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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千遍之15 捉她(都给 ...


  •   见世子爷沉默无话,虽已不再挣扎,但仍愤愤地瞪着他,鸿生灵光一闪,声音压得更低。

      “奴才就知道,您嫌弃的不是傅小姐的家世。可您若介意她那过往,便着实是钻牛角尖儿了。您当知,英雄不论出处,做人得朝前看呐。”

      他左右望了望,勾住楚臣的肩,嘴几乎要抵去对方的耳朵上。

      “奴才见她长得的确极美。虽说她引得皇子们一齐出手,着实惊世骇俗了点儿,可人家一个愿打,诶呦!”

      他还没说完“一个愿挨”,就被楚臣反手一个巴掌,从身旁狠狠推开。

      “说她坏话,小爷我看,你才是愿意挨打!你从哪儿听说的?谁告诉你,她那是自愿的?”

      “没、没人……”

      鸿生躲着楚臣招呼过来的道道掌风,见势不好立即服软,改口说都怪自己胡猜乱想。

      楚臣哪里知道,鸿生因见到王爷皱眉,来京第一件事,便是将傅鸣河的过去打听了个底儿掉。

      的确没人告诉鸿生,傅鸣河是自愿的。京城上上下下的流言蜚语,直比“自愿”二字,难听了千倍万倍。

      鸿生适才,是替自家的世子爷找补,才讲得比那些说法都更好听。他未承想,仅是如此论调,竟已惹得小世子不痛快了。

      “怪奴才我眼拙,低估了您对她这份深情。您这般护着她,看来是爱极了人家呢!”

      躲不过楚臣暗地里劈来的掌,鸿生急忙想法子自保,冲楚臣扬高了声调讲话,回手便遥指去傅鸣河的方向。

      楚臣劈至半空中的手刀,立刻转了势头,改为按落鸿生的手,压低了嗓子朝他喝道:“再敢乱编排主子们,信不信爷撕烂你的嘴?”

      “诶?”

      鸿生顺着刚刚手指的方向,穷目远眺过去,而后四下张望,倒是没理睬楚臣的恐吓。

      小世子不过是面皮薄,被他调笑得恼羞成怒罢了。世子爷放狠话,鸿生根本就没怕的,只忙着扫视了一遍全场,喃喃自语起来。

      “怪了,好像刚才还在那儿来着。怎么这一眨眼的功夫,竟然就没影了?”

      楚臣随着鸿生的话,猛然转头去瞧。

      果不其然,他早先还牢牢盯着的人,此时并不在宴席之上。

      都怪鸿生,与他胡乱讲这些有的没的,害得他分了心,连傅鸣河离去都没注意到。

      也不知这会儿他再去追,可还来得及么?

      “你这刁奴,小爷回头再跟你算账!”

      他一下子松了手,放开被牢牢擒住的鸿生,反手抬臂屈肘,于半空中,朝着鸿生狠狠比划了下。

      鸿生看出他顾不上再动真格的,赶忙点头哈腰地赔着笑,顺势后退了一大步,远远地拉开同他的距离。

      “世子别急,您瞧她那丫鬟还在,人指定不是回侯府去了。”

      楚臣尚烦着他,哪里肯听他劝,留在原地等傅鸣河回来?目光所及之处无她,楚臣便将鸿生匆匆丢下,独自去寻傅鸣河了。

      鸿生盯着他远去的背影,啧啧摇头,轻摸了摸下巴。

      世子爷可真是的,这么急着去追人家,还嘴硬说不喜欢?

      *

      若非今日带翠羽来宫里,傅鸣河一准抽不出空,从宴席上脱身。

      皇后的这一场宫宴盛大,除了京中的青年男女,又还有许多的生面孔出席。有些京外来的公子少爷,不知晓傅鸣河的过往,遂纷纷积极上前,同她见礼。

      傅鸣河不堪其扰,好在翠羽机灵,多半都帮她拦了下去。她与其中的少数几人,勉强应付过三两句场面话,转头时便又瞧见了极远处的楚臣,朝她这边走来。

      与席间其他人说句话也就算了,傅鸣河最不想的,便是同楚臣对面相谈。

      奈何楚臣的身份不同一般,若他真的走上前来,翠羽是绝不敢出手硬拦的。

      傅鸣河也不知道,楚臣究竟是怎么想的。那么多贵女们紧盯着他,他却毫不避忌,非得再三地朝她这儿凑。

      为了躲他,她几次绕行人群之外,借着花树游廊连连闪避,总算彻底甩开了他的视线。

      她今日来宫里,可还承着阮鸢的那份请托。这事情翠羽也知,故替她打点得十分妥善,早已经探问好了肖翡所在。趁这会儿正空闲着,翠羽给她指明了肖翡当值之处。

      傅鸣河是去暗中打探,不好大张旗鼓。她留下了翠羽,独自朝肖翡那边缓缓挪步。

      还没等到她真的凑近,齐睦竟先一步,自肖翡身后攀住他的袖子,将人拉入了假山深处。

      傅鸣河略一怔,左右瞧瞧,远处楚臣正与小厮打闹,在场者多朝那二人望去,无人留神到齐睦和肖翡。

      借着场上混乱的这片刻间,傅鸣河紧跟着闪进假山丛中,遂不敢再前行。

      山石嶙峋,足足遮挡了她全部的身形,但实则她距离那男女二人,只不过寸步之遥。

      齐睦的脸,红得简直滴出血来,自怀里掏出什么东西,朝肖翡递送上去。

      “这方绣帕,可是我亲手绣的。你见着它,总该知道我对你是何种的心思了吧?”

