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灯下（现代女尊）》童叶

13、被赶出来

　　很多事都是要靠一时冲动，如果冷静下来，很可能就不会那么去做了。
　　叶茴觉得她可能是有点冲动了，但管它的呢。
　　秋天的夜晚，气温还是有一些低，走在路上，还是会有些冷。

　　因为是临时要去廖晋然家，初次登门拜访要买的东西都没有准备。大商场都已经下班了，叶茴要买礼品，也只能在大的超市里买。
　　她挑选了几种营养品，还买了两瓶据说是好酒的酒，和廖晋然一起去了他们家。
　　这次，她没有骑自行车，而是打了车去的。

　　到了楼下，叶茴忽然有一点紧张。说到底，她是第一次登门，还是来提亲的，要是不紧张，就说明她不是认真对待这件事了。
　　她今晚难得的穿了一套很正式的衣服，弄得她自己都有点不自在。

　　廖晋然的心里也有一些紧张，除了紧张，他还有一些藏在心底的喜悦。怎么能不紧张呢，叶茴来是为了提亲，他不知道父母和大哥是不是会同意这门婚事；而喜悦的事，就是从此，他可以名正言顺的离开家了。
　　即便，他有一点舍不得父亲。可是，到底父亲还有母亲，不必他一直陪在身边。另一方面，他若是离开了家，不必在母亲面前出现，父亲的境况也许会更好也说不定。

　　“晋然，你说，我就这么来，你父母会不会不高兴啊？”叶茴难免有点心虚，他们交往了这么久，她第一次登门却是来提亲。要是她有儿子，有个女人第一次来，就说要娶她儿子，她也会生气。
　　“他们，不会的，应该不会。”廖晋然后面的话有一点低，只怕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的父母在见到叶茴之后，在知道她的来意之后，会不会有什么激烈的反应。

　　叶茴一心怕廖家父母会不高兴自己的突然登门，并未注意廖晋然不太自然的反应。
　　做了良久的心里准备，叶茴终于按响了门铃。
　　门铃响了一会儿，才听到门里传来脚步声，随后是高声的询问声。

　　廖晋然答应了一声，门也随即打开。
　　开门的是穿着睡衣的廖晋然的大哥，男人穿了一套格子睡衣，鼻梁上还架着眼镜，他眼中闪过一抹疑惑，人却是清醒的，应该还没有睡。

　　“晋然，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今天不是没有夜班吗？爸今天身体不舒服，爸妈就先睡了，你还不快进来。”廖晋恒皱着眉头，声音里带了点训斥的意思。
　　“我，大哥，这是叶茴，是我女朋友。”廖晋然回头看了眼叶茴，又转回来对廖晋恒说，脸上已经带了点哀求。

　　廖晋恒又看了眼叶茴，终于还是打开了门，让到了一旁。
　　廖晋然让叶茴先进去，自己才跟着进了屋。
　　屋子一进门就是客厅，客厅不算太大，右边墙上是一台液晶电视，对面是一张桌子，桌子两旁只是木质的座椅，没有沙发，客厅左边是厨房。客厅过去是两间卧室，中间是卫生间，屋子的格局看上去一目了然。

　　“叶小姐是吗？请坐吧。”廖晋恒对叶茴还算客气，但从他客气的语气来看，他并没有认出，叶茴就是上次在医院见到的那个警察。
　　他说完，去厨房里倒了杯水出来，放在了桌子上。
　　“叶小姐你慢慢坐，我还有工作没做完，就先不陪了。”廖晋恒说着，就要走。
　　“大哥，你先等会儿，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和你，还有爸妈说。”也许时间太晚了，但若是今天不说，廖晋然怕自己真的没有勇气再说第二次。
　　廖晋恒停住脚步，转过身，脸上一闪而过的诧然，被不悦所取代。

　　“什么重要的事不能明天白天再说吗？这么晚，我还有工作……”一听到廖晋然说有重要的事，廖晋恒想到的就是廖晋然又出了什么不好的事。
　　他劝过他很多次，夜总会那种地方不是个好男人该呆的地方，他不听，现在，他又想作什么幺儿。
　　“廖大哥，我是来提亲的，我要娶晋然。”叶茴把提着的东西都放在了地上，她上次在医院的时候，就注意到廖晋然这个大哥对他似乎并不怎么好，甚至可以说有一点厌烦。现在，他又对廖晋然这么个态度，实在让她有点不喜欢。
　　廖晋恒听到这话，先是把视线转向了叶茴，之后才看向廖晋然，但他目光里除了审视外，还带了点厌恶，就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似的。

　　“廖晋然，你是怎么想的啊？先是跑到夜总会那种地方工作，现在又带了个不三不四的女人跑到家里来，说要娶你？你知不知道，都什么样的女人愿意娶你……”廖晋恒嘴里说着类似于责问的话，那语气就好像是廖晋然也是什么脏东西，不该得到别人的尊重似的。

　　“廖大哥，请你收回你的话。晋然很好，我也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我想娶晋然回家，是出自真心，并不存在只是玩弄感情的意思。”叶茴皱着眉头，她不知道这家人是怎么回事，但她从廖晋恒的语气里完全能听出来，他对廖晋然态度很差，不像是兄弟，倒像是仇人。

　　“你是什么东西，我不想知道，现在，请你马上离开我家。”廖晋恒没等叶茴再说什么话，就伸手指着门口，下了逐客令。
　　“大哥，你不能这么说叶茴，她没做错什么……”
　　啪－－
　　廖晋然的话还没说完，脸已经被打歪了。

