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灯下（现代女尊）》童叶

33、警察与警察

　　审讯室里，摄像机开着，刺眼的白炽灯照在女人略显憔悴的脸上。
　　“说吧，你是怎么杀了郑大友的？”警察甲坐在桌子后面，她身边的警察手指灵巧的敲动着笔记本电脑的键盘，在做着记录。
　　“我没有杀人！更没有杀郑大友！”廖扬坐在椅子上，身子尽量往后倚着，目的自然是躲避白炽灯的照射。

　　警察甲身子又直了直，他们审讯已经进行了两个多小时了，却一点进展都没有。那把凶器刀虽然是从廖扬家里搜出来的，刀把上也有她的指纹，但却不能确定就是她拿那把刀砍在了郑大友身上。而目击证人，他们还在寻找中。

　　“那把凶刀我们是从你家厨房里找到的，而且上面有你的指纹，刀面上的血迹，经过化验，确认是郑大友的。我们和法医取证的刀口比对过，就是从你们家找到的那把菜刀。你如果现在坦白，我们会对你宽大处理。”警察甲的语气缓和了下来。

　　廖扬抬起头，脸上带了一抹笑意，如果不傻，都能看出那笑意带了嘲讽的味道。
　　“警察同志，我知道你们的政策，坦白从宽么。可我没做过的事，你让我怎么坦白呢？”女人的神情很自然，也很无辜，就仿佛刚才那抹笑意只是一个失误，更可能从未存在过。

　　警察甲没想到这个女人居然这么嘴硬，她觉得刚才自己又是怀柔，又是劝说的，都白说了。
　　啪－－
　　她一拍桌子，吼道：“廖扬，你有没有想过，那个郑大友她也是个人，你砍了那么多刀，你……”

　　？？
　　出租车到第五看守所的时候，叶茴几乎没等车停稳就下了车。
　　下车之后，她就看到了站在大门口的廖晋然。
　　此刻的廖晋然有一点虚弱，他是靠在看守所外面的一个石台上的，他站着，就有一种摇摇欲坠的感觉。
　　她真不知道，他刚才是怎么坚持了那么半天的。
　　从认识他开始，那晚的情况也很糟糕，可他却从来没有表现出这么虚弱的状态来。

　　“晋然！”她不等他过来，就几大步跑到他跟前，伸手就扶住了他。
　　抱住他，她才感觉到他不止是看起来虚弱，人是真的很虚弱，他的身子都在颤抖着。

　　“宝贝儿，别怕，我来了！”叶茴在他耳边低低地安慰着，想来谁遇到这样的事，都不会真的毫发无伤。
　　“我……妈妈……他，他们说，说是……是妈妈，妈妈杀……杀了……杀了……她……”廖晋然靠在叶茴怀里，哆嗦地断断续续地说着刚才他得知的消息。

　　叶茴抱着他，安抚着他，心里却在猜测着事情的走向。
　　“叶，叶茴，你，你救救妈妈，我不想妈妈她也……”廖晋然终于还是哭了出来，也许是因为叶茴的到来，让他看到了希望，也让他有了支撑。他央求着她，他从来没求过谁，那个人虽然一直对他不好，可是，毕竟也是她养了他二十多年。

　　“好，好，我们进去看看，别哭！”叶茴擦了擦他的眼泪，搂了搂他，才放开他，改为搂着他的腰，半抱半扶着他走到看守所门口。
　　门口的警卫拦住他们，叶茴和她说了一下，警卫才放行。

　　里面值班的警卫带着两个人到了看守所里的审讯室，这里，是刑警队外设的一个审讯室。
　　叶茴到了办公室，她看到正是重案一组的人。
　　她想起邢队长说把郑大友的案子转给了一组，看来还真是那么回事。

　　一组的组长正在翻看卷宗，听到敲门声，抬头正好看到叶茴。
　　对于叶茴，各个组的组长其实都挺喜欢，但能治住她的人不多，所以也只是停留在喜欢，还没人愿意把她召进自己麾下。
　　看到是她来了，一组长站了起来。

　　“哟！是叶茴呀，哪阵风把你吹来了？”一组长还不知道叶茴结婚的事，所以对于廖扬是叶茴婆婆这事也还是不知道的。她以为是叶茴又想参与案子，所以找到这来了呢。

　　叶茴带着廖晋然进了屋，与一组长握了个手，也不避讳的说：“组长，你们今天带回来的那个廖扬，是我婆婆，这位是我爱人，廖晋然。”
　　一组长一听是这么回事，笑容依旧在，心里却是打了个突儿。
　　“那你们这是？”一组长，手摊了下，问。

　　“人是你们从家里带走的，我们就是想了解一下情况，看看有什么是需要我们协助的。”叶茴也是警察，自然不会说出什么不得体的话，例如你们会不会抓错了云云。
　　一组长听叶茴说协助，心里稍微舒服了点。她还觉得到底是警察，没有做出为难他们的事。

　　叶茴把廖晋然安置在组长对面的沙发里，她自己也坐在了他旁边。
　　一组长看俩人这样，男的眼睛还红红的，一副刚哭过的样子，精神也稍微有些颓废，但眼睛却是看着她这边。
　　叶茴呢，就是一副等着她说案子来空去脉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她就怕遇到这不吵不闹的呀。

