她劝他收敛的话,都听不懂。
她的好心规劝,他不晓得接受,却竟在谩骂她家小姐的时候,所言准得出奇。傅鸣河一个女儿家,若真有那物什,反倒怪哉。
说卢二少蠢笨吧,他却连面儿都没见,就猜对了她所奉的是女主子的吩咐。
压下笑意,翠羽隔着鸨母,对卢仲满再劝。
“二少是侍郎公子,想狎什么样的妓子没有,何必偏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对这清白的女儿家揪着不放?你若对此女高抬贵手,我家主子绝不会乘虚而入,背着您亲近她的。”
鸨母也看清她只是来拦着卢仲满,不让这纨绔胡作非为下去,而她家的主子并非如卢仲满所骂,实则对台上那唱曲的姑娘无意。
卢仲满要是真能听劝收手,对场子也是好的。鸨母便顺着她的话点头,向卢仲满连声保证,抱月楼夜场里的姑娘,个个儿胜过台上这良家的乐女。
若卢仲满肯依从,鸨母甚至要将他和翠羽的那位主子,齐邀至抱月楼夜场之中,凑到一桌上去好生款待。
对面人合起伙对付他,反而更激怒了卢仲满。他嘴上恨声骂着,干脆攀去了歌台上直接抢人。
乐女躲避不及,与他拉扯之间,被他狠狠地一推搡,不慎栽跌下那高台。
有翠羽和鸨母一同,在台底下伸手接着,乐女有惊无险地被托住,幸未磕碰到哪。
但她着实被这一摔吓得不轻,紧紧地闭着眼,直到感觉似有薰风拂面,一只柔荑轻握住她的手,扶她站立起来。
她怯怯地睁了眼,目光所及,非是凡尘俗景,而有美人似如画中神仙。
拉她站起的绝色仙女,一身繁复的锦绣裙裳,沁溢着贵气逼人的馥郁熏香。个中掺杂了一丝甘美醇厚的陈酒香味,使她睹见这女子之始,便仿佛为其而倾倒迷醉。
仙女似因卢仲满而愠怒,却安抚地轻拍拍她的手,方转过头,冷斥台上的卢仲满。
“好你个卢仲满,敬酒不吃,偏吃罚酒!”
许因酒香未散,仙女的怒气并不凌厉,而有些漫不经心,似睥睨似桀骜。
“本宫教你做点儿善事,你硬是不回头。那么本宫便亲自跟你争她,你又奈本宫如何?”
话音落,神仙般姿容的女子,用染着蔻丹的指甲,轻佻地勾起她的下巴。
她被迫微仰起头,余光里,卢仲满目蕴惊怒,却软着腿向那仙女跪下。
1
傅鸣河(强抢民女):情场失意,欢场得意。
卢二少(惨遭碾压):不儿,你,这对吗??
2
新晋歌女:男女通吃啊,我这该死的魅力!
作者:孩子,你想多了,人家纯纯救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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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千遍之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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