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洛的第二春》SisinGary

25、变脸

　　来的是少林武当峨眉华山昆仑等各大门派的主持掌门教主及以下的二三四五……N把手。

　　当然，都有来头，又都有要高人一头的虚荣，于是哪个门派出行的仪仗都不肯逊色半分。

　　所以少林六个大和尚，愣是骑了十二匹宝马。腿长的技术好的，就一下子跨两匹，完不成这高难动作的，就每走十步就换一匹马。

　　华山就不像少林这么露骨，而是赶了五头溜光水滑的水牛在前头开路。那牛横在路中间，头上的犄角正好能顶到前头少林的马屁股。这马一吃痛，蹭得一下就窜开了，于是骑两匹马的少林和尚当街就横跨在马背上表演起了杂技。

　　本来，大家一同赶来，谁都不肯落后。在城外还好，丈把宽的黄土路足够一群人凑在一起狂飙。虽然有的骑马，有的赶牛，还有的坐车，但是毕竟都是练武之人，用尽了正经的不正经的下三滥的旁门左道的临时创造的手段，竟然能打个平手。但一进了城门，就都堵在了这狭窄的街道上。再加上前头的和尚十步就换马，那水牛挤做一堆也动不了，所以观礼的队伍就彻底被卡在城门到小蔡客栈的路上。

　　峨眉急性子的师太忍不了了，掀开自己十六人大轿的轿帘，对跟在旁边坐着八人大轿的贴身丫鬟说：“你去看看前头得多久才能过去？”

　　那丫头应了一声，爬上自己轿子三米高的尖顶，轻轻一跳，跳到师太轿子上五米高的尖顶，往远处瞅了瞅，然后倒挂在轿子门口跟师傅汇报：“少林那几个骑马的和尚开始杂耍了，有个得强迫症的，非得把刚才走乱的换马次序重新走一遍。华山的牛卡住了，正准备杀一头腾地方。”

　　师太略一思考，从周围大大小小二十个轿子中把自己的弟子都叫出来了，一挥手：“你们先扛着我走绕小路到会场。”指了指抬轿子的人，“你们继续在这盯着。能赶到少林前头最好，赶不到也要在这堵着，万不能让全真教的兔崽子们超了过去。”

　　全真教的人其实还算低调，一路徒步地来到这江临镇。只是为了壮声势，教主一路招募人才，以至于出家门时还是区区三十人的小教，到了江临城门下，已经有三百多人了。全真教的乌合之众眼见这峨眉的女人们像小蚂蚁搬家似的扛走了肥大的师太蚁后，纷纷摸到了峨眉的轿子上，心说：唉，跑了这么久，鞋底子都快磨露了，总算能歇歇了。

　　而那些为峨眉抬轿子的铁塔一样的壮汉却在纳闷：师太那么大一胖子都走了，这该死的轿子怎么还不见轻？难道真是师太神功盖世，凭空能减轻轿子的重量？

　　小蔡这边指挥着拆墙的人就地取材，把拆下的材料搭成了戏台子，卡在路上的人还没到跟前。

　　“爹，都怪你，把时间定在半上午，这要是不能按时开始，这些人还不得暴动了啊？”阿斗有点担心地埋怨，下面已经就坐的亲友团，虽然闲的时候可以坐在那望望一天的天，但是要是耽误了他们吃饭，他们就有吃人的力量。

　　“小孩子见识。”土财主和洋商人达成一致。

　　小蔡满是鼓励地握了握花容的手，就把她放到人们群众中间了。那感觉，很像是主人打猎的时候，摸摸自己猎狗的脑袋，然后一松绳子把它赶到猎物群中。

　　而官予君则嘱咐月貌和打工四人组，拿出他事先预备好的瓜子花生，四处叫卖。

　　这边，几个峨眉弟子扛着师太绕小路一路急行。

　　本来一个小弟子想施展轻功，取道房顶直达目的地。一来这堵在路上的人太多，即使是小路，也是人来人往，扛着师太，就更难通过了。二来在江湖上做了小有头脸的女侠的，都要天天练功，一个个自然都晒得漆黑皮糙肉厚的，实践证明那些胸脯高挺大腿修长的美少女战士纯粹胡扯。所以，江湖上的女人都想走英姿飒爽这一路线。今天很多门当户对的未婚男人都在场，自己这么“嗖嗖”地从他们头顶掠过，让他们惊鸿一瞥，没准就成就了一段好姻缘。结果刚提起一口气，就被大师姐一扯裤腰带给拽了回来。