　　“有人举报，说是看到廖扬对郑大友行凶，我们去廖家搜查时，就找到了那把菜刀，菜刀上有廖扬的指纹，而菜刀上残留的血迹，也证实是郑大友的。”一组长简单的将事情说了一遍。
　　“那我们能见见廖扬吗？”叶茴又问。
　　一组长摇了摇头，说：“现在不行，正在讯问。”
　　叶茴皱起了眉头，继续追问说：“既然有人证物证了，我们见一下，应该没什么吧，怎么还在讯问呢？”
　　一组长有点尴尬，咳嗽了声，才说：“小叶呀，是这样的，那个打电话举报的人，我们查了，电话号码是临时的，人，我们找不到。”
　　那么，这样一来，除非廖扬认罪，或者再找到其他目击证人，否则要定罪，那有点难呐。

　　叶茴心里也打了个转，她是当警察的，自然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如果二十四小时之内，他们问不出个子丑寅卯，那就得放人。
　　“好！那我们就在这里等一等，我暂时也没有什么事。”叶茴笑了，笑的很了然。
　　从他们抓人，到现在已经过了五个小时，大不了他们就住这儿。

　　“你……”一组长指了指叶茴，有那么点恨铁不成钢。她也是警察，怎么就能这么拧。
　　叶茴只是笑，却并不接茬。
　　廖晋然看着两人一番你来我往，心里边有那么点划魂儿，却又不好马上就问。他相信叶茴，他也相信妈妈，妈妈就算再恨郑大友，也不至于杀人。

　　叶茴靠回沙发，拍了拍廖晋然的手。
　　廖晋然靠在她身上，心一点点落了地。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审讯室里，又是另外一番光景。
　　廖扬咬紧了牙，就是不吐口，也不承认她砍了人。她还说那把菜刀丢了很久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被他们警察给找着了。那话的意思，好像是他们警察栽赃陷害了她似的。
　　把警察甲给气的，摔门就出去了。

　　她实在是没招了，就去找组长，到了办公室，就看到了叶茴。她还以为是组长搬来的救兵，刚要上去寒暄一通，就被组长给拦住了。
　　告诉她，这俩人，家属。廖扬的儿子，儿媳妇。
　　这警察甲哪里料到啊，昔日的同事，今天怎么就成了好像是敌对关系了呢。

　　一时间，屋里头那气氛说有多僵硬，就有多僵硬。

　　“咳咳咳！我说组长，你说怎么办？24小时之后，我们真放人啊？”警察甲把组长拉到旁边，压低了嗓子问。
　　她是对那个廖扬没辙了，要么放人，要么真就栽赃一下，扣着人不放，直到找到更有利的证据。

　　“怎么办？凉拌。我那边已经让人去找证人了，还有其它的证据。走访，希望能找到证人吧。”组长咬了咬牙，本来吧，他们觉得这是板上钉钉，跑不了的事，没想到举报人却是个滑头，打完电话，手机卡就扔了。那卡还不是实名的，她也真是恨透了那帮倒卖手机卡的人，你说你倒卖手机卡，怎么就不能留个身份证号什么的。

　　组长心里怎么骂人，暂且不提，那警察甲没办法，只好又回审讯室，和廖扬磨牙去了。

　　这边，组长和叶茴大眼瞪小眼着。
　　“叶茴，你就对这案子一点好奇心都没有？”一组长是知道的，队长把案子转给了他们，原本是叶茴他们那组的，至于为什么转出来，她不知道内情。现在一看，她就明白了。

　　可是，她明白归明白呀，心里也不由得埋怨队长偏心，这要是继续放着给叶茴办，就不相信，她还能这么悠哉。

　　“好奇心？组长，我对案子从来没有好奇心，我认为办案子要的是耐心和坚决破案的决心。”叶茴似笑非笑的说道，组长是想考验她呢吗？还好奇心。
　　“小叶呀，我真是服了你了。”组长摇了摇头，真是没办法，她拿起桌边的茶杯，喝了口茶。
　　“对了，我这儿忙的，都忘了给你们倒杯水了。”到看守所审讯，也是最近才做出的决定，来的匆忙，人也没带几个。
　　所以，端茶倒水的事，只能一组长亲力亲为。
　　叶茴虽然会和一组长贫嘴几句，但到底还是个警员，按级别，一组长还是她的上级。
　　她站了起来，说：“组长，我自己倒吧，哪敢劳动您呀。”
　　她说着，走到墙角的饮水机那儿，果然拿了一次性水杯，按了红扭，倒了半杯水，又按了蓝扭，倒了半杯。
　　走回来，坐在廖晋然身边，把他的手拢过来放在纸杯外缘。这是热水加凉水，就成了温水，正好暖手。

　　天气冷了，他又受到了不小的惊吓，手冷的很。
　　一组长看到一向粗枝大叶的叶茴，居然也会有这么细心地时候，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她轻咳了声，就低头假装看文件去了。
　　叶茴也不把她的咳嗽当回事，只是劝慰着廖晋然。
　　一时间，办公室里的气氛，倒是空前的和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