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乐园》米九2020

12、撒旦视角

　　太阳升至当头，已是正午了。
　　灼热的阳光照射在大地上，让水汽升腾，园内各式的草木此时俱都打开了叶子花瓣，让空气中弥漫一种甜甜的味道。我有些犯困，正午的阳光总是让我昏昏欲睡，往日的我在这个时候必是躲到哪个阴凉处睡熟了的。
　　但今日，怕是睡不成了。
　　“撒旦，你饿了么？”她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撒旦，你还在犯困么？”
　　“撒旦，你不要睡了，陪我聊天吧。”
　　“撒旦，你为什么会像我们一样说话？”
　　好像麻雀，我腹诽道，看样子是睡不下去了。
　　“撒旦，撒旦，为什么啊？”
　　“这园中的走兽和飞鸟都是会说话的。”我躲过她扔过来的果子。
　　“你也是知道的，还跟它们对过话。”我故意这么说道，其实我明白她的问话，只是想试探她是否发现了我的不同。
　　“那不一样的。”她将眉头皱起来，脸颊微鼓的样子很是可爱，末了，又重复了一遍。“那不一样的。”
　　“有什么不一样？”我抬起了脖颈，希望可以看清她此时眼中的情绪。
　　“它们，它们虽然能听懂我说的话，我也能听懂它们发出的音节，但我总觉得，我和它们是不一样的。”她的眼神恳切而认真。我突然很忐忑，那种秘密将要被人发现欣喜和紧张让我不敢再瞅向她的眼睛。
　　转头，看向天空，对着的还是她眼眸的颜色，纯净的蓝，好似可以透过我的外表照到灵魂深处。我倍加紧张。
　　“它们都跟你不一样，那你怎么知道，我跟你是一样的？”我沉了声音问道。
　　“我。。”她迟疑了。
　　说，还是不说？将秘密告知她会有什么后果？她会为我保守秘密么？可是难得，有人发现了我的不同，叫了我的名字，若是敷衍过去，她会不会，便待我与那些走兽一般了？我陷入了万分的纠结。
　　“我跟你是不一样的”我干巴巴开口，心想再等等，若有下一次，再与她分说。可话音刚落，她的眉眼便俱都搭了下来，嘴角抿成一个万分委屈的弧度。那沮丧的神情让我只觉心头一紧，突然便不自主的开了口。
　　“但我们的确相似，要说为什么，大抵是我吃了这善恶树上果实的缘故吧。”
　　话出口的瞬间我便后悔了。她会将我的秘密告诉神么？
　　身体内的血液好似停止了流动，就连心脏也仿佛不会再跳动。我浑身僵硬，等待着她的回答。
　　“什么？撒旦，撒旦你吃了这树上的果实？”她惊讶的睁大了双眼。
　　“神说了，不可吃善恶树上的果子，如果吃了会。。会”
　　“会死”我接了她迟迟不敢说出口言语。那语调中浓浓关切让我的心脏又回复了跳动。她在担心我。她不会将我的秘密告知神。
　　这一刻，我如此笃定的相信。
　　“夏娃，我就快要死了，你要不要对我好一点？”我向她爬去，声音里带着我未察觉的戏谑。
　　“我不叫夏娃！”她反驳道，牙齿咬了下唇，带着被叫错名字的恼怒瞪向我，只是眼底，是让我贪恋的关心。
　　“那你叫什么呢？”我问道。
　　“亚当叫我女人。”她不再瞪我，反而垂下了头。
　　“可我想这么叫你。”我凝眸注视她的脸庞。我们之间的距离已经很近，近到可以让我闻到她身上浅浅的，独特的，花瓣飘零的味道。
　　“不管他人叫你什么，我只想这么叫你，夏娃。”
　　她的眼神带着些水汽，内里闪动的情绪好像有千万种。
　　此时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的掩映，斑驳的照射在她身上。空气干燥又泛着股甜腻的香味。
　　她眨眼，蔚蓝的眼眸好似湖水般荡起涟漪。
　　我望着，只觉那涟漪一圈又一圈，摇曳着荡进我的心房。
　　“夏娃”我低喃着复又开口。
　　我想，也许。
　　情话无需编就，只需说与有心人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