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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他有话要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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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晋然一路上都失魂落魄的,就连坐上出租车,他也没有回神。
叶茴始终不敢松手,下了车,她一手拎着旅行包,一手拉着他。
他就那么机械式的跟着她走,她拉着他往哪儿,他就往哪儿。
叶茴真的好心疼,开了门,进屋后,她把他拉到沙发边上,坐下。
把廖晋然按坐在沙发上,叶茴又去浴室放了热水,回到客厅的时候,他还是呆呆的坐在那里。
“去洗个澡,放松一下。”不容分说,叶茴就拉着廖晋然往浴室走。
“叶茴……”他喊了她一声。
叶茴回头看他,他的眼中还有泪水,透过那些泪水,她似乎看到他眼中还有一些说不清楚的情绪。
“嗯,什么都别说,去洗个澡,一切都会过去的。”她没有问,只是拉着他进了浴室。
浴室里很温暖,镜子里照出了他们两个人的身影。
“睡袍,浴巾都在浴缸旁边,要是你觉得不舒服,就叫我,我就在外面。”叶茴将廖晋然拉到浴室里,并不打算留下,她觉得该给他一个独立的安静的独处空间。
看到叶茴要走,廖晋然觉得很害怕,他怕她把他留下,他怕一切的美好都那么短暂,他急忙拉住她。
“别走!别走!”他急切的对她说,仿佛她一走,这个世界上就会只剩下他一个人似的。
叶茴看着他焦急的,甚至是乞求的姿态,她忽然就心软了。
“好,我不走,别怕。”她拍拍他的肩膀,安抚着他。
他点了点头,走到浴缸边,略微犹豫了下,就脱下了上衣,衬衫,他还在继续脱衣服。
叶茴本是要转过身,但忽然发现他右边靠近腰的地方有个伤疤,伤疤已经近乎痊愈,但还是会有一道泛白的印记。
她还想仔细观察,他已经脱了长裤,准备□□了。
她赶紧转过身,不多会儿,她就听到了他入水的声音。
她坐在浴室靠近门口的条凳上,心里还想着一会儿怎么安慰他。
想的出神,等她回过神的时候,却发现身后除了呼吸声,再没什么声音了。
她转过身,他躺在浴缸里,却没什么动作。
“晋然!晋然……”她喊了他两声,他却没回答。
她心里一惊,赶紧走过去,到了浴缸旁,她看到他闭着眼睛,枕在浴缸上,呼吸均匀,却是睡着了。
她松了口气,水还很清澈,水下他的身体,她能看的一清二楚。她忽然觉得下腹部有一些发热,呃,她稳了稳心神,此时,却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她伸手入水,将他抱出了浴缸,又顺手把浴巾扯过来,将他包裹住。
屋里并不是太暖和,要是着凉,肯定要生病。
叶茴不敢耽误,抱着裹了浴巾的廖晋然回了卧室。
把他放在床上,又给他擦了擦头发,叶茴叹了口气,这一晚上发生的事,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把他擦干了,又把被子拽过来,盖在他身上,俯身亲了亲他的额头。
“好好的,我在的。”她在他耳边低低的说,就好像他能听到似的。
她把大灯关了,开了一盏壁灯,她是怕他害怕。
她转身离开之后,床上,她以为睡了的人忽然睁开眼睛。
他的脸上有满满的悲伤,在被她抱出浴缸的时候,他就醒了,可是,他不愿意让她知道他醒了,他希望他能多在她身边呆一会儿。
因为,他不知道假如他告诉她,他的一切,她还会不会要他,还会不会这么爱护他。
他在心里默默地说:“让我再贪恋一点你的温暖,哪怕明天你就离开我,也让我记住这一刻的温暖。”
这一晚,注定两个人都不可能真的睡着。
第二天早上,叶茴早早就起来了。
上午她还得去医院给张岩岩做笔录,对廖晋然,她还是不放心,但她又不能带他一起去上班。她把早饭做好,就去了卧室。
卧室里很安静,只有廖晋然轻浅的呼吸。
她走到床边,看到他睡得也并不安稳,眉头一直紧紧皱着。
“晋然,晋然!”她喊了他两声,只见他睁开眼睛,眼中还有几许茫然。
“起来吃早饭吧,今天是不是还得上班,是夜班,还是早班?”她轻声的问,只怕惊吓到他。
他眨了下眼睛,似乎此时才完全清醒。
他看了她半天,才说:“是夜班。”
叶茴点了点头,起身把她拿来的衣服放在旁边的床头柜上,说:“那,你还要睡一会儿吗?”
