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洛的第二春》SisinGary

20、弟弟们

　　小蔡客栈这几天的气氛格外消沉。大家都沉默地在屋子里干活，小蔡时不时地向门口望上一眼，有意无意地期盼着一个奇迹的发生。

　　现在奇迹本人正被人绑在了马上，晃悠着居然能生出一种衣锦还乡的骄傲。小蔡啊，小蔡，姐姐我带着大金主回家啦，往后咱就得要求常住的权利啦。

　　小蔡倚在门口一脸闺中怨妇盼望丈夫早归的神情，衬得加洛的得意格外没良心。渐渐地，小蔡看到远处两个人骑着高头大马走了过来。其中一个，一身富贵的装扮，那气质形容，就只能是当地首富官予君了。再看另一个：身上捆着绳子，一副迷糊相……靠，哥哥我千思万想，就是没想到你偷了人家东西，被债主捆了上门来要钱！

　　关门，躲债，哥哥我从来没见过这个人！

　　到了门口，解了身上的绳子，也不顾自己迷糊的脑子和这大白天紧闭的门的异样，加洛就“匡匡”地砸起门来。

　　“小蔡，花容，月貌，打工四人组，姐姐我回来啦。”

　　没人？继续砸。

　　“小蔡，出来捡银子啦。花容，月貌，我给你们带好吃的了！”

　　许久，门才开了条缝，月貌探出个小脑袋问：“教主，你偷人家东西被抓现行啦？”

　　“啥？”这群孩子欠调教还是怎么着？就这么不信任教主？

　　月貌上下大量加洛一番，觉得这活蹦乱跳的样子实在不符合现行犯的形象，于是洞开大门把加洛放了进来。

　　“小蔡，你就自己吓自己吧，加洛没回来担心她出事，回来了又担心她偷了东西。你这辈子就是瞎操心的命！”月貌数落小蔡。

　　呦，加洛用眼睛寻了躲在阴影里的小蔡，这孩子神色尴尬眼神游移就是不肯看他。加洛脸上绽出一个大大的明媚笑容，箭步上前，一个熊抱抱住小蔡：“呦呦呦，你担心我啊？我也想你们啊。就知道你个破小孩除了财迷还是有人情味儿的。快，喊声姐姐，以后你就是我亲弟弟了！”

　　最后，直到几个人开始围着桌子瓜分那块牛肉，小蔡这声姐姐也没喊出口，真是个别扭的土财主。不过加洛心理还是满满的温暖，第一次，觉得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有了一块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有了一群可以惦念的人。

　　“他住店么？”花容捅着加洛问。

　　加洛满脸是牛肉汁地抬起头，顺着花容的手看到了站在门外的官予君。重逢的激动，抢肉的疯狂，早把这个大活人给忘了。嘿嘿，十五岁的小丫头也到了思春的年纪了。

　　“这个你得问小蔡。”

　　正好这个时候，官予君招招手，把加洛叫了过去。小蔡跟在身后，一副“就算他家住在对面，我也能把他哄进来住一宿”的胸有成竹的样子。

　　官予君刚才没进去，是被小蔡门口的匾吸引住了。

　　“从天而降用屁股杀人的大妈……”官予君只在家里听到过儿子对加洛何芝之战的简单描述，对这事只知道个大概，江湖上每年怪事都层出不穷，谁有闲心管那些闲事。但是现在知道了真相，不论他是否跟儿子打过赌，是否对加洛心怀鬼胎，作为一个有良知有道德的正常人，就不能置身事外。

　　他指了指那匾郑重而疑惑地问：“你确定你要金盆洗手退出江湖？”

　　“是啊。”加洛也看着那匾，写的是噱头了点，但是没粗话，没错别字啊，“怎么了？”

　　“不洗不行么？”官予君的语气近乎恳求。

　　加洛吓了一跳，这是怎么回事？

　　想了半天也没搞明白是什么原因，看小蔡也跟她一样一脸迷茫。探寻地看官予君，切，就知道是那种挑起人胃口又死活不说为什么的无耻嘴脸。

　　“跟你说实话吧，我那功夫是骗人的，不赶紧金盆洗个手远离这些是非，早晚得叫人弄死。再说你都把报纸扔的满天下都是了，我怎么好出尔反尔呢？”