　　“廖晋然，你以为你是什么人呐？你别忘了，要不是你，我不会有今天，要不是你，爸妈不会抬不起头来那么多年。”廖晋恒打完廖晋然，似乎觉得还不解气，又继续说。
　　叶茴哪里想到廖晋恒会打廖晋然，她没来得及阻止，只是将被打了的廖晋然拽到了身后。
　　“不管他做错什么，你都不能这么对他！”叶茴气的脸色铁青，她却又不能跟廖晋恒动手，只能忍着和他讲道理。

　　“晋恒，这大晚上的吵什么？”正在两方争执的时候，旁边卧室的门打开了，出来的是个大约五十岁上下的女人。
　　可能被吵醒了，她的头发散着，穿着脱鞋就出来了。
　　“妈，是晋然回来了。”廖晋恒走过去，扶住母亲的胳膊，走进了客厅。

　　客厅里光线虽然并不明亮，叶茴却看清楚了廖母。
　　她的脸有些尖细，眼眉有些稀疏，眼睛不大，因为刚睡醒，还有些惺忪。她头发有一些已经变得灰白了，她的眼角有着细微的纹路，只是不细看，并看不出来。
　　她的唇角抿着，一看就知道她很少笑。

　　叶茴打量完，心里的结论就出来了，这是个很不好打交道的女人，甚至说这女人会是个很顽固的人，有着自己的一套准则，别人很难撼动。

　　想到这里，叶茴不觉有些后悔，她太过莽撞了，提亲的事只怕不会那么容易。
　　廖母在桌边的木椅上坐下，稍微打量了下叶茴。

　　“你又是谁？”廖母一出口的话，就很不客气。
　　叶茴带着微笑，很恭敬地说：“伯母您好，我叫叶茴，是晋然的女朋友。”
　　廖晋然也从叶茴身后走了出来，只是他一直低着头。
　　廖母看了眼自己的小儿子，脸上的表情并没什么变化。
　　“他从来没告诉过我，他有女朋友。”廖母摇了摇头，似乎有那么点不高兴，倒不是因为廖晋然把女朋友带回家，而是因为他交了女朋友。

　　“对不起，伯母，是我一直很忙，没有时间来拜见你和伯父。”叶茴不忍心让廖母说廖晋然的不是，所以把责任都揽过来。
　　“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廖母继续发问，似乎并不纠结上一个问题。
　　“我现在是警察。”叶茴回答。
　　听到叶茴的答案，廖母的脸色终于有了变化，她原本平静的表情变得有些激动，她的声音也有一点高亢：“你是警察？你怎么会是警察？廖晋然，你告诉我，你怎么会找了个警察当女朋友，啊，你说？”

　　廖晋然因为母亲的吼声，身子不由自主的打着颤。
　　“我……妈，叶茴是好人，她，她是好人……”
　　叶茴不知道廖晋然是怎么了，而他的母亲又为什么忽然如同发疯了似的，喊叫着。她能做的就是将他揽进怀里，安抚他的紧张和恐惧。

　　“好人？好人，你忘了吗，就是好人害了你……还有你爸……他……”廖母的话没说完，卧室里忽然传来物体摔在地板的忽通声。
　　廖母顾不得那么多，站起来就跑进了卧室。

　　廖晋然身子已经瘫成了一片，要不是叶茴抱着他，他很可能会摔在地板上。
　　“作，你就作吧，廖晋然！你就在这儿呆着，不许进去！”廖晋恒骂完，也跑进了卧室。
　　廖晋然无声的哭着，似乎此时唯有哭泣，才能让他好过一些。

　　叶茴知道此刻若是非要进卧室一探究竟，并不合适，她只好抱起廖晋然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时间分分秒秒的过去，卧室里原本还有说话声，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卧室里安静了下来。
　　廖晋恒从父母的卧室走出来，看到叶茴和廖晋然，没说什么，而是拐进了另一间卧室。
　　没多大会儿，他出来，一只手上拎着一个旅行包，一只手上拿着户口本似的东西。

　　“廖晋然，你是不是觉得你什么都是对的，没做错任何事？”廖晋恒把旅行包扔在他们脚下，又把户口本扔在旅行包上，声音有一些尖利。
　　廖晋然还在哭着，说不出话，只能一个劲儿摇头。

　　“你跟她走吧，以后别回来了。你不是说要和她结婚吗？那你们尽管去结婚，结了婚以后，你别说你是廖家的人。廖家也当没你这个儿子。十多年前你就应该死在外面……”廖晋恒说完，转身回了卧室，门被狠狠地关上了。
　　廖晋然想说什么，却发现无法说出一个字，他的眼泪还在流，他其实并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以前的事，他是做错了，可是，难道连作为家人的他们都不能够理解他吗？

　　“别哭！跟我回去吧，等他们冷静冷静，咱们再回来。”叶茴拍了拍廖晋然，她没想到自己一时的主张，反而害的廖晋然无家可归了。现在要是硬呆下来，可能会让事情变得更糟糕。
　　她心里是歉疚的，但现在唯一能做的也只是带他回家。

　　也许是真的哭够了，也许是发现自己真的被家人抛弃了，廖晋然反而不哭了，他从叶茴身上下来，弯腰把包和户口本拿了起来。
　　他翻了翻户口本，才猛然发现，不知何时，他已经被从全家的户口本上迁出去了，现在这本是他一个人的户口本，户主和成员只有他一个人。

　　他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再哭出来。
　　叶茴看到他咬着嘴唇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她拿过他手里的旅行包，又把他的户口本也拿过来。
　　随后，她拉住他，往门口走，打开门的瞬间，他转过身，客厅里空荡荡的，没有任何人出来，来挽留他一下。
　　他咬着嘴唇，把最后一声抽泣咽了回去。终于还是跟着叶茴离开了他住了二十多年的家。