她绝口不提昨晚上的事,他也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我还想睡一会儿,我不想吃早饭了。”他过了会儿才犹豫着说。
她顿了下,才说:“那好吧,你再睡会儿,我把早饭放在锅里,你要是饿了,就起来吃。我一会儿要去上班了,下午我休息,在家里等我。”
她看着他,他点了点头。
“那好,再睡会儿吧。”她忽然弯腰,在他唇上亲了口,才低低地说。
他被她忽然的亲吻惊了下,但随即闭上眼睛,感受她的这一吻。
“等我!”她临走的时候,又说。
“嗯!”他乖乖地回答。
他看着她出去,门合上,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又淌了出来。
他赶紧拿手擦,却越擦越多。
叶茴和羊岳再次到医院的时候,病房里只有张岩岩。
听护工说,邝许有工作,必须先回研究所了。
“张岩岩,昨天你说你喝了一会儿饮料,就晕过去了,醒来就被人绑着,还有人拍照和录像。之后,又发生了什么?”叶茴问。
“我看到看到小峰,小峰被人……被人压着,不是,不是一个人……之后,有人就过来拉扯我的衣服……有人说要先,先做,然后录像……卖什么……有个人说不能先动我,要留着什么的……”张岩岩断断续续地说着,中间还有停顿,几次都有点说不下去。
“你冷静一下……你知道小峰后来被弄到哪儿去了吗?”叶茴声音柔和了下来,停顿了停顿,才继续问。
“我……我听他们说要把他卖了,卖到什么山去……我,我还看到除了小峰,还有,还有几个人也被,也被……唔……”还没说完,张岩岩忽然剧烈的呕吐起来,虽然他什么都没吐出来。
那护工赶紧上去帮张岩岩半坐起来,过了一会儿,他终于安静下来,人却像是虚脱了似的。
“那么,你后来是怎么活下来的?”四名受害人,只有一名幸存下来,是这个张岩岩真的那么幸运,还是有人故意为之,是想警告什么,亦或者是想要挑衅警方?
“……是小峰……”张岩岩深深吸了口气,再吐出来,继续说:“小峰替我挡了那致命的一刀,我虽然受伤严重,还是活了下来,可是小峰却……”接下来,张岩岩就忍不住哭,哭的一抽一抽的。
羊岳做着记录,不时的看一眼张岩岩,他的长发散下来,此时,一哭,倒是有那么几分动人。
他心里想的是,这样的一个男人,的确会有让人犯罪的冲动。
叶茴皱了皱眉,又问了个问题,“小峰是本地人吗?他有没有亲戚什么的?”她忽然想起还有一名死者没有家属来认领。
“不是,他不是本地人。我听他说他是个孤儿,很早就到禹岩市来闯。那位熟客就是他的客人,平时,他会跟那位熟客出去,那天,那位熟客让我们和她一起出去玩,小峰原本是要拒绝的,是我不敢一个人和那位熟客出去,才非要他一起去的,没想到就……”说到后来,张岩岩又哭了起来。
叶茴听到这里,就有点明白了什么。
“你知道那个熟客的名字和住处吗?”
“我只知道小峰叫她敏姐,但是她到底叫什么,我不知道,至于住在哪儿,我也不知道,是小峰的客人……”他低低的带着抽咽的说。
“好吧,今天就说到这里,你好好养病。”叶茴觉得那个敏姐似乎是个突破口,而张岩岩的情况,现在他还没有完全恢复,再问的话,他也说不太清楚,等过几天再问也不迟。
叶茴和羊岳刚要走,邝许正好进来。
“叶茴,你们要走吗?”他已经用最快的速度赶来了,还是没赶上多和她说几句话吗?
因为跑的有点急,他的脸还有晕红。
“嗯,有一些问题,我们会等张岩岩身体好一些再问。”叶茴回答。
“那……”邝许还要再说。
“不好意思啊,我们还得回局里。”叶茴点了个头,就走了,羊岳有些不好意思,解释了下,也赶紧走了。
邝许脸色发白,攥紧了拳头,她就这么不待见他,一见他来,马上就走了。
“邝许,你认识那位警官吗?”张岩岩平复了呼吸,忽然发现邝许一直看着门口,就问了句。
“不认识!”邝许狠狠地说,转过来的脸上带了几分狠戾。
张岩岩吓了一跳,赶紧闭了嘴,躺回枕头上。
羊岳追上叶茴,边走边说:“看的出来,那个邝许是为了你才过来的。就算不想有瓜葛,也不至于这样吧?”他其实觉得做不了爱人,做朋友也没什么,叶茴不必这样冷漠才是。
叶茴却没心思讨论这些,她担心廖晋然一个人在家里,他昨晚的情绪并不好,今早却那么安静,她心里总有些不安。
“羊哥,我家里有点事。一会儿,你自己回局里,行吗?”她从来没有为了私事而枉顾工作的,但今天,她就是隐隐地觉得不安。
“行,我和头儿说一声,那你快回去吧!”羊岳没想到一向以工作为重的人,今天却为了私事,把工作放下了。
“谢了,羊哥,我先走了。”
“去吧!”羊岳挥了挥手。
叶茴去马路边打车,羊岳摇了摇头,感觉她这次应该是认真的了。
等到了家门口的时候,叶茴才平复了下极速喘息的气息。
她拿了钥匙打开门,门里静悄悄的。
她的心又提了起来,她想,他是不是已经走了。
现在,还不到十一点,还不到吃饭的时候,他走又能走去哪儿呢。
她走到卧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却没人回应,她打开门。发现,他就那么坐在床上,好像一直没动过似的。
她走到床边,从他身后抱住他。
他似乎因为这个动作,僵了下身子。
“我回来了!”看到他坐在床上的那刻,她松了口气,还好,他在这里,他没有离开。
他僵直着身子,声音有那么点沉静,他说:“叶茴,我想和你说点事。要是,你听完了,还愿意和我结婚,那我们就去民政局。”
他说的很郑重,很认真,这让叶茴已经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她不知道他要说什么,她想过,昨天,他母亲听到自己是警察后,那失控的情绪,她也想过,要是他真的做了什么不好的事,自己要怎么做。
可是,现在,他忽然说了这么几句话,忽然又让她不安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