　　“你一个姑娘家，虽说脸皮挺厚，可是也不能当众做这事儿啊……要不你今就嫁我吧，有我罩着，江湖人士也不敢找你麻烦。”

　　什么乱七八糟的，就你这有话不好好说的墨迹劲，谁要嫁啊。

　　加洛拍拍官予君的肩膀：“兄弟，放心吧，手天天都洗，也没见得出什么毛病。走个形式罢了。”

　　官予君看着加洛，一个眼神单纯心地伪黑暗的冒牌天下第一，带着几个同样单纯小孩在这个小客栈里闭门造车，看来真是不知江湖人的……龌龊。

　　“我要住店，就到加洛金盆洗手之后。”官予君跟着加洛走进店里，不能阻止她，就看着她，在事情变得复杂之前及时出手。

　　这加洛，真是只招财猫啊，只要她挥挥爪子，都不用他小蔡张一下嘴，这么大个金子就直接砸进来了。只是你这金盆洗手的时间怎么不定在三年后啊？

　　“好嘞，天字号房间一间，客官您楼上请。”小蔡边吆喝着边把官予君往楼上引，还紧招呼打工四人组把加洛的破烂丢出来把屋子收拾干净。

　　“他要娶你？”片刻之后几个人又聚拢在楼下的小桌旁，花容跟小蔡同时问。不同的是女孩眼里是失落，小蔡眼里却是金光闪闪。

　　“他有十七个老婆，十个孩子！谁爱嫁谁嫁！”加洛没好气。

　　——他有没有带全家出来旅行的计划？小蔡问。

　　——怎么才能说倒十七个整天无所事事以说话为乐战斗力非凡的女人？看来我还要再接再厉勇往直前啊。花容顿悟。

　　过了一会，官予君的家庭成员之一阿斗出现了。

　　“蔡掌柜的，咱们见过。”阿斗装模作样地冲小蔡拱拱手，然后转向加洛，“姐姐，我爹没有跟在你的屁股后面吗？刚才我回家，管家说他一直没回去。”

　　唔，圆圆润润的小样子真可爱。加洛抑制住自己罪恶双手伸向那张汤圆似的小圆脸的冲动，却忽略了阿斗的话。

　　“你爹在这住下了，要不给你也开个房间？”

　　这老爹追女仔真是下了血本，这破地方也住得下？

　　“那麻烦蔡掌柜喊一下我爹，我有话跟他说。”

　　没等小蔡吆喝，天字号房间的门就被“匡”的一下打开了，官予君悠然地走出来，俯下身靠在二楼的栏杆上，眼神冷冷地看着儿子。

　　别人还没反应过来，凭着儿子对老子多年的了解，阿斗知道爹生气了。用袖子擦擦额头上迅速渗出的冷汗：“爹，这报纸……报纸都印好了，正往外送呢。你，你还有什么吩咐？”

　　“去，看看门口的匾！”官予君声音不高却威严十足。

　　又是匾？这是怎么了？加洛把屋里所有的人看了一遍，也没参透其中的玄机。

　　一眨眼，阿斗就回来了，看着他爹，战战兢兢地说：“我那天也是道听途说，哪能知道那么详细呢，再说谁知道加洛姐会要退出江湖啊。”

　　“就你这样子，怎么能配做官家的长子！”官予君教训儿子，身上曾经温存的气息荡然无存。

　　加洛看到阿斗不再甜笑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心存不忍的抱住小孩，回头对官予君说：“你知道这话有多重多伤人么？他是你儿子，永远不会不配。你虽是他父亲，但有些话说出来却也要慎重，别伤了他，也别让自己后悔。”

　　官予君听了加洛的话，沉默了一会，结果还是冷冷地说：“你这几天也给我呆在这客栈里，好生看着。没事便罢，出了什么事我就娶了加洛，你还得给我卖报去！”说完径直回屋了。

　　阿斗在加洛怀里嘤嘤哭泣，加洛这才安心。会担心的小蔡，会哭泣的阿斗才让她觉得真实，那些个精明早熟的小孩，是什么破烂江湖培养出来的异型啊。

　　只是，阿斗爹那番精神错乱的话，要不要试图去理解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