      傅鸣河眉梢微挑,直道稀奇。

      连侯府的宫婢们都说过的,齐睦明摆着属意肖翡,故才央求了齐相爷,为肖翡安排个禁卫之差。傅鸣河不相信,直到现在,肖翡都还对齐睦一再搪塞,假装不解风情。

      “卑职早已说过,不配承小姐的情,更何况我今心有所属,更是不愿误小姐的终身。”

      傅鸣河闻言恍然,原来齐睦此前,已遭肖翡婉拒,只是那妮子不肯死心,又借着宫宴之机,对肖翡再度纠缠。

      纵听闻他有了喜欢的女子,齐睦仍不罢休。她拒不肯信般摇着头,只固执地把手里的绣帕,塞去肖翡怀中。

      二人好一番推据拉扯,帕子被误脱了手,滑落下来。薄绢轻软,假山间隙处凉风疾拂,那帕子打个旋儿的工夫,朝外飘落,恰摊展在傅鸣河的脚边。

      傅鸣河怕齐睦来拾帕子,撞见她正偷听,遂急于退出假山丛去。可她实在是震惊得很,盯着绣帕上的图样,僵愣不能挪步。

      齐睦喜欢肖翡,送他个亲手缝的帕子,若其上绣蝴蝶、鸳鸯一类纹样,以示思慕,虽然暧昧逾礼,倒也不算稀奇。

      事情的关键却在于,齐睦她亲手绣给肖翡看的,是一幅春宫淫景。

      齐睦今日,对肖翡所抱心思,并非求爱,而是求欢。

      傅鸣河骤见帕上绣样,既惊且惧,脑海中被尘封已久的恐怖回忆,似决堤洪水般汹涌没过了她。

      齐睦的绣工算不得出神入化,但那帕上图样,傅鸣河曾经置身,故而往昔梦魇此刻历历在目。

      她没工夫指摘齐睦不知廉耻,只苍白着脸发抖,见鬼似地仓皇后退,逃离了这处假山。

      顾不得将会惊动假山后的男女,傅鸣河提裙奔逃,不再轻手轻脚,步履踉跄慌张。

      她一路错过了远处等候她的翠羽,慌不择路地便朝人群里冲。人道是“冤家路窄”,她失魂落魄之间,一头撞上了背对着她的四皇子裴晏。

      裴晏脾气急躁,甫一被人冲撞,转过身将欲发作。正与他闲聊的孪兄裴靖,视线刚越过他的肩膀,随即就制止了他。

      裴靖瞧着傅鸣河这自投罗网的可怜模样,朝她勾唇邪笑,一伸臂拦住了她的去路,抬手便要捉她的腕子。

      傅鸣河适才疾奔,这会儿心跳得尚极厉害。眼见着裴靖要来抓她的手,她直觉得心脏就快要跃出喉咙,气息尽堵滞于其下,胃里似翻江倒海,恶心得当场将欲呕吐。

      身后极远处忽传来女子惊嚷,满园的宾客都朝着那里望去。双生子亦不例外,齐齐移开视线,未再瞧傅鸣河。

      傅鸣河得以忍下适才的作呕感觉,这会儿却软了腿,跌坐在靠近裴靖的地方。她挣扎了一下,难再站起,遂顺着席坐之态,手脚并用地在地上爬着退后。

      她奋力试图去远离裴靖,样子惶然狼狈,但此间几乎无人注意到她。大家皆望着远处的假山附近,有个宫婢打扮的女子跪地,正与皇后容锦奏禀着什么。

      翠羽该要来扶她的,但不知那丫头去了哪儿,到这会儿都没有追上她来。

      她当下已退得同那对孪生子稍远,仍惶惶然坐在地上,只堪堪挺起上身,随着四周的人遥望过去。

      难怪翠羽未跟过来呢——

      假山边上,翠羽正跪在容锦身前,双手呈递上一张绣帕。傅鸣河极熟悉那帕子,其上是齐睦绣的春宫,先时为肖翡所推辞,而后便随风落在了她的裙旁。

      傅鸣河这会儿已稍冷静。她自知适才她逃得急,齐睦不至于辨清楚她的背影。但齐睦必已知晓,与肖翡私会之事被人撞破。

      想来那二人亦闪避得过于匆忙,故才会来不及,拾走那一张祸患般的绣帕。

      “……谁的?”

      容锦面色冷肃,沉声地问了什么。

      傅鸣河跪坐撑身,想站起来,顺来路折返回去,听得更仔细一些。

      身后有一双手,将她轻柔扶起。此间众人皆满腹好奇,专注地瞧着假山那边。倒唯独他一个,始终关切地瞧着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千遍之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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