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乐园》米九2020

13、撒旦视角 若眼前便是

　　良久，我被她的声音拉回了神。
　　“你会死吗？”她低声问道，手指在胸前打着结。
　　“你知道死亡意味着什么？”我开口，却回避了她的问话。
　　“我知道，亚当说，死亡就是消失了，就是没了，不在伊甸园，也不在比逊河，即便沿着幼发拉底和底格里斯走向世界的尽头，也不会寻见那亡人的身影了。”她如此说着，语气伤感且小心翼翼，好似我下一瞬间便会从她的眼前消失。
　　“撒旦，你会消失么？”
　　我不知该如何回答。
　　她天蓝色的眸子正注视着我。那里满满的装着我曾奢求不来的爱惜和关心。
　　我无法开口。
　　不忍让她失望，却也说不出谎言。
　　“撒旦，你会。。离开我么？”她又问了我一句。本就湿润的眼睛此时更是水汽弥漫，好似要落下泪来。我似乎听见她哽咽的声音,这让我慌了神，乱了心。
　　“不会”我开口，带着肯定的语气。
　　“不会的，夏娃。我会一直在这里，夏娃，不要哭。”
　　不要哭，夏娃，若有一日，我真的……
　　也不要哭。
　　因为我，舍不得。
　　我看着她脸上重新绽放的笑容，只觉五味陈杂，笑也不是，难过也不是。
　　“哭是什么？”她问道。
　　哭就是掉眼泪，傻瓜。你不懂，也好。
　　“没什么。”是我忘记了，伊甸园是没有眼泪的。
　　远方传来走兽呼啸的声音，已有先飞回的鸟类在上空盘旋。我向西边望去，树叶掩映的背后有晚霞肆意的绽放，染了半边的青色的天空。
　　“亚当回来了，夏娃，你该回去了。”
　　若眼前便是深渊，又何必去奢求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