　　“出什么风头！师傅都在这里踏踏实实地走路，要你来显摆。”

　　小师妹委屈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提着裤子想：师傅是够踏实了，四个人扛着每走一步都砸一大坑。您老要是能飞起来，就是一曲肥鹅童话。

　　师太倒是没说什么，让那弟子抬了自己大腿，一干人等从后门摸到小蔡的客栈。

　　来到客栈众人一寻摸，只有小蔡的房间是空着的了，就把师太抬了进来。

　　师太晃晃悠悠地走到小蔡的床上，一屁股坐了下来，那床顿时传出打算四分五裂的哀嚎。

　　哎呦，小蔡该多心疼啊。加洛在一旁瞪着眼睛替小蔡着急。

　　几个徒弟倒是手疾眼快地拿了几块石头，垫在了床下，避免了那床彻底损坏的命运。

　　这时，另一个弟子卸下一个捆紧了抗在肩上的人，抽了塞在嘴里的布条，把她扔在师太的脚下。

　　一个四十来岁蓬头垢面的中年妇女。

　　刚能开口，就嚎上了：“哎呀，女侠啊，您大人有大量，就放过小人吧。我只是途径此地啊，这就要出城回家了啊。”

　　“胡说，现在人人都进程，就你一个人逆流而下，这不明摆着有鬼么！”大师姐柳眉倒竖地呵斥——这大师姐是峨眉里除了师太长的最丑的，但两道柳眉却生的着实漂亮。

　　“还不是我家那个死鬼，趁我不在家，就在外面偷腥，我这不是急着回家捉奸在床嘛。”那妇女继续嚎。

　　“得了，得了。附近城镇的成年男子都跟着全真教进城了，你家男人是谁，我出门替你喊来。”

　　“帧儿，她这满嘴瞎话的，你跟她扯什么？”师太发话了。

　　大师姐林帧道了声“是”就安静地立在师傅身边。

　　“我说修月，每次本师太出席重大场合，找你来做做造型，都这么为难你么？”师太艰难地弯下腰，凑近修月说。

　　啥？这大婶是修月？僵在一旁被一行人完全忽略似乎是今天的主角但连她自己都忘记了的加洛惊讶。

　　“修月是谁？我叫……”那人一副茫然的样子，林帧却二话不说，就上去拿手揉她的脸，渐渐地，脸上的妆化开，变成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女孩的摸样。

　　这哪是修月啊，官予君不说他是男人嘛，这群不识货的女人。

　　“我……我一个弱女子独自赶路，又见到路上来来往往那么多凶神恶煞的男人，所以才做此打扮的，还望师太莫怪。”女孩怯怯地说。

　　林帧看着女孩我见犹怜的样子，回头看看师傅：“师傅，我看她真不是修月，放了吧。”

　　师太却一挥手，从牙缝里挤出句：“给我继续搓！”

　　林帧又上手，这回几下子揉出了个四十多岁的精壮汉子。

　　这是修月真面目了吧？加洛心想，官予君不说修月是山贼出身吗？

　　“搓！”师太头也不抬喝着茶说。

　　林帧继续。

　　搓了十层八层之后，林帧一只手染的花花绿绿，那人周围也撒了一圈白色粉末。

　　哇，真正的变脸啊。太精彩了！加洛在一旁看的如痴如醉，还是在头排雅座贵宾席观看的，真赚啊。

　　“师傅，”林帧犹犹豫豫地跟师太汇报，“我听说修月是个三十出头的中年男人……”

　　眼前是个男人，但距离中年太遥远——一个八十多岁的干瘦小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